在上次與王潛喝茶的茶樓;
我們四人與谷雨門的兩人對面而坐。
依然是王潛泡茶。
谷雨門的二人,老者是派中長老,名叫黃困陽,年輕的一位是劉添和陳瓊的師兄,名叫朱無柳。
我將陳瓊的事情告訴了他們,並撥通電話讓他們聊了一會。
朱無柳提了很多她的往事,但是依然勾不起陳瓊的記憶。
到後來陳瓊開始沉默,我知道她心急慌亂了。
於是切斷了通話。
老者對我說道:『感謝小兄弟的仗義相助!這個人情我谷雨門銘記於心。』
『黃老言重了。這也是我對陳瓊的承諾。只是現在依然不知道她被困在哪裡。。。』
『不久之後,異界各門派會齊聚到這裡,商討青龍封印的事情,屆時我會請天道宗的朋友相助,想必能找出陳瓊的下落。』
老者說著,又歎息一聲,『可憐的孩子!』
李三斤聽到老者說到天道宗,不自覺的撇了撇嘴。
我不由記起上次在羅漢家,他與他師叔之間的對話。似乎是因為宋天真與天道宗的關系,所以才他對天道宗有些不屑,沒有好感。而宋天真與天道宗之間的有什麽恩怨糾葛呢?
『陳瓊有什麽特別之處嗎?郭英鴻為何要殺她?而郭英鴻幾個又是什麽人?』
『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能追查過來,是無意中發現了劉添蹤跡,尾隨而來。對於郭英鴻等人的身份,我們也是一無所知。』
面對毫無頭緒的迷霧,我們都沉默起來。
『接下來二位有什麽打算?你們是來參加聚會的,還是專程來尋找陳瓊?』
『我們是專程過來的尋找陳瓊二人的。既然事情已經有了結果,我們也要立即回山。陳瓊還請小兄弟多照顧。她是個可憐的孩子。』
說著老者又傷感起來。
喝了一會茶,谷雨門的兩人便起身告辭離去。
我問李三斤道:『你和你師父與天道宗之間有什麽恩怨嗎?』
李三斤沒有隱瞞,道:『我師父因為偷練禁術,被我師叔舉報,所以被逐出了天道宗。』
聽郭英鴻所說,天道宗、霧隱門、王家三家是異界的大門大派,往往大宗派都自恃清高,而宋天真作為一個大宗派的棄徒,為了青龍封印的事情奔走,不知道當中會遇到怎樣的艱辛。
我將自己的意思表達之後,李三斤回應道:『這你就想錯了,除了天道宗,其他宗派對我師父可是敬重有加,佩服得不得了呢,想我師父可是千百年難遇的奇才。。。』
李三斤對宋天真是打心眼裡的敬佩。所以我也不想跟他抬扛,任由他吹噓。
『接下來怎麽辦?』文雅問道。
雖然說起來,已經為陳瓊報了仇,但是依然沒有將她解救出來;幫她脫離那個困地才是我的目標。眼下又沒有了線索。
『我也不知道。』
我又看向李三斤,他瞬間明白我想說什麽,連忙道:『蒼天啊,你就不能讓我歇一會嗎?』
我笑道:『別急啊,我們晚上再擺陣,你有足夠的時間養精蓄銳。』
李三斤一下子癱軟在沙發中,怨聲載道,唉聲歎氣,大喊命苦。
一直沉默的王潛開口說話了,而且是語出驚人;
『郭英鴻不是人。』
李三斤從沙發中驚坐起,文雅瞪大了眼睛,我也直愣愣的看著王潛。
『包括那個郭天、武思達,他們三個都不是人。』
『你說清楚啊,不是人,那到底是什麽,鬼魂、妖精、外星人?』
文雅問道,她的腦洞很大。
『不是鬼魂。但到底是什麽,我也不知道。郭英鴻與郭天是同一種類,這也證明他們的確是父子。武思達是另一個種類。』
『廢話,我也看得出不是鬼魂。當時你為什麽不說?』
李三斤說著,奪過王潛手中的茶壺,給自己滿了一杯,然後一口喝下。
『當時情況變化得那麽快,我沒機會說啊。』
『西瓜,你別瞎抬扛。當時知道了又能怎樣?』
說完,我發現王潛看著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還有什麽?』
『見你第一面我便發現了,只是不知道怎麽跟你說。』
『與我有關?快說,我很好奇。』
王潛又看向李三斤,只見他低下了頭。
『三斤也應該看出來了,或者說早就知道了。』
這件事情必定非常重大,我耐心的等著。
李三斤抬起頭,盯著我的眼睛說道:『我來說吧。你是空靈之體!』
我瞪大眼睛,看著李三斤,『什麽叫空靈之體?』
文雅的反應也很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王潛接著說道:『就是沒有靈魂的人。』
滑天下之大稽!沒有靈魂,那我是什麽,行屍走肉?
『我還是不明白?』
『常人擁有的是靈魂,而你體內是另一種存在,至今也沒人研究清楚它是什麽,所以將這種人稱之為空靈之體。古籍記載,歷史中出現過三個,你是第四個。而且空靈之體都活不過三十歲。』
『說白了我就是個短命鬼唄!』
知道這件事情之後,我倒不是很驚訝,可能是最近經歷太多,達到了生死看淡、寵辱不驚的境界,
『我們家族藏書裡有很多典籍,抽空我回去查閱一下,說不定能找到解決的辦法。』王潛說道。
我搖頭笑道:『不用了。我隻想盡快找到陳瓊,將她解救出來。等我死後與她一起,天天趴你們幾個家的窗戶,嚇唬你們。』
文雅帶著哭腔說道:『哥,你不能放棄啊,你如果死了,爸媽怎麽辦?』
看她梨花帶雨的可愛模樣,我忍不住捏了一下她的肉臉袋,笑道:『不是還有你嗎?』
『明天我就回去找爹,讓他幫你,他肯定有辦法。』
揉了揉她的小腦袋,我微笑沒再說話。
四人繼續靜坐了一會,然後離開茶樓,返回家中。
他們三個回到家之後各自忙開了,不知道是在做什麽,但我估計是為我的事情。
而我無事可做,便回到房間,趟在床上,閉目養神。
如果按照對靈魂的傳統定義,靈魂應該叫魂魄,有三魂七魄一說,只要缺一樣,人就會癡傻。
李三斤對我講解的關於靈魂的定義與之不同,它是一個整體,沒有缺失一說。今天我又知道了自己的靈魂是一個異類,不是正常靈魂,但為什麽我又與常人一樣呢?只是短命而已。
羅漢這麽稀罕我的血,青龍在我身上種下青斑,都是因為我是空靈之體吧。
還有什麽?後面若是更多人知道我是空靈之體,又會引來什麽麻煩呢?
看來我真是唐僧肉!
最先發現我是空靈之體的人是青龍,然後是九孔,三斤的師伯。
青龍被困在封印中,無法與外界聯系;而九孔一直為我保守秘密,沒有宣揚出去,讓我不禁感到敬佩,不說我對她是否有用,至少她讓我安定的生活了這麽多年。
陳瓊又在哪兒?她身上有著怎樣的秘密?
程曉東是被誰殺害的?
青龍封印會怎樣?宋天真奔波這麽多天,異界聚會進展如何了?
如果青龍破出封印,世界會怎樣?
果真如宋天真說的那樣,滅世之災嗎?
我能做些什麽呢?
想著這些帶問號的事情,我不知不覺間睡了過去。
。。。。。。
漆黑中出現了昏黃的亮光,在我的正前方,它朝我靠近;
走路時鞋跟拖地的聲音傳來,細微而遙遠;
它的速度不快,但最終還是走近了。
隨著走路的聲音,亮光在搖晃,那是一個黃色的紙燈籠,上面寫了一個桂字;
昏黃的光線從下往上打在一張臉上,由此形成的臉部陰影帶來了瘮人的畫面;
滿臉的褶皺深淺不一,掉光牙齒的嘴塌陷著,眼睛渾濁,頭上包著一塊白頭巾。
是一位老媼,佝僂著身子,艱難的挪動腳步。
她也看向了我,用蒼老的聲音顫顫巍巍的說道:『年輕人,你來這裡做什麽?』
我不知怎地忽然就來到了這裡,我猜想自己應該是在做夢,於是回應她;
『老奶奶,我路過。』
老媼用渾濁的眼睛仔細打量著我,然後呸了一聲,說道:『你知道這裡是什麽地方嗎?』
老人家的舉動讓我摸不清楚頭腦,我記得小時候說錯話時,大人會讓我呸一聲,吐口水,表示清除晦氣。
難道我說錯話了?
我搖頭回應。
老媼呵呵兩聲,繼續道:『既然不知道這裡是什麽地方,幹嘛要說路過呢?』
我忙問道:『這裡是什麽地方?』
老媼張嘴笑起來,露出上下兩排沒有牙齒的牙齦,隨後說道;
『這裡是陰間!』
『我死了?!』
怎麽可能?
老媼笑著點頭, 道:『對,你死了,所以才會到這裡來。人死了就會變成鬼魂,鬼魂就該來陰間。來了陰間就是鬼魂。』
『不對,我是在做夢!』
我明明是躺在床上睡著了呀?
老媼搖頭歎氣,向我揮揮手,道:『每個剛來的新魂都是這麽說。雖然你年紀輕輕,我看著也覺得可惜,可這就是命,誰也改變不了。生前人世間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跟我來吧。』
我依然不相信自己死了,但是如何才能讓這個夢醒過來呢?
『去哪裡?』
老媼在前頭,側過臉來,說道:『帶你去該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