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思達是個謹慎的人,他帶著我們兜了一個大圈,然後又繞了好久的小巷子,走了幾趟車輛少的道路。
自問如果我一個人來跟蹤,肯定很快就會被發現。
幸好有王潛。他一路與武思達鬥智鬥勇,有好幾個路口我們無法跟進,全憑他的分析,提前到下一個路口等候,才不至於跟丟。
其實有幾次他也不是很有把握,隻是在賭。
都是狡猾的狐狸!
最後武思達進入了一個別墅區。
在我以為今天就要到此結束的時候,王潛再次發揮了作用。
我們也順利的通過了門衛,繼續跟了上去。
到現在,已經不需要鬼鬼祟祟的了,也沒法隱藏。
武思達將車開進一幢獨棟別墅的院子中,門是自動打開的,然後也沒有立即關上;
他下車後看向我們。
王潛在門口停下車,問道:『全部進去?』
『既然已經這樣了,就都進去吧。進去後小心點!』
車子進入院子,武思達朝我們走了過來。
下車後,我們與他面對面站著。
『你們能一路跟蹤我到這裡,有點本事。』武思達的笑意頗具玩味。
我手指王潛,道:『他的功勞。』
武思達不再遮遮掩掩,開門見山,問道:『你們是誰?有什麽目的?』
『我們是為了陳瓊的事來的。』
武思達哈哈一笑,道:『如果是這樣,那我們倒是可以好好聊聊。』
說著他便轉身朝著別墅走去。
進入別墅,武思達請我們在客廳坐下,讓我們稍等,然後自己上樓去了。
不多時,他隨著一位中年男子走下來。
中年男子名叫郭英鴻,一身練功服,健碩的身材,挺拔的身姿,看上去孔武有力;短寸發,方臉,面容冷峻,不苟言笑;
似乎在某個時期一些有身家的中年人都喜歡這身穿著。
他在我們對面坐下後,架起腿,聲音洪亮,與李三斤有得一拚;
『你們是谷雨門的人?』
我不知道谷雨門,但王潛、李三斤、文雅知道。他們三人互相對視一眼,然後文雅俯身到我耳邊告訴我,谷雨門是異界的一個門派。
然後,我搖頭回應郭英鴻,道:『不是。』
郭英鴻臉上閃過一絲疑問,繼續問道:『那你們來是想做什麽?』
『陳瓊是不是被你殺害的?』
我不想浪費時間。
『既然你們不是谷雨門的人,我沒必要回答你這個問題!』
『若是我非要討個說法呢?』
郭英鴻的眼中露出殺意,他眯起雙眼,死死盯著我,道:『不怕死的我見多了,找死的我倒是少見。』
我和李三斤四人瞬間做好了動手的準備。
看到我們四人的架勢,郭英鴻忽然仰天大笑,稍後說道:『一個王家的人,一個天道宗,一個霧隱門,』他盯住我,繼續說道:『至於你,我看不出來路。說實話,同時得罪這三家,我也會有點吃不消,所以你們四個小家夥還是趕緊離開吧。』
他怎麽忽然認出了他們三個的來路?
郭英鴻開始往樓上走去,忽然又停住腳步,沉聲說道:『雖然有點忌憚三大家,但是真要拚起來,輸的不會是我。自己掂量吧!』
就這樣結束?
『站住!』
我起身喊道。李三斤三人也隨即起身。
郭英鴻站停住,
衣衫無風自動,手背上青筋凸起; 一種無形的威壓瞬間從他身上四散開。
文雅三人已經感受到了壓力,額頭滲出汗珠。
『你果真一心求死?!』郭英鴻咬牙說道。
『陳瓊是不是你殺死的?』
我的確衝動了,一股壓抑在我心中已久的憤怒衝破了枷鎖,在我身內肆虐。
李三斤抓住我的肩膀,用力的捏著,力道越來越重,我開始有疼痛感。
他知道我被怒火控制了,想籍此讓我清醒過來。
我扭頭看了他一眼,勉強露出一個微笑,以此告訴他我還能控制自己。
他眼中的憂慮才稍稍減緩一些。
『是!你打算怎麽做?替她報仇?你又是誰?』
陳瓊在漆黑的空間卷縮著,唯一的安慰是能與我說上幾句話;
天天枉死,夭折,就是因為這些自以為有力量,高高在上的人,視我們這些普通人為草芥,隨意操控。
。。。
我眼中的世界開始被一層猩紅色覆蓋,能感覺到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三斤他們怎麽辦?
我問自己,同時握緊了拳頭。
身體開始顫抖。
三斤他們好像在呼喚我,聲音像是從遙遠的天邊傳來;
郭英鴻也發覺了不對,轉過身來,看我的眼神大變,他不再淡定、超然、高傲,從他眼神中我看到了恐懼。
對的!你也懼怕這種力量是吧,很好,那麽我就可以放心的解決你了。
我不顧一切的朝著郭英鴻衝去。
他的防守雖然及時,但在我眼中他的動作依然有些慢。
一拳擊中他交叉護胸的雙臂,他倒退幾步;
隨即他穩住身形,雙臂散開,只見他的身體開始膨脹,整個人變大了一倍,面目猙獰,像一頭猛獸。
我笑了。
『任你怎麽變化,我的力量不是你能抗衡的?』
『你到底是誰?怎麽會有青龍大人的力量?』
不能再廢話了。
就在我準備發動攻擊的時候,有兩個人影從門外飛入,速度奇快,眨眼間已經與郭英鴻纏鬥起來。
『滾開!』
說著,我撲了上去,一手一個,將那兩人拎起扔到一邊;
『他是我的!』
雖然郭英鴻身體變大了,但在我蠻橫、純粹的力量轟炸下,他一點點的後退,嘴角滲出血水。
他的眼神中露出了恐懼,這是對死亡的懼怕。
他跪在我的面前,雙眼驚恐的看著我,見我再次舉起拳頭,立即大叫道:『停手!』
『說!』
『陳瓊不是我殺的!』
剛才說是你殺的,現在又說不是,不管是不是都已經晚了。
見我不信,他繼續說道:『是劉添殺的!』
忽然,樓上傳來一聲驚叫,『爹!你。。。』
另一個聲音響起,是位老者的聲音,『劉添!你個大逆不道的孽徒!』
『師叔你要冷靜,事情還未弄清楚。。。』這又是一個人的聲音。
『都閉嘴!』我大吼一聲。
所有人停下了動作,屋內安靜下來。
不知何時我的耳中傳來陳瓊的聲音。
她在唱一首歌謠,優美動聽,讓我想起了小時候與天天一起在田間飛奔的場景,還有與陳瓊第一次見面的畫面,那個難忘的長吻;
慢慢的我冷靜下來。
扭頭看去,李三斤正拿著我的手機,將它貼在我的耳朵上。
見我恢復過來,他重重的呼了一口氣。
我的功力已經散去,接下來是由谷雨門的兩人主持局面;
郭英鴻已經被我重創,武思達顯然不是谷雨門兩人的對手,乖乖的站在那裡,而劉添已經被羈押下來,跪在地上。
可能是我剛才的表現讓谷雨門的人有所忌憚,他們控制了局面之後,並未發問,而是看向我。
我看著郭英鴻,問道:『陳瓊到底是被誰殺害的?她的身體在哪裡?』
劉添看向郭英鴻,神情複雜,嘴巴張張合合。
『她是被劉添殺死的。而劉添也已經死了。。。。。』
結合谷雨門的人的補充,完整的事情經過是這樣;
陳瓊和劉添是谷雨門的人,二人是師兄妹,自小相戀,但山門阻禁,所以劉添帶著陳瓊偷偷下山,躲進俗世中。而谷雨門的人一直在尋找他們。
原本郭英鴻可以直接殺掉他們兩人,但是他使用了更惡毒的辦法,讓一位女孩引誘劉添,導致劉添和陳瓊分手,善良單純的陳瓊無依無靠,最後自殺身亡。
在陳瓊失戀到自殺過程中,也有郭英鴻詭計的推波助瀾和引誘。
所以說劉添殺死了陳瓊,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正確的。
一個小小的誘惑就讓他始亂終棄,隻怪陳瓊遇人不淑。
如果劉添是劊子手,郭英鴻便是罪魁禍首。
後來劉添也沒能有好下場,被郭英鴻的兒子郭天佔據了身體。
『你這樣的算計,為了害死陳瓊,為什麽?』
我怒道。
『這是我族的秘密,你不會知道!』
郭英鴻一副視死如歸的神情。
為了守護這個秘密,看來他是不怕死的。
『不說,那麽你兒子的命呢?你也不在乎?』
什麽道義現在都不用講了,如果逼問不出來,我會使用極端手段。
郭天怕死,他用哀求的眼神看著郭英鴻。
在我們不注意的時候,一直被認為最老實的武思達行動了,他以極快的動作結果了郭天。
但他並未逃走,若是以這樣的速度,他是能逃走的;他走到郭英鴻身邊,繼續站住不動。
這一定是個大秘密,能讓他不顧及自己和親人的性命來守護,關系到的可能就是他家族的命運吧。
此時,對眼前的人,我又生出一種敬意。
立場無對錯,他這樣算是舍生取義了。
『程曉東是你殺的嗎?』
我繼續問道。
郭英鴻搖頭。
他應該不會騙我。那麽是誰殺了程曉東呢?又是為了什麽呢?
似乎有無盡的謎團在前方等待著我,解開一個,又來一個;
就像俄羅斯套娃。
『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郭英鴻問道。
『我不一定回答。』
『你身上有青龍的力量,是從哪裡得到的?你見過青龍大人嗎?』
郭英鴻急切的問道,看他的神情,他很想知道答案。
『我可以回答你,但是要交換。』
郭英鴻苦笑兩聲,繼而搖頭。
不管我對郭英鴻的態度有多大的改觀,今天我不會留他。
他也看到了我眼中的殺意。
『我的任務也算完成了。你動手吧!』
『你為什麽忽然又不怕死了?』
『想不通是嗎?』郭英鴻忽然哈哈大笑,
還是速度很快的武思達下的手,郭英鴻沒笑幾聲,就被他結果了,直接頭顱飛起。
不能讓武思達跑了!我立即大聲說道:『抓住他!』
李三斤、文雅、谷雨門的二人,同時發動,朝著武思達撲殺去,但還是晚了一步;
他幾乎是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逃離出去,隻留下一道殘影。
原來三人中最厲害的角色是他。
原本我還以為他不離開是因為護主,沒想到他是留下來殺人滅口的。
武思達逃脫後,李三斤來到我身邊,小聲說道:『我們要趕緊離開,附近有高人。』
我有些吃驚,看向他,問道:『你怎麽知道?有多厲害?』
『郭天死後我想抓住他的靈魂,結果被人捷足先登了。我與他暗中鬥了一下,是位高人,修為非常高深,是我從未遇見過的強大。』
被這樣一位高人窺視著,讓我也不禁後背發涼。
谷雨門的人隨我們一起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