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人舌不知道武則天去了玉女派,更不知道跟著花滿樓走到半路的貂蟬也成了玉女派弟子,她只知道玉女派現在就是個脆皮殼子,一碰就碎,一個男人做掌門,不管是不是斷脈,都注定了格局,不要說外面的世界,就是九山郡都永無出頭之日。
她就是奇怪,梳子欄和鬼門關在這裡搶人,闡幽谷其他宗門都賣個面子,主動退出,玉女派居然敢來搶,真覺得自己有希望在她們面前把人搶走?
“我不會去玉女派的,楊掌門,你就別湊熱鬧了。”
大眼少女面對楊戩才有了一絲輕松,笑嘻嘻的道。
楊戩是真看不上她那張沒心沒肺的嘴,撇嘴道:“就你那飛蛾撲火打得跟二踢腳似的,以為我多稀罕你呢。”
大眼少女掩嘴笑道:“你滿山谷晃蕩半天了,有人願意去玉女派嗎?”
楊戩道:“玉女派缺個燒鍋爐的,要不你過來?”
大眼少女道:“我還是那句話,隻要你讓我當副掌門,地脈靈泉對我開放,我就跟你走。”
楊戩道:“你去了隻有燒鍋的份。”
大眼少女道:“那你哪涼快哪待著吧。”
徐月年冷冰冰的道:“你倆還聊上了?楊戩,玉女派獨佔玉女峰,連綿十余座山崗,你照看得了嗎?反正梳子欄和玉女峰相鄰,不如把松子崗一帶交給我們打理?”
楊戩笑道:“徐長老,那事真不賴我,依著我絕不讓您下跪,您看這樣行不行,讓我操勞幾年,把玉女派拉扯大,到時候連人帶山頭都給您送過去。”
“少跟老娘扯皮,”徐月年伸出三根手指:“三個月內五指山有兩場小比,到時候你會重新認識我徐月年是個什麽樣的人。”
九山郡有九座崢嶸的大山,五指山是其中一座,玉女峰就是五指山的中指峰,很不幸的是,梳子欄是無名指,有這麽個鄰居,楊戩想想就難受。
石人舌道:“你們五指山的事以後慢慢聊,先跟我來。”
她將大眼少女帶到武台另一側,偷偷拿出一枚黑色丹丸,悄聲道:“相信我,就算飛蛾撲火的創始者涼秋本尊,短時間內也不可能讓你飛躍的進步,以你目前的境界,能打出那樣的威力,已經算是無可挑剔了,想要更上一層樓,除非知道你的血脈是哪一類,在這方面下功夫還有點希望,我確定你是岩火,問題是岩火的種類太過繁雜,這個隻有等你到了幻武境才能分辨清楚,當下隻有服下這枚氣血丹,才能瞬間激發血氣,讓你火舌的射程延長三丈。”
大眼少女驚呆了,鬼門關果然不是尋常宗門,就這麽不要臉的明著使詐?
她搖了搖頭,不想吃這顆黑黝黝的丹丸,鬼門關的煉丹術雖然聞名千裡,可她不想依賴這些外力。
石人舌道:“我們現在的目標是齊心協力勝過徐月年,管它什麽手段,難道你不想跟我走?梳子欄一年不如一年,哪一點比得過鬼門關?”
大眼少女看著石人舌略帶陰狠的眼神,感覺靈魂都被拘走奴役一般,畏懼的將氣血丹吞進口裡。
她像陀螺一樣旋轉,十六道螢火四面八方激射而出,因是武台演示,未免傷及無辜,方向一律斜刺向上,在天空颯然兜了個圈,又返回本體。
這一次無論速度還是距離,較之前都有長足進步。
那些敬畏鬼門關或者厭惡的,都不得不承認石人舌的確有些手段,紛紛點頭稱讚。
楊戩看徐月年眼神些許忐忑,
笑道:“徐長老,咱倆誰先來?” 徐月年道:“當然是我,難道還要我排在你後面?”
徐月年和大眼少女在不遠處嘀咕了一陣,而後大眼少女登台,一樣的旋轉,一樣的螢火濺射,速度距離竟與剛才不分伯仲,緊接著台下驚呼連連,螢火速度陡然加快,大眼少女承接不住,被打得遍體鱗傷。
楊戩沒有修煉過,看不出來具體發生了什麽,但他能想象得到徐月年為了贏石人舌一定安排了超出大眼少女能力之外的手段。
果然,下面一陣非議,說的都是徐月年此舉的弊端。
石人舌笑道:“徐長老,誤人子弟就罷了,還要致人死地?”
徐月年不忿的道:“你懂什麽,我的良苦用心她自然知道。”
石人舌淡淡的盯著大眼少女,道:“那就做個選擇吧。”
楊戩道:“還有我呢。”
石人舌面無表情的道:“楊戩,一定要讓玉女派臉面丟盡才甘心?念在楊玉環幫過鬼門關的份上,我奉勸你將玉女派封山,與世無爭,余生太平。”
楊戩聽不進去這種念舊的鬼話,道:“玉女派已經這樣了,還有什麽好輸的。”
大眼少女眼睜睜看著楊戩走到台下,卻紋絲不動,沒有下去的意思,她做噩夢也沒想過要去玉女派,無緣無份何必浪費時間。
楊戩隻好自己爬了上去,道:“你叫白素貞?”
大眼少女道:“是的。楊掌門,要不我教你兩招蜻蜓點水?逃跑的時候還是很實用的。”
楊戩道:“要是涼秋本人在這裡,你覺得她能讓你進步多少?”
那招飛蛾撲火是涼秋創造的無數術法中較為冷門的一個,它很難練,很難達到標準效果,引動天地氣機之後,它原本的畫面應該是施法者本身覆滿火焰,螢火擴散之後像飛蛾般反撲回來,可是大眼少女身上沒有一絲明火。
白素貞道:“我目前連明火都開不出來,她來了至少能讓我看到焰火吧。”
楊戩道:“想得美,你是岩火血脈裡最刁鑽的赤炎,像座休眠火山,沒個十年八年醞釀不可能噴發,想見明火至少也得三個月。除非你拜我為師,做玉女派弟子,我讓你立刻開花。”
白素貞道:“瑤姬宗主當年一手將玉女派發展到九山郡頂尖大宗門,她力排眾議讓你做掌門,要說沒有點私貨傳授給你連我都不信,現在我知道她傳授給你什麽了。”
楊戩自己都不知道母親的用意,她從沒說過他有朝一日會開天眼,四年前把精衛帶到他面前,然後就開始生病閉關,出關又生病閉關,直至將玉女派徹底托付給他,僅半年便在九山郡從第一變成末席。
楊戩怔怔的愣了會,認真的道:“傳授給我什麽?”
白素貞伸出四個指頭,說一個收一個:“坑、蒙、拐、騙。我娘讓多少名妖師給我看過,剛才就連石長老都說不清楚我是岩火哪一類血脈,你憑什麽說我是赤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