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則天吐出葡萄籽，道:“有沒有禮貌，不知道怎麽招待客人?”

　　貂蟬真是無奈，武師姐跟小孩子也鬧脾氣，連忙說道:“妹妹，我們是新入門的玉女派弟子，來找大師姐。”

　　“他收到弟子了?你們……這裡沒問題吧?”

　　女娃指了指腦瓜。

　　武則天眼一瞪:“小丫頭你什麽意思?”

　　精衛終於恩赦了螞蟻，道:“那你們知道玉女派的情況嗎?”

　　貂蟬道:“知道，九山郡都知道玉女派的狀況。”

　　精衛捂嘴笑起來:“那你們條件得多差，是不是到處死皮賴臉沒人要，破罐破摔來了玉女派?”

　　武則天捋起袖子，“嗬，我看這娃不抽兩下不會說人話啊。”

　　貂蟬連忙按住，道:“師姐冷靜點，小孩子嘛。”

　　精衛端著架子站起來:“不是找大師姐嗎，我就是。”

　　貂蟬一怔，“觀音說沒斷奶，原來真是個小孩?”

　　武則天差點崩潰，先前楊戩提過玉女派有個小名叫女娃的，觀音後來也說了一嘴，她以為是個玉女派忠心耿耿的大齡弟子，竟然真是個小孩，一個揭不開鍋的門派，掌門是個男的，大師姐是個吃奶娃，往後這日子想想都糟心，看來最近兩年不能見老朋友了，不然得被人笑死。

　　“我聽說有些門派是按能力排序的，這樣既能活躍姐妹感情，又能提升競爭氛圍，要不等掌門回來咱們商量一下。”貂蟬看武則天臉色越來越差，怕她做出不理智的事，不得不幫她說了句話。

　　武則天道:“就這麽定了，我受不了不如我的人做師姐。”

　　精衛道:“不用等他回來，咱們三個既然都在，自行解決就是了。”

　　武則天道:“怎麽解決?別仗著自己小就為所欲為，我不會讓你的。”

　　精衛道:“她不是說了嗎，按能力排序，咱們就比最硬的，看到廚房窗台下那兩罐牛奶了嗎，一人一罐，誰先喝完誰就是大師姐。”

　　武則天搖頭一笑:“算了，還是等楊戩回來，我必須做大師姐，這是我武則天最後的尊嚴。”

　　女娃捏起幾隻螞蟻放進嘴裡，洞林寺的螞蟻特別大，咀嚼時嘎吱嘎吱在她嘴裡響個不停，她咧了咧嘴，從牙齦上拔出一根螞蟻腿，隨手一丟，道:“你真想跟我比?”

　　武則天道:“我不想回答四歲還不斷奶的人的問題。我就問你一句話，你當大師姐，管得了誰?你讓我往東，我偏往西，你管得著嗎?”

　　精衛走到坐在石凳上的武則天面前，一隻肥嘟嘟的小手搭在她肩上。

　　大風驟臨。

　　院中兩顆古松拔地而起，涼亭破碎翻飛，貂蟬連忙蹲在地上，衣袂獵獵作響，吹得她大海孤舟般東倒西歪，再一睜眼，武則天仍是好端端坐在那裡，精衛的小手從她肩上拿下來，繼續蹲下玩弄螞蟻。

　　武則天靈魂出竅一樣發了會呆，隨後恭恭敬敬對精衛行了個禮，道:“大師姐，怎麽稱呼?”

　　精衛道:“我叫精衛。”

　　武則天抿了抿嘴，站在那裡乖巧的像個第一天入學堂的稚子。

　　如果用一生交換一個瞬間，她覺得剛才就夠了，一念之間，她被帶到燦爛星河，原來真的有神仙一樣的女子在天上虛度光陰，她知道，距離太遙遠，隻這一眼，她已經在河畔坐了兩百年。

　　星河那端，有無盡風光，瑰麗神奇，她想去看，精衛卻不許，眨眼間回到了凡塵。

　　貂蟬以為她們一直在這裡，

莫名其妙來了一陣大風，武師姐就跟變了個人，心悅誠服叫那小女孩大師姐，她倒是無所謂，誰做大師姐都沒關系，畢竟沒有什麽好爭的，玉女派就這幾個人。　　“楊戩怎麽騙你們的?”精衛又偷偷吃了一隻螞蟻，回頭問道。

　　武則天道:“他精通見佛，並沒有騙人。”

　　精衛道:“那你呢?”

　　貂蟬道:“他精通火術，教了我一套新的運氣方法。”

　　精衛呵呵一笑。

　　精衛眼裡的楊戩和所有人都不一樣。

　　她懶得管這些，看不破不說，看破了也不說。

　　闡幽谷這麽多人，你方唱罷我登場，閃耀的天才終究是少數，楊戩逛了一圈沒有發現中意的，百無聊懶隻好和觀音下棋。

　　一杯茶沒喝完，已經被觀音殺得潰不成軍，苟延殘喘，這還罷了，觀音下棋有個讓他極其難受的毛病，每次她優勢，都會身體前傾，仰起下巴磕，眯著眼微笑個不停，這種優越感出現在一個出家人身上實在讓人難以接受。

　　他想找個理由離開，正好那邊梳子欄不少人在喧鬧，台上不是別人，就是那個一見面說玉女派崩了的大眼妹子，楊戩開了天眼，丟下觀音過去看熱鬧。

　　還未來得及看出大眼妹的底細，就聽梳子欄長老徐月年和鬼門關長老石人舌吵了起來，徐月年哼道:“她血脈沸騰，難道不是炎火?”

　　石人舌道:“還未運氣便沸騰， 不是冷火就是岩火，這點見識都沒有，梳子欄這些年怕是被你耽誤不少人吧?”

　　徐月年道:“咱們不妨比一比，就拿她演示過的一招飛蛾撲火，誰能讓她更上一層樓，她就跟誰走。”

　　石人舌冷笑道:“正合我意。”

　　台上的大眼妹一臉無辜，兩個大宗門長老都想帶她走，兩家她都沒意見，畢竟都是九山郡排名前十的宗門。

　　這時楊戩收回了目光，臉色比石人舌徐月年還難看，石人舌說對了一半，大眼妹不是炎火也不是冷火，隻是一種很罕見的岩火，修煉七仙女劍陣的不二人選，要不是因為這個他實在不想選她，適合七仙女劍陣的人太少了，偌大一個山谷，轉了一圈又一圈，天眼看了一個又一個，到現在隻有三個人合適，發現一個就絕不能錯過。

　　至於為此得罪徐月年與石人舌他一點不在乎，反正徐月年下跪那一刻這個仇就注定解不開了，虱子多了實在不怕癢。

　　“加我一個。”

　　他嬉皮笑臉的湊了上去。

　　徐月年臉一黑:“怎麽哪都有你?”

　　楊戩笑道:“徐長老，我是規矩人，都是按規矩辦事，收徒大會本來就是公平競爭，萬一她選我了呢。”

　　徐月年道:“選你?我和石人舌在這裡，她又沒瞎為什麽選你?”

　　說完，她渾身都不舒服，至今想不清楚楊戩和宗主做了什麽勾當，讓她當眾下跪道歉，這筆帳她要加倍要回來，玉女派既然上了台面，楊玉環又不在了，以後九山郡的諸多場合有的是機會收拾這個破落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