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後的這一晚,夢境不斷,不同場景不停更換,但具體內容完全相同,全都是在和一個少女共赴巫山。巫山雲雨不休,心髒澎湃不止,股股紫色氣息滋潤強化他的身體,賦予奇妙的法術知識,詭異而綺麗,充滿著奇妙的東方色彩。
“艾倫,該起床了。”
睡得正香,夢境美好,恍惚間,一道溫柔的聲音響起。
“嗯……讓我再睡會兒唄……”
“聽話,乖,該起床了。”
艾倫迷瞪瞪地睜眼,迎來一張溫柔秀麗的面孔,短發柔順,白淨的面上連個雀斑都沒有。
他眨了眨眼睛,將腦海中的那抹金發驅散,咧嘴一笑,撫上女友的面頰:“你昨晚睡得也不早,倒是挺有精神。”
莉婭俏臉微紅,彈下一個腦瓜蹦,笑罵道:“不曖昧會死啊,趕緊起床刷牙,下樓吃飯,今天的雞蛋可是小艾米下的,你要是敢對不起她,我就跟你分手!”
艾倫呵呵笑著坐起身子:“對得起她,就要把她的蛋吃掉,好吧莉婭,我記住了。”
莉婭咯咯一笑,輕吻戀人額頭,滿意起身離去。
艾倫望著她離開臥室,沉默了片刻,打開床頭櫃抽屜,掏出一條新的底褲,更換完畢,走進衛生間,將舊底褲扔到了水槽裡。
簡單淋浴後,拉開臥室窗簾,打開窗戶。
昨夜三點,暴雨突降,來勢湍急,街道上灑滿了落葉,時值清晨,但天空仍舊一片昏暗,氣壓低迷,空氣潮濕,壓得人喘不過氣。今天是3月17日,星期一,熱帶風暴正在掠過路易斯安納州,這兩天更剛好蒞臨新奧爾良的頭頂,所經之處,自然一片狼藉。
打開衣櫃,取出一條灰黑色體恤衫,深藍色牛仔褲,從鞋櫃裡挑出一雙黑白色耐克,再戴上那款珍愛的斯諾威登男表,扣上鎢鋼蝴蝶扣。
下樓來到餐廳,莉婭已經坐在位置上了,正對著鏡子打理發梢。
艾倫坐到她身旁,一個高挑優雅的身影走進餐廳,雙手端著兩盤煎蛋培根:“真不容易啊,兒子,你可算起床了,不是說好今天早起嗎,怎麽還得讓莉婭專門上樓叫你?難不成……”
“媽,你不會是在暗示我隻有三分鍾吧?”
艾倫怎舌道:“老爸,你就沒什麽想說的?”
“我?哦,親愛的,能把鹹鹽遞給我嗎?”
約翰-史密斯一直在假裝看報紙:“就是桌子中間那個小瓶。”
簡-史密斯將煎蛋放到小兩口面前:“它就在桌子的中間。”
“哦……對,桌子的中間,謝謝老婆提醒。”
看來是昨晚又鬧別扭了,小兩口相視一笑,莉婭說道:“沙曼莎女士布置了那麽多作業,艾倫前晚住院了,當然要趕緊把習題補完啊,我昨晚一直在家瞧著,他的臥室直到凌晨兩點才熄燈,今早起晚很正常啦。”
簡果然不再理會丈夫,坐到莉婭身旁,“所以嘛,我就說麽,約翰還不同意呢。而且真是好浪漫呢,你們明明早就都表白了,卻還要天天各回回家,玩這種遠距離愛戀,真是讓我想到了自己年輕的時候啊,想當年……”
“……可憐的老爸。”
艾倫沒有插嘴,隻是壞笑著瞅了眼父親,後者單獨坐在西餐長桌一端,無奈地聳了聳肩,然後把不鏽鋼調料瓶放回到桌子中間。
早餐時間打開電視,當地天氣預報更新播報,繼當前這股熱帶風暴之後,佛羅裡達半島的低壓氣旋也在升級,
而與此同時,新的大西洋上更生成了一道真正的颶風,很可能直接從新奧爾良南部登陸。播報員用擔憂的語氣預測,這很有可能是自卡特裡娜颶風以來,本地將會遭受的第二場天災浩劫。 “不可能的,現在早不是2005年了,空軍有一百種手段把它消滅掉。”
艾倫大啖著培根煎蛋,喝了口燕麥牛奶:“你們聽說了吧,國會的那幫白癡,他們甚至還提出了一個誇張的議案,要和中方攜手組建一個氣象衛星網絡,手動控制地球天氣呢!這當然是異想天開了,但如果隻是一場颶風,誰差那點冷卻劑嗎?”
“你說的很有道理,我沒什麽可以反駁的,所以爸爸想說下另一件事……”
史密斯先生獨自吃著豌豆罐頭道:“莉婭是教會信徒,這個我們都知道,但你昨天出院後,整天都不停地看各種神秘學書籍……艾倫,你不會也打算入教吧?”
“都說過多少次了,興趣而已,除非莉婭堅持的話。”
艾倫眼神飄忽了一下:“雖然理論上講,教會一直都強調信教者必須圈內結合,但我倆的關系畢竟不一樣嘛。何況莉婭也不是那種真正的宗教瘋子……抱歉啦親愛的,但你也知道那種人的表現吧,簡直是……”
“如果你是指,那種熟記《薩卡蘭姆》全文,然後無條件把它當作終生信條,還拚命向其他人兜售這些思想的‘瘋子’,那當然都是沒文化的錯了。”
莉婭歎道:“道德指引是另一碼事,除非從小被洗腦,否則隻有無知且貧窮的人,才會沉迷於最純粹的宗教救贖故事裡。因為即使神靈真的存在,也隻是比人類更強大的生命體而已,和宗教意義上的完人根本是兩回事――崇拜,是距離理解最遙遠的感情。”
大概是被莉婭氣勢所懾,餐廳裡有些安靜得過分了,最後還是簡吹出一聲口哨:“瞧瞧,我們的莉婭是一名哲學家啊,兒子,你可真是撿了大便宜了,知道嗎?”
艾倫沉默良久,勉強笑了一下:“好了,我吃飽了,莉婭,咱們準備上學吧?說好今天要早點到校呢,你倒是快點吃啊。”
莉婭溫柔一笑,作為回應。
……
早餐之後,小兩口走出家門,馬路對面,普萊斯警長宿醉一宿,這會兒才剛起床拉開簾子,警車停在門口,落滿了蔥綠的樹葉。
因為時間尚早,根本沒到校車接送的時候,他們隻能騎車到校。
全拜熱帶風暴所賜,明媚的陽光被雲層遮掩得乾乾淨淨,此刻遙望東方的天空,更有漫天烏雲無邊無際,早已將大片新奧爾良城區籠罩在陰影之下,並正向著小鎮滾滾飄來。
“艾倫,瞧瞧這天氣,還真有點冷啊。”
莉婭騎坐在自行車後面,環抱著艾倫,下巴抵在肩膀上:“今晚燉點豬骨湯吧,我放學後就去超市大采購,要一起嗎?”
艾倫點頭,側首輕貼莉婭的面頰:“親愛的,我最近一直在想,如果有一天,咱們小鎮突然像紐約洛杉磯一樣熱鬧了……不對,應該說,突然像好萊塢鏡頭下的……也不對,怎麽說呢……”
“還在想車禍的事嗎?”
莉婭在他身後輕輕說道:“說到底,你到現在還沒向大家交代呢,不就是上個衛生間嗎,為什麽就到了三條街區外呢?”
艾倫沉默了下來,回想起昨日全天,父母倆多次欲語還休的模樣。
“我是真的忘了,莉婭,真的……”
……
卡文頓高中地處森林邊緣,歷史悠久,風格古樸,佔地廣袤,設施優良,包攬了小鎮所有九到十二年級的學生們,總計約四百號人。
當自行車抵達校門口時,能看到寬敞的草坪上,少年男女或坐或立,輕笑閑談。但他們基本都離樓門口台階遠遠的,那裡屬於內森-考德韋爾的旋渦俱樂部成員,以及“維多利亞女王”的姐妹會碧池們,其他閑人勿近,否則後果自負。
“艾倫,莉婭!早上好啊!”一個黑色長發、古銅膚色的長腿辣妹向他們招手走來。
“還沒到七點種,詹妮弗,你平時很少這麽早到校啊,不會是想爭什麽神奇的獎狀吧?”
艾倫在停車場鎖好車子:“內德人呢,不會又去買烤腸了吧,我沒看到他的自行車。”
詹妮弗走向莉婭,挽上她的手臂:“又胖了唄,現在正跟妮迪在修車行呢,而且這次連輪轂都走形了,估計要花上五十塊。”
莉婭調侃道:“真倒霉,但也真幸運,因為他又能騎新車了。哎,奇普去便利店做什麽,沒陪著妮迪?你昨晚還來電說,他和妮迪煲了一夜的電話粥,都讓你膩歪死了呢。”
詹妮弗撇了撇嘴:“被內德拜托買烤腸了唄,那頭豬。”
艾倫鎖好車子,同兩位女孩閑聊起來。過了一會兒,更多的學生到校。草坪上人影錯落,小團體們涇渭分明,漩渦俱樂部的男生們已佔據了教學樓台階左側,圍繞著一名橙色背頭的少年,煙霧繚繞。
不一會兒,一個三百多磅的胖子走進校門,明顯的俄羅斯混血,旁邊跟著個嬌小玲瓏的金發女孩,戴著土裡土氣的紅色圓框眼鏡。一個俊朗的棕發男孩走出便利店,手拎兩袋烤腸,也朝艾倫三人湊了過來。
“嗨,內德,你拜托我買的烤腸。”
“謝謝,奇普。詹妮弗,妮迪,都來一根兒?艾倫,莉婭,天神他羊毛襪子的,你們猜今早發生什麽了?”
“拜托內德,閉嘴吧,不就是你那點破事兒嘛,咱們還是趕緊換個話題吧……”
詹妮弗挽上他的胳膊:“知道不,今天給學校上毒品危害宣傳課的警官,就是莉婭的父親呢。還有明天晚上‘低肩樂隊’的演出,聽到沒有,低肩啊,他們最近的名氣都衝出南部地區,走向全國了呢!這都是能上當地新聞的大事啊!”
艾倫呵呵一笑:“咱們鎮就這麽大點地方,什麽事不得上新聞。”
死黨們就此全部聚齊,三男三女,三對情侶。艾倫和莉婭,內德和詹妮弗,妮迪和奇普,同樣十七歲,同樣在小鎮長大,同樣的十一年級,距高考還剩一年半。
就在這時,一輛銀色E系奔馳轎車緩緩駛入校園,開始駐車。
這輛商務車明顯被改裝過了,油門輕輕一踩,便是一陣嘹亮的轟鳴,聽這動靜,起碼也是八缸發動機在運作。盡管都半個月了,很多男生聽到看到,仍不禁眼睛發亮,一臉垂涎。
車門開了,走出一名精靈般輕盈的少女,身材纖細,穿著一條黑色雪紡連衣裙,套著一條藍色針織外搭衫,踏著一雙棕色平底牛皮靴,披著一頭金色染棕長直發,和那張白皙精致的瓜子臉完美搭配,美輪美奐。
少女走下車後,點燃了一根香煙,煙霧繚繞中,她緩緩走著, 一雙細長柔美的眼睛望向四周,卻似乎對一切都感到百無聊賴,意興闌珊。她緩緩向教學樓大門走去,心知自己正是全場目光焦點,卻毫不在乎,依然那麽肆意懶散著。
“嘿,維奧萊特!”
莉婭向她揮手道:“早上好啊。”
維奧萊特聽到聲音,徑直望了過來。
一共六名少男少女正站在花壇旁。
她迅速掠過了最美豔的詹妮弗,無視了體型龐大的內德-巴特爾,完全沒在意戴著紅色圓框眼鏡的妮迪-賽弗裡德和她的男友奇普,難得在莉婭-霍爾的身上略作停頓,然後迅速地、定定地看向最後一位。
艾倫嘴角不自然抽動中。
“早上好……”然後她慢悠悠說道
問候完畢,她挎著單肩包,朝聚堆的眾人點了下頭,便快步向教學樓走去了。漩渦俱樂部的男生們正聚在那裡,為首的橙發背頭少年看到他,立刻掐滅煙頭,站了起來,打算和她攀談些什麽。
“真是厲害啊……”
詹妮弗雙手叉腰,感慨道:“才剛入學兩周而已,居然就把內森-考德韋爾給攻陷了!考德韋爾啊,咱們鎮的創始家族之一啊,這要是真的嫁進去了……我知道啊妮迪,我是想多啦!”
“莉婭……”
艾倫遠遠望著校門口:“我有點忘了,你昨天說,你是怎麽和這個新生交上朋友的來著?是誰先主動的來著?”
莉婭挽著他的胳膊,白了他一眼:“這都問了幾遍了,艾倫,怎麽著,看上她了?”
艾倫繃著個臉,乾巴巴地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