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倫迅速閃躲,長鞭劃過樹林,輕易切裂了一棵大腿粗細的白楊木,斷口鑲金嵌紅,高溫熔解!
“閃避,或者進攻,你想幹什麽都行。”
維奧萊特站在原地,食指輕點,長鞭似活蛇般靈動,自行延展伸長,縮短繃緊,更似一條凶狠的純血捕食者,標槍般向艾倫連續點射。
一片爆豆般的連響,凡是長鞭探頭命中的地方,都落下了一個碗大的坑洞!
但艾倫仍沒被命中,他繞著空地飛奔,轉眼衝到維奧萊特的後方。
但維奧萊特無需轉身,長鞭自主索敵,嗖的一聲,扎向他的右胸!
“給我滾蛋!”艾倫瞄準長鞭端部,筆直一拳打出!
重拳命中沙袋的鈍擊聲,長鞭似乎踉蹌了一下,但隻停頓了一個微妙的瞬間,便纏上了艾倫的右臂。轉眼便是三圈,長鞭勒緊之處,一陣火燒火燎的劇痛。
艾倫大喝一聲,右拳攥握,手背黑色鱗片浮現,五指舒張,一把攥住了鞭子!
“給我滾過來!”
竟然真的拽動了,右臂大力引發奇跡,把維奧萊特抻飛了起來,向他撲來!
“看拳!”
左直拳打出,能量高度匯聚,拳風蕩起錐形氣浪,儼然突破了音障!
“轟!”
意外發生了。
艾倫不敢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鮮血在飛濺,碎肉在橫飛,乃至一片白花花好不耀眼。
他這一拳勇猛貫出,竟真產生了效果,將維奧萊特好好一顆腦袋打成了無數碎塊,變成一具淒慘無比的無頭屍體。
“小維……”
因為挨了一拳,無頭屍向反方向跌了回去,纏繞在艾倫手臂上的鞭子也松開了。幸虧他的拳風還不至太強,雖然產生了錐形氣浪,也隻把對方的腦袋打成碎片,暫未波及到身體。但矢量力無疑是存在的,無頭屍回跌而去,速度大致是……
一雙手從脖子裡伸了出來。
還沒等頭顱碎塊崩飛到四英尺外呢,一雙女孩子的纖細的手掌,便從無頭屍的脖子裡伸了出來,並企圖向兩側舒展開來。
下一個漫長的瞬間,漫長到能讓艾倫瞥視春蟬腹部顫動的節奏,那雙手已經伸出到臂肘程度了。
它們按住屍體的肩膀,用力一掙,一顆金發飄飄的腦袋便鑽出了脖子。
然後是嶄新的脖頸,嶄新的雙肩,嶄新的白皙的胸膛背脊,和一整具雪白的身體。
維奧萊特從自己的無頭屍頸部鑽了出來,不著寸縷,沾滿了透明黏液。
這一刻,距艾倫發現自己擊殺了她,驚呼出聲,睜大眼睛,大概剛過了兩個漫長的瞬間。
這倒也夠讓他看清情況了,維奧萊特鑽出自己的無頭屍後,暫時停駐在了半空中,呈跳躍至半空後收腿時的動作,雙臂猶如老鷹展翅。
然後下一刻,她左腿在舊皮囊上猛力一踹,借力前撲,彈簧般嗡的一聲,右腿側踢而出!
“我……!”
沒等那“F開頭單詞”迸出一半,艾倫已被踹飛了出去!
“……靠!”
然後手臂被繃緊,那剛剛松脫了的、在他右臂上纏了三圈的鞭子再度抽緊,然後將他拽回向維奧萊特!
“搞……”
飛向敵人,然後維奧萊特左足踏地,身體一側,右腿高抬,鞭腿!
“……毛……”
胸口再被重創,肋骨塌陷,艾倫再度倒飛,但鞭子再度抽緊回拽。當他第二次再飛向維奧萊特時,
對方一躍挑起,右腿收緊,膝蓋高抬,精準命中了他的下巴,飛足彈出,第三次狠狠踹上他的胸膛! “……啊!”
三個單詞,分三次說出,最後的“地獄”和最初的“什麽”之間,就是被虐的時候。然後艾倫狠狠落地,後背正好撞上一棵樹乾的底部,砰的一聲大響,樹葉嘩嘩落下!
“搞的就是你……”
維奧萊特平穩落地,步履妖嬈地走向艾倫:“真沒想到啊,看看你對我的身體都做了些什麽,要不是我動作夠快,恐怕真慘了呢。”
說是這麽說,她臉上卻笑嘻嘻的:“看來你的力量增長幅度還真不錯啊,別看我剛才沒動用其他防禦手段,但以這具身體固有的強度,也不是能被隨便打壞的。然而如此……”
她踏碎沿路的枯枝樹杈:“僅僅一拳,很好,看來你起碼已經懂得最基礎的入微了。”
“但顯然離你還遠著呢。”
艾倫背靠樹乾,壓根懶得起來:“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剛才,我真以為把你殺了呢。雖然這貌似是件好事……”
“但還是發現自己舍不得?”
維奧萊特笑嘻嘻蹲到他面前,湧起一片濃鬱的黑色煙霧,化成一套寬松的黑色長袍:“那當然是必須的了,我可是住進了你心裡的人啊~”
剛剛重生的身體,金色長發粘著厚厚一層透明黏液,濕噠噠披在肩頭,足部和小腿也是如此,可想長袍下的身體也不例外。但總之沒死就好,再加上剛才的“蛻皮”現象,和晌午在衛生間裡的所見所聞……
艾倫使勁怎舌,爸爸媽媽,我今天太長見識了。
“所以,那個怎麽辦?”
他指向遠處倒地的無頭屍,別看一個大活人從脖子裡鑽出來了,整具軀體還完好得很。
“哦,那個啊,好辦。”維奧萊特回首望去:“切吧切吧剁了熬湯?”
“嘿!”
“好吧,不惡心你了。”
維奧萊特輕輕抬手一招,一陣微風湧起,那無頭屍和地上的碎屑自行飛入她的袖子裡了。與此同時,她渾身的粘液也都不複存在,長袍更再次化成黑色煙霧,形成了最初的那套透光長裙和簡易披風。
等做完這貌似微不足道的事情後,她再回過頭來,向艾倫伸出右手。
“來吧艾倫,拽你起來?”
艾倫順勢起身,塌陷的胸骨早已痊愈,他朝樹乾上抹去手中的粘液:“這就結束了?這叫哪門子的測試?而且你測試我的戰鬥能力幹什麽?我們不是來測試能不能給你供能嗎?你到底想搞什麽鬼?”
艾倫是真的懵了。
回憶今天全天,他除了午休前衛生間裡那會兒外,再就沒和維奧萊特打過照面了。好容易等到了晚上的約定見面,但這突兀短暫的戰鬥,究竟到底是怎麽回事!?
維奧萊特不停笑著:“就當我是想找理由揍你一頓吧,而且也確實把你揍得不輕呢。但別看戰鬥短暫,我不是也說了嗎,你顯然已經掌握了基礎的入微能力了,這可是能夠細化操作那顆心髒的標志性事件呢……好吧,至少書上是這麽寫的。”
艾倫使勁揉了揉太陽穴:“這就是你為什麽用了兩周時間,才把我復活的原因嗎?說到底,這心髒到底是什麽東西?它真的能用來給你供能?”
“咯咯咯……艾倫,請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維奧萊特站了起來,打火機沒入袖口:“復活術是復活術,心髒是心髒,你絕對想不到我為了得到它,究竟耗了多少精力和風險。別看你連一本魔法書都沒看過,但現在不也具備了些基礎能力嗎?至於說這顆心髒的本質嘛……”
她看著艾倫一臉期待的表情:“秘密。”
“哈!?”
“我是認真的,在你學會大腦封閉術前,這種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好,尤其你作為一名女巫的男人,本來就引人矚目,會讓敵人忍不住想知道你的能力來源。”
“告訴我都有哪些敵人,厲害的打不過,還收拾不了小怪物嗎?”
艾倫怎舌道:“比如那個麥迪森,我可是在派對上見到過她的影子的,她現在在哪上學?當時的戰鬥又是怎麽回事?那片湖在哪裡?我聽到怪獸咆哮的聲音了,那可不是山獅老虎能發出的,咱們世界一直隱居著很多異常生物嗎?”
“嗯……你不認識麥迪森嗎……好吧……”
維奧萊特若有所思地想了想,嘴角挑起一抹笑意:“那天的迎新派對,你也知道究竟湊了多少人,我當時就是單純去玩的,然後邂逅了你,但她可是正經揣著獵豔的打算呢……”
“哈!?”艾倫差點沒被噎著,真的假的,死前的記憶裡……
“算了,還是那句話,我就不問你什麽了,否則肯定沒完沒了。 既然這個狗屁測試完畢了,那就該到開始儀式的時候了吧,所以你到底想幹什麽?什麽巫術儀式?還有頭頂這片烏雲,感情你還能製造熱帶風暴?”他到底還是放棄了回憶。
“如果你指的是求雨術,倒是小把戲啦……”
維奧萊特赤足走回空地中央:“我今晚要做的是降靈。”
艾倫了然之余,表情凝重:“我懂它的意思。具體什麽降靈?目的呢?”
“意外啊,你似乎有點研究?”
維奧萊特倒沒著急做什麽,背著雙手,好奇問道:“說說看,你對降靈都了解多少?”
“圖書館裡的神秘學書籍,也就這麽多吧。”
艾倫沉思道:“降靈術,就是一種能夠把幽冥界,或乾脆現實裡的死靈召喚出來的巫術。在中世紀的歐洲,專門會有巫師定期舉行降靈會,召喚一些死去的靈魂詢問問題,因為那些死靈了解過去、通曉未來,所以大部分是做預言。還有一些小的降靈術,比如筆仙、碟仙等……”
維奧萊特滿意點頭:“預習得不錯,但你能從圖書館看到的東西,也就那麽多了。”
“所以我再補充一點。和生前作為活人不同,這些被召喚的死靈是無法撒謊的,因為他們已經是屬於魔神吾主的奴仆了。所以這種降靈才會有其價值所在。所以古時的巫師獵人和教會人員,最害怕的就是被女巫擊殺,因為他們知道自己將會被招魂泄露機密情報。”
“那麽然後,我再說說我今晚的降靈。”
維奧萊特咧嘴一笑:“它可不是什麽有愛的谘詢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