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易的嘴唇早已咬破,腥甜的血液從嘴角緩緩溢出,可即便如此,從嘴唇傳來的疼痛遠不如開始那般清晰了,這微弱的疼感已不能達到提神的目的!
他的眼皮越來越重。
難道就這麽放棄了?
好似就在昨日,還被人用言語定義過。
胸無大志、混吃等死、一無是處的廢物……
可是他從不甘心平凡,前世因為種種原因庸庸碌碌。
本以為穿越到這武俠世界,就能縱橫江湖快意恩仇,最不濟也要學到一手高來高去的本事滿足心中的武俠夢。
可是現實卻如此殘酷,不僅夢想不可能實現,就連活命都難!
他雖極度虛弱,卻頑固地高昂著頭,他不服命運,他總不想死,更不想放棄!
可堅韌的意志也不能改變越來越虛弱的身體。
身體緩慢前後搖晃。終是沒能支撐住,向後倒下……
“嘭”蕭易倒在堅硬磁石之上。
“死了嗎?是要死了?唉,隻是好不甘心!”
地面是什麽感覺,好涼好冷……
死亡也許就是這種感覺吧,兩滴不甘的淚水從眼角慢慢滑落。
就在蕭易絕望到快要放棄,生命垂危時,模糊的視線內好似出現了一個白色身影。
該死,太累了,眼睛睜不開,是幻覺嗎?
看身形像是個女子,俊俏的臉上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結界外,眾人已經驚呆了,從冥玄碑中竟走出一個青絲如瀑,天姿盛顏的絕色佳人,她膚如凝脂,眸如秋水,身著白衣,舉止間透出高潔與清雅,真是一位誤入凡間的仙子。
如此形象讓他在萬千鬼物中是那樣與眾不同,她凌空虛立,竟不徐不緩向躺在地上的蕭易走去。
行走間,周圍的鬼物自動避讓,萬千鬼物如眾星拱月一般遠遠地簇擁著她。
她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正努力睜開雙眼的蕭易,眼中閃過一絲不屑,素手朝蕭易一招。
蕭易感覺身體慢慢在恢復氣力,身子受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不由自主的站了起來。
結界內外的弟子一臉呆滯看著這一切……
一些人甚至驚得張大了嘴巴……
這是怎麽回事,這白衣女子是誰?為什麽要救蕭易?他們什麽關系?眾人震驚同時,又疑惑萬分。
蕭易終於睜開了眼睛,看著眼前的絕世女子,宛如在夢中,一切都太不真實了。
他疑惑的轉頭看向周圍鬼劍門弟子,這些人中有許多都不由自主站了起來,齊齊看向他和這位絕世女子……
蕭易握了握拳頭,感覺很真實,不是幻覺,看著面前仙人一般的女子,蕭易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她真的好美!”
這時,一個冰冷入靈魂的聲音傳入他靈魂深處,“卑微地凡人,是否需要吾助你修煉?”
蕭易聞言,疑惑萬分,“她是誰?為什麽說這句話?還有她說的是真的嗎?”
蕭易強壓心中疑惑,思考半晌,最終還是艱難的搖搖頭。
天下間少有不勞而獲之事,他自覺沒有任何有價值的東西與這白衣女子交換,除了生命與自由。
可這兩樣卻不是蕭易能交換的……
他夢想變強不假,夢想的代價不能是這兩樣,失去了生命和自由,夢想沒任何用處。
白衣女子若有所思的看向蕭易,眼神中有濃濃的審視意味。
冰冷的聲音再次傳入蕭易心底,“還不算蠢,
如此,吾倒放心了一些。” 她看了看天空,不知道什麽時候,剛才還是晴空萬裡,如今已是烏雲密布了,黑壓壓的烏雲籠罩方圓數萬裡,天空之中,雷電交加,電閃雷鳴……
黑雲滾滾好似受到召喚一般緩緩向鬼劍門後山聚集,瞬息間,風雲變幻,層層黑雲猶如泰山壓頂向鬼劍門後山壓來,黑雲形成一團巨大旋渦,天雷肆虐,電蛇遊走。
整個後山都有一種黑雲壓城風雨欲來的感覺,十分壓抑,讓人煩悶欲嘔。
看這天地變色,烏雲匯聚,自白衣女子出現才開始,不難猜測這黑壓壓的黑雲是衝著白衣女子而來。
白衣女子微蹙娥眉,就要轉身飛向高空。
蕭易突然大聲道,“慢!可需幫忙?”
他自知如沒有白衣女子,此刻已經死了,故見到白衣女子要獨自面對這天地之威,就問了一句。
雖然以他目前修為定是一點用沒有,可是這時必須得發出聲音,盡管這聲音也許很微弱……
白衣女子頭也不回。
“就你?”
冷清的聲音再次在蕭易心中響起。
他既慚愧又不甘,不知道這是第多少次被輕視了,可這些輕視沒讓他的心變冷,這輕視仍然讓他非常不服氣……
他緊咬嘴唇,攥著寶劍,暗暗發誓,若有機會,一定要抓住,一飛衝天,那時千般世界將任由自己遨遊!
…………
此時,結界外早已聚滿了人,顯然後山的巨變驚動了鬼劍門眾人。
為首一人是身著錦服的中年男子,龍行虎步間頗有威嚴,眉目間無意透出一絲陰狠之色。
這就是鬼劍門,宗主裘焱……
旁邊站有瘦骨輕顴的一位乾瘦老者,手裡把玩著一串菩提,笑眯眯的,隻是頗為怪異的是,他仿佛就隻有這一個表情。
這人是鬼劍門的大長老,風邪子……
二人身後則有無數門人,在後面幾排,遠遠的可以見到,管事張瘋,陸江,還有方才獲得鬼將級別劍靈的慕容雲海。
兩人死死盯著結界內的白衣女子,宗主裘焱表情陰晴不定,而大長老風邪子則笑眯眯的打量著結界內的白衣女子,隻是,他不斷撥動佛珠的手,顯示此刻他並不平靜。
宗主裘焱向後面招招手,就見身後一位黑服錦衣管事畢恭畢敬地走上前,低頭做聆聽狀。
宗主裘焱問道,“是誰負責今年弟子,祭煉鬼劍儀式?”
那位管事顯然對於宗門管理事務非常熟稔, 隻想了一下,就躬身答道,“回稟宗主,是外院管事張瘋。”
“嗯,叫他立即過來,有話要問他。”
“是。”
……
張瘋聞聽,宗主要見他,整理了一下衣冠,便急匆匆的走上前去。
張瘋見到宗主,正要下拜,宗主裘焱卻不耐的擺擺手,“我問你,那白衣女子是怎麽回事?”
張瘋跪在地上,頭深深的低下不敢直視宗主一眼。戰戰兢兢答道,“那白衣女子好似是從冥玄碑中走出來的。”
宗主裘焱冷哼一聲,質問道,“恩?那白衣女子形同真人,怎會是從冥玄碑中出來的?”
張瘋聞聽宗主裘焱語中含怒,額頭冷汗直冒,如搗蒜一般磕頭道,“真的,宗主,小人當是正在結界外,隻遠遠的瞧見,故結界內的具體情行不是很清楚。”
張瘋好似突然想到了什麽一般,失態驚叫道,“對了,蕭易!是蕭易,那白衣女子走到院外弟子蕭易面前救活了他!”
“哦,這麽說,那白衣女子與蕭易有關?”大長老風邪子忽然插話道。
張瘋隻聽到一個陰森森的聲音傳入耳中,不由一驚,忙繼續磕頭道,“有關,有關,那蕭易平日神神秘秘,小人也不知道他有什麽企圖,興許他就是那些所謂正道派來的臥底。”
宗主裘焱聞言緊蹙粗眉,不太相信張瘋的說辭,朝張瘋揮了揮手,“下去吧。”
張瘋聞言,松了一口氣,底著頭,躬著腰緩緩向後退了幾步,然後向後排走去,這時他才發現後背竟不知不覺濕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