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易邁著堅定的步伐走進結界,甫一踏入其中他就感覺鋪天蓋地陰冷鬼氣撲面襲來。
他不由緊了緊衣服,可這陰氣無處不在,也無處可躲。
透明結界看似不存在,卻能夠隔絕外界的聲音,自進入其中,無數怨毒淒厲之聲在耳邊絮繞。狼號鬼哭,悲悲切切直擊心靈,不由讓人心生恍惚,神明不定。
他強打精神,默念清心咒語,神靈不由一清,快步向方才陳天昊所在的位置行去。
“誒,怎沒見蕭易服用純陽丹?”結界外一個細心弟子驚呼道。
“哦,是啊!”
“真傻,緊張的都忘了吃純陽丹。”
“真是蠢貨,就他身上的陽氣不到片刻就會被裡面鬼物吸收乾淨!”
“我打賭,不到一炷香,他就會被活活吸死。”
“不,就蕭易那廢物,半柱香必死。”
…………
此時,蕭易正跪坐在陣中,自然不知曉結界外眾弟子對他的議論。
他臉上滿是希冀之色……目不斜視,全神貫注的死死盯著散發著森森鬼氣的黑色石碑。像是孤注一擲的賭徒等待著命運的最終審判,隻是蕭易賭的乃是命。
這時離蕭易不遠處一位弟子高舉著透著鬼氣的寶劍,興奮的直接蹦起,眼神中的喜意怎麽也藏不住……。
他緊攥著鬼劍,急衝衝退出結界!
“那是?”
“陸江……陸江師兄,他成功了?”
“啊,真的……,陸江師兄真的成功了!”
……
陸江剛出來,眾人便圍了上來,七嘴八舌的問道,“陸江師兄,你手上鬼劍劍靈是什麽級別?”
陸江感受著劍柄傳來的冰涼觸感,心頭卻一片火熱。
他一臉興奮的拿著鬼劍向眾人展示,眾人爭先恐後的圍攏上去,向鬼劍劍身看去,隱約可見一個黑影在其中不斷遊走。
陸江一咧嘴,欣喜的笑道,“我也不知道。”
“不如讓張管事幫你瞧瞧。”有人提議道。
陸江痛快地應道,“好。”
他其實也迫切想知道劍靈的級別。
說著就見他走向張瘋,將鬼劍恭恭敬敬遞上去。
張瘋坐在高台蒲團之上,俯身拿起陸江高舉的鬼劍。
甫一觸,鬼劍就產生一股反抗之力……
鬼劍有靈,氣息相衝,便會自動反抗,就見張瘋臉露驚色,半晌,朝陸江滿意的點點頭,不舍的將鬼劍還給陸江。
“劍靈是悍鬼級別!”張瘋道,語氣中竟然有一絲難以察覺的嫉妒。
眾人聞言,不由驚呼出聲,隨即又都變成讚歎之聲。
“啊,悍鬼級別,沒想到陸江師兄鬼劍劍靈竟然是悍鬼級別。”
“那豈不是他今年就有望進入內院……”
“別看陸江師兄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卻是深藏不露啊!”
“不知道陸江師兄鬼劍作用是什麽?”
“這個可是秘密,哪會輕易告訴你。”
“也是,鬼劍妙用也隻能細細體會,才能慢慢發現其作用。”
…………
眾人聞聽劍靈是悍鬼級別,許多人都生了結交巴結之意,紛紛向陸江圍來,奉承之語不絕。
陸江聽著平日裡對他不假辭色師兄弟的奉承話,臉漲的通紅,微微顫抖的接過張瘋遞過來的寶劍,不住的打量,撫摸,愛不釋手。
這一刻,他也因為這把鬼劍,由一個默默無聞的普通弟子,
一飛衝天,成為眾人巴結仰望的對象…… 要知道鬼劍門人劍靈大多也就鬼卒級別,個別氣運和修為極好的,才能夠達到悍鬼級別。
而鬼將級別隻有宗門中幾位長老才擁有,至於鬼王級別在鬼劍門,僅有一人擁有,那就是鬼劍門宗主……
眾弟子議論了一會兒,又向結界內看去,今日可有一人獲得了悍鬼級別劍靈,說不定還有更高級別的劍靈。
“咦!?”就在這時,忽然傳來一陣驚異之聲,原來,是張瘋發出的。
張瘋死死的盯著結界內,只見一位弟子,跪坐在磁石之上,高舉寶劍,寶劍被衝天黑色鬼氣籠罩。
看這聲勢,張瘋臉色巨變,不自覺地驚呼出聲,“莫非是鬼將?”
旋即又遺憾的搖了搖頭,喃喃自語道,“區區易經境界修為如何控制的了鬼將劍靈?恐又要被惡鬼吸識精血魂魄而亡。”
眾人被張瘋驚呼之聲提醒,順著張瘋的目光看去。
瞬間,就被眼前景象驚得目瞪口呆!
只見一個挺拔的身子跪坐在結界之中,一團巨大黑氣盤旋在男子頭上,結界外依稀可見那團濃鬱黑氣中一對血紅的眼睛。
厲鬼甫一接觸寶劍,好似被寶劍上的氣血所吸引,須臾之間,寶劍上的鮮血便被其吸食乾淨。
那厲鬼發出淒厲的恐怖笑聲,“桀桀桀…………”
笑聲方歇,鬼物就現出真身,它一副古代將軍打扮,頭戴紅纓頭盔,面部被黑色面具包裹著,身著金縷戰衣,手拿三尖鉤戟,前身透著黑色鬼氣,隻有血紅的雙眼暴露在外。
“轟轟轟……”就見鬼將軍化為一道黑影,不斷灌入寶劍之中,產生的震蕩氣浪,把周圍的鬼劍門弟子吹的七歪八倒。
不一會兒黑色鬼氣就被寶劍吸收乾淨,那位弟子周圍黑色鬼氣也越來越少。
不一會兒,就露出廬山真面目,那人棱角分明,眼睛細長,筆直的眉毛略微向上彎起,仿佛訴說著主人的傲氣。
半晌,呆滯看著這一幕幕的眾人,終於有一人驚呼出聲。
“那人是誰?”
“外院第一人慕容雲海!”
“造化啊,又是一位鬼將!”
“他成功了?”
“不知道,不過不愧是外院第一人的慕容師兄,竟然引動了鬼將。”
“是啊,今天真是大開眼界啊!”
“今年足足出現了兩隻鬼將,這可是幾十年來僅見。”
…………
眾人等了半晌,慕容雲海終是緩緩站起,站起之後傲然的掃視了一眼結界內的眾弟子,然後雄姿英發地向結界外走去。
“難不成,真的成功了?”結界外眾弟子不可置信看著慕容雲海。
張瘋驚詫莫名,手上名冊不知不覺掉了都不自知,喃喃道。“成功了!竟然成功了!莫非我鬼劍宗又要增加一位江湖高手?”
半晌,張瘋猛然驚醒,從高台上豁然站起,一躍便飛到地上。
一踏地面,急速向結界之門飛去,速度之快,張瘋竟先到結界出口,他焦急的站立一旁,終於慕容雲海從結界內出來了。
張瘋面露笑容,忙上前,拱手恭喜道,“恭喜慕容師弟獲得鬼將級別劍靈,真乃我派一大幸事。”
隻要細觀就會發現方才還高坐蒲團之上,高高在上的張管事,笑容中竟有諂媚之意。
慕容雲海聞言,眼中也滿是興奮之色,但對待張瘋卻隱有疏離之意,只見他朝張瘋微笑的點點頭,客氣道,“謝謝,運氣好罷了。”
張瘋見慕容雲海神色似乎不太熱切,忙小心翼翼道,“師弟不如先回宗門,我馬上派人告知宗主,宗主必定會親自接見,說不定,宗主還會收你為親傳弟子,到時,還請師弟照拂一二。”
接著張瘋拍了拍胸脯,打包票道,“師弟若有什麽需要,不要客氣盡管吩咐,師兄在外院還有一點薄面,必定辦到。”
這張瘋不但把稱呼從以前的師侄改為師弟,見慕容雲海不甚熱切,立馬改變姿態,身段放的更低了……
眾多弟子見幾乎掌控他們命運的張管事,竟然也要巴結慕容雲海,眼中神色複雜,有驚詫、有羨慕、有嫉妒。
慕容雲海只看了萬分熱情的張瘋一眼,淡淡回了一句,“如此,那就謝謝了。”語氣中隱含一絲拒人千裡之意。
說完也不理張瘋,徑直朝鬼劍門主峰飛去。
張瘋見慕容雲海竟不屑理他。眼中憤恨之色一閃而過,隨即哈哈一笑掩去尷尬和恨意,他可不敢表露出來。
今日的慕容雲海已非昔日的外院第一人……
不再是他小小的管事能得罪的起的。
這就是鬼劍的作用,隻要鬼劍級別足夠高,就代表有無限的潛力,意味著在將來會成為宗門內的權勢人物。
鬼劍門的弟子都是人精,極善察言觀色……
關鍵是若在鬼劍門不善察言觀色,就活不到現在,早就死了,眾人見張管事都要曲意巴結慕容雲海。
那會錯過千載難逢的機會,紛紛隨慕容雲海離去,有與慕容雲海套近乎的,有發誓要追隨慕容雲海的,有立志以慕容雲海唯命是從的……
總之,各種肉麻奉承之語不絕……
張瘋看到結界外走的只剩下一少半弟子,妒忌的發狂,眼中滿是嫉恨,要知道他背上背的大劍的劍靈才鬼卒級別。
他一直有個念頭,若他鬼劍劍靈是鬼將,哪怕是悍鬼,憑他手段早就進入內院了,現在說不定已經成為宗門長老了。
思及此處,臉色更加陰沉,眼中無名之火更甚。
忽然一個幸災樂禍的聲音傳入他耳中。
“倒了!要倒了……”
…………
此時,蕭易已經搖搖欲墜了。
許是他過於看重這次改變命運的機會,精神過度集中,反而更加耗費精神和氣力,此刻,他隻感覺渾身冰涼,疲乏不堪。
他不斷祈禱,“不能倒下!倒下就完了!千萬不能倒下……”
隻是他的眼皮卻格外沉重,身體不受他控制,就要向前栽倒。
他不由升起一股無力之感,隨即又強壓這種感覺, 他知道一旦被這種負面情緒佔據,那他就離失敗不遠了。
他強行控制前傾的身體,努力挺起胸膛,隻是額頭早已冷汗涔涔。
他清楚他的境況,隻要一倒下,不但鬼劍無法練成,而且,會死!
就算幸運活著,最終還是難逃一死。
要知道蕭易穿越的這具身體,資質隻是一般,已在這鬼劍宗修煉差不多五年了,如今才淬體境高階。
若今年還不能突破到易經境界,隻能被發配到內院做內院弟子的仆從……
那時,不僅任由他人使喚,失去尊嚴,生命也得不到保證……
要知道鬼劍門弟子可不是善茬,蕭易在外院就時常聽到內院有仆從慘死。
“廢物就是廢物,修煉快五年才淬體高階。”張瘋終於找到發泄的途徑,恨恨道。
隻是他本就是怨憤之極,發出的聲音,沒來的及控制,聲音不小,被幸災樂禍的弟子們聽見。
眾人被今日兩位同門獲得高品質劍靈刺激的不輕,正像張瘋一樣,嫉妒的發狂,自然樂於嘲笑像蕭易這樣比他們資質低的人。
更何況還有可能獲得張瘋好感,怎會不賣力,就這樣,一時汙言穢語不絕於耳……
“他就是廢物蕭易,趁早放棄吧,反正都要失敗!”
“一無是處的廢物,想練成鬼劍,做夢!”
“等勞資進入內院,定要收他做奴仆,隨意使喚。”
…………
張瘋聞聽眾弟子辱罵蕭易,臉上的猙獰之色稍去,廢物就要有廢物的覺悟,這種人,不配使用純陽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