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柔意又是賭氣道:“我幹嘛要想他,一個沒良心的小屁孩罷了!”
“還說什麽我是唯一對他無所求的人,我對他的救命之恩呢?相處半年的情義呢?”
想起過往種種,於柔意更是委屈、抓狂:“他還摸過我、咬過我……我對他的包容呢?我對他的教育呢?我還是他成親時的高堂呢!這些全都隻口不提……他的良心都讓狗吃了麽?”
對面,一個三十上下的文弱青年男子,披頭淌汗背著一個一身錦服的白發老嫗急匆匆走來。
即將擦肩而過之際,那男子似乎才看到於柔意,踉蹌轉身問道:“姑娘,嶽陽怎麽走?”
“你不會是想這麽走著去嶽陽吧?”於柔意古怪問道,“即便到江邊,可是就有三百多裡。”
青年又是不耐問道:“拜托,嶽陽怎麽走——”
於柔意道:“前面岔路轉向西北,再走十幾裡有個鎮子可以雇車——”
不等於柔意話說完,那人已是道了聲“謝過”,大步離去。
只聽一個蒼老、衰弱的聲音傳來:“不要白費力氣了,太清——”
“不白費,只要有純陽無極,我就能給你延壽二十年;有二十年時間,我就能讓你返老還童——”
老嫗幽幽說道:“你都拿長生不老、返老還童,騙了姐姐一輩子了——”
“……”
“長生不老?返老還童?何太清?”於柔意驚的張大了嘴巴,愣了好一會兒,忙是上馬來追,“何太清,不要走——”
那文弱青年哪裡理她?繼續大步不停,於柔意驅馬走到一半,但聞一陣花香撲鼻,連人帶馬瞬間委頓在地。於柔意直覺一陣渾身酥軟,竟是掙扎站立不起。
老嫗責道:“你把一個姑娘家迷昏在這荒郊野外,可不太安全——”
文弱書生道:“半柱香時間就緩過來了——”
老嫗掙扎著打斷道:“半柱香的時間,也可能出現意外。”
“——”老嫗掙扎不動,文弱書生也再不言語辯解,繼續趕路。
於柔意眼見對方就要走遠,忙是喊道:“我有純陽無極——”
文弱書生一怔,很快回身問道:“純陽無極在哪裡?”
他說著話,眼睛已是盯上了於柔意的包裹。
於柔意沒好氣道:“在我弟弟身上,他人在嶽陽,你快給我解毒,我帶你去找他。”
文弱書生放下老嫗道:“毒早已解了,只是你自己不願意站起來。”
“哦,”於柔意試了一下,身體雖然還有些不適,的確已經能夠起身;她竟然沒看到對方做了什麽動作解毒。
“快幫我把她抬到馬上,”文弱書生把馬匹踢起來道。
於柔意沒有方向時,才下馬閑逛;有了方向,她是絕對不喜歡走路的。特別是對方剛剛竟然給她下迷*藥,她抗拒說道:“那是我的馬——”
“我知道這是你的馬,我又不要你的,就是借用一下。”
老嫗不快道:“姑娘不願意借,咱們不借就是了,你怎麽總是喜歡強人所難?”
“沒事,就用一下,”文弱書生說著話,又是對於柔意喊道,“你別傻站著,快動手幫忙呀!”
“——”於柔意一邊把老嫗扶上馬,一邊嘀咕道,“竟是比小九的臉皮還厚——”
文弱書生一邊牽馬往前走,一邊不以為然道:“現在你罵我臉皮厚不要緊,等我給你弟弟治病的時候,你不要罵就好了。”
“你真是何太清?”
“——”何太清撇了於柔意一眼,愣了下反問,“你是青龍會的人?”
於柔意不知他怎麽會有此一問,還是答道:“我不是,我是神女峰的人。”
文弱書生又是看了於柔意一眼,問道:“通天師太的徒孫?”
於柔意又是否定:“通天師太的鄰居。”
老嫗插口道:“你看出什麽了?”
文弱書生道:“她身上有玄陰真氣,應該是素心訣的傳人。”
“——”於柔意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
只聽文弱書生又道:“小丫頭,你這功夫練習的有些不對路啊!”
於柔意看對方沒什麽惡意,跟上去奇怪問道:“哪裡不對路?”
“修習上層內功的人,對毒都有一定的抗性,我只是隨便用了些迷香,你就栽了跟頭,你這內功肯定不對路。”
於柔意不以為然打趣道:“這顯示你用毒的水平高唄!”
何太清淡淡道:“不信算了!”
於柔意上下打量了一下二人,又是確認道:“你真是何太清?”
“廢話,”
於柔意又問:“你找純陽無極做什麽?你怎麽知道嶽陽有純陽無極?”
“給內子延壽,”
老嫗有氣無力強調道:“是姐姐——”
何太清卻是像沒聽到,他又道:“至於我怎麽知道,你弟弟被人刺穿脊梁渾身浴火的消息,早就傳開了,我用屁股想想也知道是純陽無極。”
於柔意點點頭道:“中樞穴被破壞了?你能治好麽?”
“廢話,”
於柔意好奇問道:“你今年多大了?”
“八十六,”
“嘖嘖嘖,厲害;”於柔意又是上下大打量了一下,何太清竟是與三十上下的白面書生毫無區別。
在於柔意的印象裡,何太清喜歡的女子大了何太清八歲;馬上女子看起來也有八旬左右, 面色慈祥、紅暈,也不像是九十四歲的垂老之人。
對於於柔意的稱讚,何太清絲毫沒有任何回應;眼見對方愛搭不理,於柔意也不生氣,她想了想又問道:“你們認識通天師太?”
“嗯,”何太清點頭。
老嫗則是慈祥說道:“她是我師妹,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了?”
“你們是師姐妹呀!”於柔意笑道,“她很好,眼不花、耳不聾,看起來也如您老人家一般,氣色也很好;您不用太擔心她。”
老嫗笑道:“你沒有拜在她的門下,她怎麽會教你素心訣呢?”
“我的功夫是我娘教的,”於柔意疑惑問道,“怎麽,師太也會素心訣麽?”
何太清笑道:“有故事——”
“你不要說話,”老嫗斥了他一句又問於柔意道,“你娘親平時跟師太親近麽?”
“——”於柔意愣了下,搖頭道,“不太親近,好像師太看她不太順眼,反而看我順眼一些。”
“這叫隔代親,”何太清又是哈哈笑道。
“說了不讓你說話,住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