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嫗厲聲一喝，何太清很是燦燦，再不敢說出隻言片語。

於柔意也是沒好氣道:“我都說了，我和師太只是鄰居，還能讓你扯出隔輩親來;你拿我開玩笑倒是沒什麽大不了，口無遮攔壞一個出家人的名聲，實在是無禮至極。”

“——”何太清被勒令住嘴，一臉幽怨，卻是不敢辯解。

老嫗又是問道:“你娘親原來是青龍會的人?”

“是，不過磐石姬帶人殺了我父親，還追的我娘無處容身，才不得不跑到神女峰托庇於師太;”於柔意看了眼何太清，又是歎氣道，“不是我要責備他，實在是師太於我一家恩重如山，我才聽不得半點別人說她不好的說辭。”

於柔意還指望何太清救治李三九，這麽說話，也是對剛剛責問何太清的明辨。

老嫗卻是不以為意笑道:“你莫要太往心裡去，他就是個沒心沒肺、沒臉沒皮的性格，我和我師妹不知道在他身上下了多少功夫，也沒能把他教好。”

這句話的信息量太大了，通天師太和何太清似乎淵源不淺，於柔意愕然問道:“他是——”

何太清弱弱說道:“我是她相公——”

老嫗渾然像是被聽到，平靜說道:“他是我收養的孤兒。”

隻這一句話，何太清又是黯然起來，一下子變得垂頭喪氣。

老嫗卻是沒停頓，又是笑說道:“我和我師妹待他，都像是對孩子、弟弟一般。”

於柔意疑問道:“你們原來也都是青龍會的人?”

“是，”老嫗幽幽歎道，“我和我師妹都曾是青冥會的宮主，也都是青冥會的犧牲品。”

於柔意疑惑道:“什麽意思?”

老嫗幽幽歎息道:“青冥會有兩大奇書《冰心訣》和《素心訣》，只能由女子修習。”

“是，”

“青龍會還有一種絕世神功，叫作《血無相》，只有身兼《冰心訣》、《素心訣》的玄陰、陰寒兩種內力的男子才可以修習。”

“男子?”

“修習素心訣與冰心訣的人，必須是女子，也必須是黃花處子;若是該女子的清白一旦被哪個男人得了去，內力也必然被那男子吸去;你母親沒有告訴過你麽?”

“——”於柔意愕然不已，她知道修習素心訣的人不能男歡女愛，否則功力會喪失其中八成;卻是沒想到這功夫背後，還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幾乎一瞬間就想明白了，眼前老嫗、通天師太曾經經歷過什麽。

“唉，”老嫗又是歎氣道，“凡男子得了修習這兩大奇功女子的貞操，即便沒有機會修習《血無相》，也能大大提升自己的修為;每個修習《冰心訣》、《素心訣》的女子，都注定是別人提升自己的墊腳石，你娘親千不該、萬不該，讓你修習這《素心訣》。”

何太清插嘴道:“不是親娘——”

老嫗依舊對何太清的話充耳不聞，又是說道:“丫頭今年多大了?”

於柔意悵然若失道:“十七——”

想到自己苦苦修習的功夫，早晚會被別人拿去;甚至還有人惦記著拿自己的清白提升自己，於柔意心裡很是不是滋味。

母親有前車之鑒，為什麽逼自己修習素心訣?為什麽逼著自己闖蕩江湖?她的眼裡難道只有為父親報仇麽?

老嫗語重心長說道:“若是遇見心愛的男子，就盡早嫁了吧！”

“——”一身內力注定了為別人做嫁衣，於柔意很是難以接受。

事實上，能夠嫁給一個心愛的人，無疑已是最好的結局;若是被別人奪了去——於柔意想到曾經覬覦自己的多木和尚，很是打了個寒噤。

可是於柔意知道，自己的母親恐怕是不會讓自己嫁人了，她還指望自己為父報仇。於柔意突然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工具一般。

好半天，於柔意才反應過來，別人是自揭傷疤警示自己，衝老嫗感激道:“謝謝婆婆提醒——”

“……”

…

嶽陽，

唐邈和唐宇的到來，讓李家的壓抑的氣氛得到了一絲緩解——唐邈是唐門世家的神醫。

“還有治麽?”唐邈號過脈，李三九直接了當問道。

“——”唐邈愣了下，笑道，“李公子信得過老朽，即便不能痊愈如初，也總有幾分讓自己站立起來的機會;李公子若是信不過老朽，老朽自然無能為力。”

唐筱聽說李三九有站起來的希望，不由面露喜色，忙是上前賠禮道:“相公久病纏身，心情抑鬱，說話上有失當的地方，叔公切莫往心裡去——”

“這個叔公曉得，”唐邈擺擺手，笑道，“醫者父母心，即便是對外人，醫者也應該多多包容、體諒病人的情緒;何況李公子是咱們唐家堡的姑爺呢?”

“我先開一副藥方，對李公子的身體做一番調理;也可以趁著這幾天對李公子的病情多加觀察，順便琢磨一些鍛煉的措施。以藥石、針灸、鍛煉，三者結合，應該能夠對李公子的病情大有裨益。”

眾人都是說道:“麻煩叔公(唐神醫)了——”

“哪裡哪裡——”唐邈謙虛道，“老朽又不能保證讓李公子恢復如初，只是有把握讓他恢復幾分行動能力罷了——”

“那也很是了不起了——”

“……”

這個時候， 大家本已經沒了指望，聽說李三九能夠恢復幾分行動能力，都是興奮不已。

本以心灰意懶李三九，也是面上多了些喜色，反而夢遺和尚一臉猶疑之色。

唐宇看了夢遺和尚一眼，幽幽說道:“聽說我妹夫有的治，某些人似乎很是不太高興呀！”

“——”夢遺和尚隻作沒聽到，四十五度角仰望房頂。

唐羚收斂笑容，轉過頭來到:“某些人天天想著擁兵自重、篡權奪位，聽說主人家有機會好轉，怎麽會高興的起來?”

樊曉怒道:“相公正要靜養，你們在這裡滋事，不覺得自己太過分了麽?”

“小妹——”唐羚正要爭辯，唐筱看到李三九也是皺眉，忙是推了妹妹一把，示意她噤聲。

唐邈對下輩人的爭吵，也是搖頭不已，他寫好藥方問道:“這裡有誰比較熟悉藥材?”

“——”屋內唐門一系人都是沉默無聲，所有人的眼睛都是看向夢遺和尚。

樊曉道:“大師的醫術也很是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