醜陋漢子與杜煒略作交涉，便是把他帶到了翻江龍船上。

任他拜見之後，翻江龍扶住笑道:“‘金槍軟劍大小杜’，我可是聽過你們兄弟的名號;聽說你們在大江中段很是有些勢力，只是一直缺少一個安身立命的所在;你這個時候來找我，是想討一個地方棲身麽?”

杜煒悲道:“我兄弟二人本是來投樊首領，路上遭了變故，如今我哥哥已經飲恨、我們的勢力也已經被陳有亮吞並;杜煒只求能在樊首領麾下為一小卒，能為兄長報仇雪恨，希望樊首領不要嫌棄。”

大江之上，沒有地方安身立命的水寇多了，翻江龍一味的把每個人都排斥在外，只會為自己多樹強敵;相反，把這些人中可以拉攏的拉攏進來，也有助於自己震懾洞庭湖的本土勢力。

初聽杜煒來拜見，翻江龍是很高興的，聽說他已經成了孤家寡人，便缺了幾分興致;不過，畢竟不能說一點用都沒有，翻江龍問道:“陳有亮現在在哪裡?”

杜煒道:“照著航程算，他應該是昨天夜裡到達洞庭湖，至於他現在的去向，杜煒不敢妄言臆斷。”

“——”

杜煒一窮二白，想要翻江龍重視自己，重要展示出些用途;見翻江龍面無表情，杜煒又是說道:“陳有亮與樊首領不同，他每每遇上其他勢力，皆是殺其主、吞其眾，通過這一點，杜煒揣測他的行動應該不會太迅速。”

“呵，”翻江龍一聲冷笑，“這個家夥為了跟老子搶洞庭湖，名聲、臉面是全都不要了，老子以往倒是小看了他。”

郭響歎氣道:“陳有亮名聲、信義毀之一旦，他若是打輸了，必將眾叛親離;鄱陽湖、大江之上，也都不會再有他的容身之地;他這是破釜沉舟來與咱們搏命呀！”

陳有亮大肆吞並其他勢力，強迫別人為他效忠;若是大勝，在利益驅使之下，手下人的忠心自然不成問題;若是大敗的話，這些被迫者臨陣脫逃、投降、倒戈，會讓他陷入萬劫不複之地。

“搏命誰他娘怕他?”翻江龍不屑道，他說著拍拍杜煒脊背，就要示意他去桌旁坐了，問他些陳有亮的底細。

“嘶——”

杜煒很是吸了一口冷氣，翻江龍這才注意到他氣色不好，問道:“你身上有傷——”

“是，”杜煒點點頭，悲痛道，“那日我兄弟二人被陳有亮騙到他船上，陳有亮談笑間驟然發動，一刀將我兄長刺死;倉促之間，杜煒雖然僥幸逃的一條生命，還是差點被他手下人斬斷脊梁。”

翻江龍道:“傷口可做了處理?”

“已做了處理，”杜煒以為他信不過自己，說著話，就要去解裘服，證實自己所言真實、也絕對是真心投奔。

翻江龍攔住道:“樊某不是小氣人，杜兄弟也莫要多想;你身上有傷，就權且下去休息，樊某有需要請教的地方，再著人去喚杜兄弟。”

“杜煒不敢以小人之心，度首領君子之腹;只是杜煒一路快馬西來，縫口早已崩裂，正要麻煩首領軍中醫匠幫忙再作處理。”

翻江龍知他小心，衝身邊一個馬五道:“你帶杜兄弟下去，他有什麽需要，你好生照應。”

“諾，”

…

陳有亮進洞庭湖，由猜想變成現實，翻江龍總要思濾應對。

偌大的會議室內，

翻江龍沉思道:“陳有亮若是把大江中段的水上勢力，全部吞並，我估計他應該有接近五千人;我們現在佔據整個南湖，小半個北湖，攏共也就差不多六七千人;他的優勢是麾下皆是直屬，調動如臂使指、咱們的優勢是人多勢眾，說起來實力也在伯仲之間;大家覺得咱們現在是繼續穩扎穩打，還是直接北上去堵陳有亮，哪個方案合使一些?”

一個大江上遊的旁系水匪頭領道:“咱們的背後還有程家，這是對咱們不利的地方;李公子雖然天資過人，但他手下只有三百人，若是拖不住程家;等程家從咱們身後探出頭來，局勢對咱們是極為不利的，我建議咱們北上去與陳有亮速戰速決。”

“我不讚同，”郭響道，“北上的話，即便咱們現在知道陳有亮的位置，想要找到他一天的時間也不夠;假如咱們兩天可以找到陳有亮，他就可以比咱們多了兩天時間，吞並他部;到時候，咱們兩方的人數也更接近，甚至他的人手比我們還要多，咱們拿什麽對付他?”

一個北湖的頭領說道:“咱們可以定個中心地點，北上的同時，召集各路人馬與咱們在所定的地點匯集;順帶著，派人向北去宣揚陳有亮，強吞他部的惡名;讓北部的兄弟們，南來與咱們匯集。”

曾禿頭插口說道:“我們大家夥雖然不是樊首領的直屬人馬，但我們也沒了退路，自然也不敢拖樊首領的後腿。”

陳有亮強吞別人勢力的消息傳來，翻江龍手下各路頭領都是人人自危;即怕翻江龍打不過陳有亮，自己等人早晚會被陳有亮一股腦滅個乾淨。 也怕翻江龍效仿陳有亮，殺了他們，直接吞並了他們的部眾。

殺了他們，對翻江龍來說，可以讓指揮、調度更加便利，好處是顯而易見的;每個人肯定都有憂濾，曾禿頭怕樊江龍起了邪念，第一個站出來表忠心，也是說出了大家的心聲。

翻江龍不屑笑道:“大家放心，我樊應天從來不會對順從我的人下手，即便被人刀架著脖子也不會;不過，我倒是真希望，你們大家能賣些力氣;我有個想法——”

翻江龍從來不會強行讓別人跟著自己，這是他自己的一貫原則;其次，他的直系人馬太少，想要一下子吞並數倍於己的勢力，也很難消化的;他又怎麽會違背本心，去做不利自己的事呢?

“首領有話盡可直說，我們自然無不尊從;”翻江龍一向是個說話算數的人，眾人安了心，起身齊聲拜道。

翻江龍拍案道:“打陳有亮時，誰的部下最是賣力，等到老子拿下了洞庭湖，這第二路諸侯的交椅就是誰的;你們就是打的成了光杆一個，老子也能把你捧上天去，讓你們在洞庭湖中、在大江之上，橫行無忌。”

“我等必然為首領效死力——”

“跟陳有亮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