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九正在想於柔意究竟是生氣多一些，還是吃醋多一些;見樊曉一臉委屈蹲在自己身邊，不由關心道:“怎麽了?姐姐也打你了?”

“沒有，”

“沒有打你，你幹嘛愁眉苦臉的?”

“我是——”

李三九勸道:“你不要怪她了，咱們兩個現在在一起，的確不合規矩。”

“那——我去找陳震，”樊曉說著話，眼角便是一紅:她剛剛走的那麽義無反顧，現在回去，別人即便嘴上不說，心裡也一定會笑話她。

李三九拉住她道:“你現在去找他，面子上一定很過不去。”

“——”這句話說到樊曉心坎裡，眼淚啪嗒啪嗒就落了下來。

“我帶你去吃酒，”李三九心道:好姐姐都看不下去，帶樊曉回去面對唐家人，只怕就更是尷尬了。

“嗯，”樊曉抹了把眼淚，不悲不喜:他等下還是會送自己回去。

李三九又道:“吃過酒，咱們兩個找一家客棧休息。”

“——”樊曉終於不哭了，她稍是羞澀、還有些失落;羞澀是摸不清李三九是不是動了什麽歪主意，失落是怕李三九只是單純不敢帶她回家去。

李三九看她還在低著頭揉眼睛，尷尬撓頭道:“你不要誤會，不是我不敢帶你回家;我是怕回到家，好多人都要煩我，冷落了你。”

“你帶我回家，好多人都要說你——”樊曉一聽，就更是失落了;自己滿心喜歡他，厚著臉皮追到了嶽陽，他竟然不敢讓自己進家門。

“沒有，”李三九想了想，指了指前前後後，來參加埋葬的眾多人，說道，“你看，我手底下管了那麽多人，家丁護院、雇工夥計、丐幫弟子加在一起足有好幾千號;如今程家又是剛剛把我的生意都給燒了，我若是回去，肯定有數不清的事要做;你在這裡誰也不認識，我把你一個人丟在家裡，是不是冷落了你?”

“那，”樊曉羞道，“你跟我去消遣，他們有急事找不到你怎麽辦?”

“這個你不用操心，我在的話，他們事事都要請教我，因為我是一家之主;我不在的話，真有著急的事，他們自己商量著也就把事情給辦了。”

李三九事實上就是個不管事的，他大言不慚一陣胡說八道，卻又都是合情合理，讓人聽不出什麽毛病。

樊曉聽了，更是覺得他對自己情深義重，心裡愛慕之心也就更熾烈了。

“只要不耽誤你做事便好了，”樊曉明媚笑道。

此時天色已不早，二人跟著零零落落的家丁護院、丐幫弟子，匆匆進了城，找酒肆對付晚餐。

席間，

有樊曉主動示好，兩人彼此夾菜、推杯換盞，好一番郎情妾意;讓跟來保護的瘦虎很是吃不消，吃到一半就要離席。

李三九起身道:“瘦先生，麻煩你回去告知大家一聲，就說小九喝醉了，今天晚上就不回去了。”

“諾，”晚上嶽陽城門已關，瘦虎也不擔心李三九出什麽事，拱手作別。

包廂裡沒了外人，半醉的樊曉就更是放的開了，撲在李三九身上，嬌媚說道:“我喂你吃酒——”

“——”李三九正疑問不定，只見一張粉嘟嘟的小嘴湊來。

兩條舌頭不經意交纏在一起，立即讓兩個懵懂少年心裡，第一次產生了難以言喻的美妙感覺;竟是一時都不願放松彼此……

良久，兩人都有些透不過氣來，才依依不舍分開;李三九開心笑道:“我還是第一次知道，親嘴還有這許多奧妙。”

“我也是第一次，”激吻之後，樊曉的臉上多了些紅暈，她稍微有些羞澀道，“水寨裡經常有些不良女子出入，我無意間看到過幾次別人親嘴，好像男人們都很是享受;你可不要把我也想成不正經的女人才好。”

“我自己都喜歡聽牆角，幹嘛要怪你;”李三九臉皮厚如城牆，大方笑道，“你還看到什麽，盡可以大大方方說出來，咱們共同探討。”

樊曉想到什麽，更是羞澀不已，用微不可聞的聲音道:“還是不要了——”

李三九雖然好奇心起，究竟還沒到沉淪女色的年紀，自問早晚能把樊曉肚子裡那點“墨水”掏個乾乾淨淨;又是嬉皮笑臉提議道:“那咱們親嘴——”

“……”

“咄、咄、咄——”的敲門聲傳來，兩人忙是松開彼此，正襟危坐。

“進來，”瘦虎出門時，李三九並未起身插門，他呷呷嘴，坦然說道。

房門“吱——”的一聲，被慢慢推開，一個滿面刀疤、手提厚重樸刀的彪形大漢，出現在包廂門口。

“你是?”李三九見不認識，隻以為是江陵水寇中人，不由看了一眼樊曉;見樊曉搖頭，這才開口問道。

“老刀把子，”滿面刀疤的男子，正是老刀把子。

“哐——”樊曉嚇得一屁股摔在地上，她驚叫提醒道，“是程家的人，小九快跑——”

李三九沒有跑，甚至沒有動，他笑著道:“你吃了麽?”

“還沒，”老刀把子愣了下，抱臂緩緩走進包廂內，大剌剌站在桌前。

李三九喊道:“小二，再去炒幾個菜，拿幾壇好酒來。”

“諾，”店小二跑進來，在門口唱了一聲，快步離開。

“你的膽子還真大，”老刀把子讚賞說道。

“沒，”李三九搖搖頭，苦笑道，“我是嚇得腿軟，站不起來了。”

“哈哈哈，有意思——”老刀把子把刀拍在桌上，直接把瘦虎剛剛用過的酒碗涮了涮，自顧自給自己倒了一碗酒，一飲而盡。

樊曉剛剛站起身，李三九推了樊曉一把，平靜說道:“男人喝酒，女眷退下。”

“——”老刀把子已是拿起桌上的筷子擦了擦，大口吃著菜;他沒有動，樊曉也沒有動;或者，樊曉沒有動，他才沒有動。

李三九終於問道:“你來找我有事?”

老刀把子輕描談寫道:“本來是要殺你，或者本來主要是來殺你。”

“呼，”李三九拍拍胸脯，“那我就放心了。”

老刀把子眼皮子抬了一下道:“吃飽喝足，可能還是要殺你——”

李三九不置可否笑道:“你怎樣才不會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