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走了，”於柔意面色猶有一些蒼白，她要走了。

“姐姐即便要走，也等自己的身體養好了再說呀！”李三九依依不舍地拽住了於柔意的包裹。

於柔意變了，她不打自己了，也不跟自己鬧了。自從於柔意醒來，李三九就隱隱約約感覺到，自己或許真的錯了;男女授受不親，即便自己才十二歲，自己還是把於姐姐給摸了。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於柔意說著話，拿掉了李三九的手;她又是笑道，“從武當到蜀地，從蜀地到嶽陽，姐姐甩了小九幾次沒有甩脫，終於看著小九成家立業;以後沒有姐姐在身邊，小九千萬保重自己。”

“程家的事還沒有擺平呢，他們還要殺我。”李三九想了想，幾乎哀求道。

於柔意勉強笑道:“小九那麽聰明，即便對付不了程家，自保的本事總是有的;小九是個是非之人，姐姐總不能照顧小九一輩子。”

“那小九照顧姐姐一輩子，”李三九認真道，既然於姐姐那麽在意自己對她所做的事，自己總不能逃避責任。

於柔意委婉拒絕道:“別說傻話了。”

李三九做的事雖然讓她很難堪，畢竟是為了救人，於柔意本來慢慢也可以釋懷。關鍵大家都認為，她被李三九“玷汙”了，這讓於柔意很是不知所措。

不知道如何面對大家的異樣目光，更做不到以前面對李三九時的泰然自若。

若是李三九開竅一些，或許於柔意……關鍵是於柔意知道，李三九對人純粹是你對我好、我對你好;即便是對唐筱，也是完全的模仿他父母婚姻中的相敬如賓。

於柔意認定:李三九很聰明，可他的玩性太重了，不經過漫長歲月的沉澱、甚至悲歡離合的打磨，他根本不會理解愛情。

於柔意很喜歡李三九，但絕對不想與其涉足到男女之情。離他遠點——這是於柔意給自己的忠告。

李三九眼巴巴道:“姐姐要走，能不能讓小九為姐姐去挑一匹好馬?”

“不用了，”知道李三九對自己好，於柔意也是心中難以割舍，她勉強笑道，“那些高頭大馬姐姐怕騎不慣，這匹小馬是姐姐學騎所用，反而更是適合姐姐代步。”

“——”

於柔意歎了口氣上馬，再也不敢回頭;走出不遠，隨著她一聲嬌喝，一人一騎很快消失在長街盡頭。

…

迎面而來是大批手提短刀、藤條圓盾的彪悍精卒——這是水匪的隊伍。

“有沒有見過這個人，叫李純陽——”

“喂，問你打聽個人，見過沒見過這個人?見過有賞——”

“……”

於柔意被水匪攔住，瞄了一眼他手中的畫像，不是李三九是誰?雖然不是太像，兩個小虎牙總是那麽的扎眼睛。

“不認識——”於柔意打發了水匪，摸了摸面上的兩點疤痕，無奈撥轉馬頭。

…

於柔意走了，最悲傷的是李三九，於柔意是他父母雙亡以後給他最多依靠的人。

最開心的事唐筱，剛剛李三九說要照顧於柔意一輩子時，著實讓她嚇了一跳。

李三九年紀雖然小，絕對是不好掌控的——這幾天來，唐筱一直覺得李三九給她銀票買首飾，是在敲打她。

“——”眾人都知道於柔意對無父無母的李三九意味著什麽，眼睜睜看著李三九矗立不動，都是歎息不已。

“噠、噠、噠——”

一連串緊湊的馬蹄聲傳來，一道白色倩影，再次出現在眾人視線之中。

李三九跑上前去，一把連人帶馬抱住，抹淚笑道:“我就知道好姐姐舍不得我，好姐姐是答應給我做媳婦兒了麽?”

“沒有，”於柔意好氣又好笑道，“有人正到處找你，可能是程家的人，你快去躲一躲。”

“——”李三九愣了下道，“程家的人該知道我家呀！”

之前，送李三九來嶽陽的船東的人頭，就被掛在李宅的門樓上。

於柔意茫然道:“那我就不知道，他們都是水匪的打扮，拿著畫像到處喊著找李純陽;我辨認過畫像，是你沒錯。”

“他們找李純陽?”李三九驚叫道，“是翻江龍來找我的晦氣來了。”

“你(公子、相公)如何又惹了翻江龍?”所有人都是嚇了一跳。

“來不及說，”李三九驚慌道，“我去引開他們，你們快快去避一避——”

“幫主，我們來支援你了——”

“公子，我們來保護你——”

“……”

這時，簡雍帶著大批的丐幫弟子急匆匆奔赴過來，還有零零散散的人，不停從四面八方趕來。

看著越來越多的乞丐奔赴過來，李三九急道:“你們怎麽都來了?”

簡雍拱手道:“屬下剛剛聽說翻江龍在嶽陽城內打聽幫主下落，就召集眾人趕來了——”

“他們都是水匪，”李三九提醒道;水匪都是殺人不眨眼的惡人，遠遠不是老弱病殘佔據多數的乞丐可以抵抗的。

一個嶽陽本地乞丐振臂喊道:“我們不怕，我們要保護幫主——”

益州乞丐已是不甘人後:“對，誰想動幫主，除非把我們全殺了——”

“……”無數人都是慷慨激昂， 丐幫弟子窮，人窮良心不窮。

李三九壓籠不住亂哄哄的眾人，只有對簡雍斥道:“你把大家都帶來這裡，與讓他們送死有什麽兩樣?”

簡雍正色道:“有幫主，大家的生活才都有盼頭;沒有幫主，大家活著也是豬狗不如;簡雍和他們一樣，誓死保護幫主。”

“誓死保護幫主——”

“……”

丐幫弟子都被簡雍的話說到了心坎裡，只有李三九能讓他們做人;沒有李三九，他們活著也是任人蹂躪、豬狗不如;無數人都是悲憤高呼，他們要做人。

“公子，人心可用;”一直對李三九在嶽陽大肆收人，頗有微詞的夢遺和尚，小聲說道。

“轟、轟、轟——”是瘦虎帶來了，正在被他和唐豪訓練的家丁護院;清一色的五尺鋼刀、清一色的唐門製式連弩。

幾乎所有的裝備，都是最新趕製的。李三九之前得罪了程家，唐豪想要打造一支勁旅，保護唐家堡的女婿。

瘦虎自信道:“公子，咱們那也不用去，想要在兩百多架連弩之下奈何公子，翻江龍承受不起損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