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陳震、郭響率領三百江陵水寇找到李家時，立即被眼前的景象所驚呆:

李家大門洞開;院子裡密布著背負長刀、肩抗連弩的家丁護院，沿街兩旁的樹上、房子上，遍布著手持板磚、菜刀、木棍、瓦片的流民、乞丐。

看著處處皆是黑壓壓的人頭，陳震、郭響面面相覷，屁也沒有放一個，就灰溜溜的走了。

“翻江龍嚇跑了——”

“幫主威武——”

“……”

“兄弟們——”聽著身後的無盡歡呼、嘲諷，郭響氣急敗壞就要帶人殺回去。

陳震攔住道:“腦袋抽筋了是不是?”

郭響怒道:“他娘的，太窩囊了。”

陳震搶白道:“死了更窩囊，還沒處說理。”

郭響跟上問:“現在怎麽辦?派人回去搬兵麽?”

“咱們都回去，或者我自己回去。”

郭響疑惑道:“什麽意思?”

陳震笑問:“大當家的自己相女婿，要咱們來唱白臉，逼人休妻;你琢磨琢磨，這小子要是真成了咱們水寨的姑爺，以後會怎麽看待咱們?”

郭響想了想，老實說道:“恨之入骨，恨不得整死咱們。”

“對呀，所以咱們絕對不能做這出頭鳥，甚至回去還得幫李公子多說說好話，爭取討個好人緣才是。”

“咱們至於如此巴結他麽?”

“你知道夫人為什麽那麽看中這個李公子，甚至不介意他是有婦之夫?”

“為什麽?”

陳震道:“夫人獨生一女，後繼無人始終是大當家的一塊兒心病;李公子智慧、膽略、氣度，都非常人可比;把李公子招為女婿，大小姐高興了、大當家的繼承人也有了、夫人的地位和夫人娘家在江陵的利益，也有了保障;簡直有數不完的好處。”

郭響想了想，由衷讚歎:“夫人確實高明——”

“不高明大當家的會那麽敬重她麽?你見過有幾個山大王只有一個婆娘?”

郭響扭捏道:“只是咱們這麽回去，不太好交差吧?”

陳震道:“打聽些李公子的光榮事跡，放大其優點，佐證李公子的人品。”

“——”郭響腦門上浮起一排黑線。

陳震想了想，又道:“你嘴笨，回去我來說，你附和就行了。”

“——”郭響腦門上，黑線又多了兩排。

……

江陵，水寨

看著兩個手下紅光滿面回來，翻江龍問道:“那位李公子休妻了麽?”

陳震坦然答道:“沒有。”

樊夫人哪裡知道二人直接沒有去?她看了翻江龍一眼，笑道:“那李公子還有情有義的。”

陳震大言不慚道:“李公子的確是個有情有義之人。”

“是啊！有情有義。”

陳震又道:“屬下去到嶽陽時，對李公子的為人多番打聽，實在是對他的本事和品質，佩服之至。”

“屬下也對李公子佩服之至。”

翻江龍沒好氣道:“郭響不會說話，就一邊呆著去。”

“——”

郭響自覺自己被陳震耍了，退到一邊怒目望來。陳震視而不見，侃侃說道:“李公子是中原人，父母雙亡，曾經流落蜀地;屬下打聽到，李公子在蜀地時，也做出過類似荊州之事的壯舉，一日之間在益州城席卷了三萬七千兩銀子。”

翻江龍想到李三九有媳婦兒，沒好氣道:“他那次也是冒充別人的女婿麽?”

“不是，”陳震道，“李公子召集益州流民、乞丐，懸賞大家對益州城為富不仁者揭發檢舉，以打抱不平的名義，對益州富戶征收了百兩到千兩銀子不等的處罰。”

“嘶，”樊夫人誇張地吸了一口冷氣，“他也太膽大了吧！”

翻江龍問道:“他可有所倚仗?”

陳震正色道:“李公子是孤兒，無依無靠。”

翻江龍懷疑道:“別人怎麽可能給他?他怎麽逃出來的?”

陳震崇敬道:“李公子有梟雄之姿，無論面對什麽人、什麽事，都能不卑不亢、從容應對;別人不知道他的底細，也就沒有人敢於跟他過不去。”

“——”翻江龍夫婦都是呆立當場，李三九在荊州做的事，在每個人看來都是一場奇跡;跟他益州的行事一比，又是小巫見大巫。

陳震看了看震驚中的二人，又是稟道:“李公子白天在益州城掙了三萬七千兩，當天晚上又扔出去兩萬余——”

樊夫人疑惑道:“他扔錢幹嘛?”

陳震肅然:“據說是，李公子想要兼濟天下。”(李三九表示，自己沒說。)

“——”翻江龍不予置評，不是每個人都願意兼濟天下，即便有能力。

陳震又道:“後來，無數人仰慕李公子的優良品行，爭相跟隨，李公子就有了數百名親隨、死士。”

陳震知道，貿然說出李三九是從流民乞丐中招收家仆，會被別人所輕視;他改了說辭，李三九的形象立即在翻江龍夫婦心中光輝起來。

樊夫人驚訝問:“他手下有那麽多人?”

“是，而且個個裝備精良、也個個都願意為李公子效死;”陳震又道，“另外，屬下還要稟報大當家的和夫人一件事。”

“說，”

“屬下打聽到， 李公子的媳婦兒，是唐門大老爺的嫡女;經過屬下仔細考慮，就沒有提出逼李公子休妻之事。”

陳震打聽到這個消息時，也是嚇出了一身汗，拿捏別人也算了，拿捏唐門大老爺的嫡女，簡直是自取其辱。

他若是直接提出來，會讓翻江龍以為他懼怕唐門，起了逆反心理罵他辦事不利;中途說出來，就不會顯得太過突兀，翻江龍夫婦也容易接受許多。

“——”翻江龍夫婦面面相覷，一時都有些無所適從。

見翻江龍沒有計較他辦事不利，陳震又是很快跳過話題，說道:“據說，唐門大老爺也是欣賞李公子的才華、人品，曾經還想把湘地價值數十萬兩之巨的生意送給李公子，用作陪嫁之物。”

樊夫人試著問道:“他接受了麽?”

“李公子隻接受了嶽陽城內幾檔小生意。”

“那還好，”若是李三九全盤接受了，那就欠唐門太多了李三九可能會出於對唐門的虧欠，排斥這一段姻緣;樊夫人要嫁女兒，也肯定要考慮各方面，可能對女兒以後生活構成影響的因素。

“屬下還想提一件事——”

“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