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與精神的小屋。
說是小屋,進門之後所見的空間卻是無邊無際,而且光禿禿的沒有任何地標,稍微不小心走遠一些就會有迷失的危險,所以所有人都隻能圍繞在這片空間裡唯一的一處營地附近活動。
事實上他們想走遠也不可能――
晝夜溫差在零上五十度到零下三十度之間轉換,空氣稀薄得隻有正常水平的七成,重力卻是外面世界的五倍。除了擔任教官的三名女性,其他人根本走不出十步距離,就會趴到在地面連氣都喘不過來。
草垛子村十二歲以上的男性共計二十九人。除了海伍德和村長瓊斯,其余二十七人的右手都被伍德幫的匪徒從手腕處整齊地切斷。
其中有六名年紀較大身體較弱的熬不過傷痛,在陳言等人到達之前已經死去,剩下的人雖然經過簡單的包扎救治,又有四人至今仍處於高燒昏迷狀態無法移動。
跟隨陳言進入“小屋”的人隻有海伍德以及十七個剛從生死邊緣掙扎回來的男性村民,年紀最大的三十八歲,最小的隻有十四歲零三天。
踏入“小屋”的一刹那,前所未見的重力和惡劣環境就瞬間吞噬了眾人,當場又有七人因為承受不住這股壓力而產生了癔症,在纏繞不休的幻覺之中被送出房間。
因此這裡現在剩下的隻有十一名男性和四名女性。
“西貝……爾……這……就……是……你說的……辦法?”
陳言趴跪在地面,用細弱的雙臂勉強支撐著自己不能像其他人一樣狼狽倒下。
她全身的骨骼都在巨大的壓力之下“嘎吱”作響,每一塊肌肉和神經都緊繃得如同拉到極致的弓弦,以至於連開口說話都要費盡九牛二虎之力。
“從踏進時間精神屋的那一刻,就沒有退路可言。除非死掉,或者像那七個人一樣得了失心瘋,否則這一年時間你們都必須在這裡生活和接受訓練!”
嚴厲的教官居高臨下睥睨著在地上苦苦掙扎的一眾人等,不耐煩地將葡萄色長卷發撥到肩膀後面。
“順便告訴你們一件事,在這裡度過一年,外界卻只會過去一天。所以好好珍惜這一天吧,不要白白浪費了自己一年的生命。”
WTF?!
你是從Dragon Ball的世界來的嗎?我說這小屋的環境怎麽這麽熟悉,感情是卡卡羅特們修行和戰鬥過的地方啊!
人家Z戰士進來之前都是有底子的,勉強還能受得了時間精神屋裡的環境。可現在這幫人都是菜雞啊,除了乾農活就沒接受過身體鍛煉啊,而且一個個身上都有傷啊,就這麽扔進來不是要人老命嘛?!
話再說回來,為什麽弑神宮會有時間精神屋存在?難道這裡是……
“以他們現在的狀況根本無法訓練,眼下應當先以養傷為主。”
茱莉亞皺著眉,看著以各種形狀在地面上扭動爬行的村民――有些人的傷口已經炸裂開來,血液正透過繃帶滲透而出,像擰不緊的水龍頭一樣不住流淌,在地面上匯聚成一條條涓涓細流。
“隻能如此。”
西貝爾重重地歎口氣,明顯不爽地瞪了陳言一眼。
“我們需要的是士兵而不是米蟲。你是覺得自己一個人浪費的糧食還不夠多,所以又帶了這些豬玀回弑神宮嗎?”
盡管嘴上說得十分惡毒,西貝爾仍然彎腰伸手將陳言從地上攙扶起來。
隻是她的個頭比陳言高出不少,要用肩膀搭著一個比自己矮的人走路總覺得非常別扭,
乾脆一把抱起陳言…… “哦呀~東櫻要吃醋啦~”
聽見維維亞的打趣,西貝爾渾不在意地挑挑英氣逼人的眉梢,又將陳言甩到肩上。
“!!!”
有這麽把人當麻袋扛的嗎?我好歹也是你的主人啊喂!
陳言本來就在勉力支撐,此刻腦袋以近乎垂直的角度朝向地面,上半身的血液更是在五倍重力作用下一瞬間湧向大腦,直接讓她產生出難以抑製的眩暈和嘔吐感。
“嘔……”
好在進來之前並未進食,此刻即便張開嘴也隻是乾嘔兩聲,除了幾滴黏液之外並無實質物體沾染到西貝爾筆挺的製服背部。
饒是如此這位男裝麗人還是嫌惡地擰緊了眉頭,扛著陳言大步走進一處獨立的房間,重重把她扔到床上。
“給你一天時間適應。如果明天還是這副要死不活的模樣,你就可以滾出去了!”
身體好像已經散架了一般砸落在堅硬的床板上,陳言卻連挪動手指的力氣都使不出來。直到西貝爾實在看不過去,幫她翻身趴在床沿,對著床底又乾嘔了一陣子,她才稍稍緩過勁。
“他們可以休養多久?”
“嗯?”
“那些村民……你口中的豬玀……”
單從自己內心來講, 陳言對這些村民沒有絲毫感情,就算是相處過幾天的海伍德,在她眼中也不過是“熱血無腦、忠義可嘉”的籠統印象。
她是真不理解那些小說裡頭,一穿越就能和各色人等建立深厚的階級情誼,隨便兩句話發點糖就能讓手下人誓死效忠的大佬們是怎麽做到的。
反正她自問沒有那種本事!
隻是如今她需要用人,不管拿出什麽手段――威逼利誘也好,曉之以理動之以情也罷,都要讓這幫人乖乖服從自己的命令。
西貝爾能幫著自己好好操練這些人是再好不過了,但前提是不能把人給練死――
這特麽可是碩果僅存的十一個“壯丁”呐,死一個少一個的,老子現在可沒工夫也沒能耐再去招兵買馬了!
“視情況而定,最多不會超過半個月。怎麽,你也想得到同樣的待遇?”
西貝爾顯然誤解了陳言的意思。
那就先砍掉一隻手再說――她忍了忍,終究憋不住要把這句話噴在陳言臉上,卻驚詫地看著她竟然強撐著支起身子坐到了床邊。
“明天……”
陳言臉色一片煞白,黃豆粒大的汗珠不斷從額頭滾落,打濕了大腿直到膝蓋位置的褲管,緊緊抓著床沿的雙手甚至連手指骨都已經快要穿破皮肉凸出來。
她的臉上卻不可思議地顯出一副安心的表情。
“請……多指教……呐……西貝爾教官……我……很……期待……你的訓練……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