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聲,楚浩然將輕掩的房門推開,映入眼簾的是卻一群大漢,房內煙霧繚繞,一群大漢正圍著灶台忙前忙後。其中一位年輕人,此時正擼著袖子,在裡面大大咧咧的指揮。
“馬老二,你他娘的,火能不能旺一點,鍋底都冷了!”
“老郭,八角是一兩二,不是一兩,你再稱稱。還有茴香六錢,桂皮一錢,當歸半錢別忘了。”
“大當家的,你管管秦歌,他再敢對鍋裡的東西動手動腳,就直接把他扔外面去。”
年輕人站在灶台邊上,擼起袖子一邊指揮,一邊破口大罵,其他人倒也不還嘴,每個人都提溜著口水,埋頭苦乾。
楚浩然一臉茫然的愣在當場,隻以為自己是進了禦膳房。不過禦膳房可有規矩的多,絕不可能這樣大喊大叫。
鬼老六探著腦袋也進來了。“徐兄弟,徐兄弟!”鬼老六把手掌依在嘴邊喊道。
“六爺,沒什麽急事你可別喊我,我這鍋裡還坐著湯呢。”徐輝頭也沒抬的說道。
鬼老六見狀,知道這樣十分失態,畢竟齊王殿下在此,你不出門迎接也就算了,哪能把人家這樣晾一邊呢。鬼老六給了楚浩然一個十分抱歉的眼神,隨即踱步進去,趴在徐輝耳邊輕聲說了幾句話。
楚浩然見那位年輕人聽完,往自己這邊瞧了瞧。隨即拍拍手,年輕人吩咐其他人不要分神繼續乾,便往自己這邊走來。
“草民徐輝,見過齊王殿下!”徐輝上前道。徐輝想著,電視上那些上京告禦狀的都是這麽稱呼,這麽演的。自己這麽說,應該沒什麽問題吧!
楚浩然倒沒什麽架子,眼睛一直瞄徐輝身後的那口鍋,說:“在做什麽呢,這麽香!”
“齊王見笑了,就一個家鄉菜,對,家鄉菜!”徐輝笑道。
徐輝看著眼前這個一臉心不在焉的年輕人,感覺不像什麽齊王,倒像是來混吃混喝的!
鬼老六見狀,覺得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便將二人引到了門外。
“哦,徐先生,我奉父皇之命,前來拜訪!”楚浩然說道底也是皇子,自小便有老師對他們循循誘導,拱手的手勢比徐輝這個半路出家的規矩多了。
徐輝一聽,也不知道這算哪門子事,明明是你爹把我關起來的,現在你爹讓你來看我,還拜訪。這是要演哪一出啊。
“哦,哦,謝皇上關心。”徐輝也不知道怎麽回話,反正說謝總沒錯吧!“如果殿下不嫌棄,一會殿下可以留下來嘗嘗我準備的家鄉菜!”徐輝繼續道。
這句話正中楚浩然下懷,楚浩然連聲稱好!
“那殿下就去廳房等候,我進去把這個菜收收尾,一會就能上桌了!”徐輝笑道。反正廂房多,徐輝讓這裡的仆人,拿出兩間廂房,一間改了廚房,一間改了廳房。
楚浩然一聽,眉頭一皺。“徐先生無妨,我也很好奇,我不打攪你,就站旁邊看看!”楚浩然道。因為母親的關系,楚浩然自小在宮中就沒受到過什麽關注,從小就隨著性子與太監宮女們廝混在一起,身上除了沒有皇族的架子之外,還多了一份市井之氣。
徐輝聽著,覺得也無妨,這位齊王看著就跟孩子一樣,連秦歌那個臭小子看著都比他成熟老道。
今天做的是鹵肉,這個菜確實是徐輝的家鄉菜,鹵肉店就在家門口,小時候對這個嘴饞。後來長大了,也吃過無數的大酒店,什麽米其林,法餐,日料都吃過很多。唯獨難以忘卻家門口的鹵肉,
後來徐輝便遣了人,直接去了趟家鄉,把鹵肉的方子拿了過來。 楚浩然與眾人和和氣氣打了招呼,便勾著腦袋,盯著大鍋裡紅彤彤的鹵肉,垂涎欲滴。鬼老六拿著酒壺,站在門口遲遲不走,估計也是想待會能好上兩口。
徐輝先盛了一碗給楚浩然,碗是白瓷大碗,這個碗是徐輝最拿的出手的一隻碗。都說這皇室對吃穿有一定的規格,怎麽說這小子也是皇帝的兒子,也不能隨隨便便給他隻普通的碗使。
徐輝給楚浩然挑的都是最好的肉。紅彤彤的鹵肉,肥瘦相間,配著白瓷碗,霎時好看。楚浩然聞了聞,色香味俱全,還沒坐下,便直接拿起碗吃了起來。
除了楚浩然,其他人都懶的拿碗,每個人一雙筷子,直接往鍋裡夾,夾起一塊,就往嘴裡送。鬼老六不請自來,拿起筷子不管不顧。
“都說龍肝鳳膽好吃,但誰都沒吃過。但是吃了這肉啊,我覺得龍肝鳳膽也就那樣了!”張景達張著滿口油膩的大嘴說道, 手上的筷子卻是不停,又夾了一塊肉往嘴裡送,一臉享受。
其他人也懶的說,隻頻頻點頭,只顧享受,每個人出筷如出劍,一放一收,奇快無比。
“徐先生!”
楚浩然端坐在桌子前,將最後一塊肉咽了下去,擦了擦嘴上的油漬,故作鎮定。
“徐先生,能不能再來一碗!”楚浩然道。
徐輝一瞧,好家夥,那麽一大碗,這才一會兒,便被他吃了個乾淨。再看那碗,碗底潔白如玉,想不到堂堂齊王連湯汁都不放過。
徐輝一陣肉疼,說:“當然可以!”隨即抄起大碗直奔了灶台。沒一會兒,又是一大碗香噴噴,紅彤彤的鹵肉擺在楚浩然面前。
楚浩然一臉滿足,繼續食指大開,滿臉欲仙欲死。最後還拿了饅頭,刮著碗底的湯汁,吃了三個饅頭,才心滿意足。
“徐先生,能不能給我弄一碗,我帶回去給母妃嘗嘗!”楚浩然又端著那個白瓷大碗過來。
此時馬老二、張景達等人正各自拿著饅頭刮著鍋底的湯汁,兩口就能消滅一個拳頭大的饅頭。如果不是徐輝攔著,這鍋都能給他們吃了,哪裡還有肉給你什麽母妃的。不過這齊王這麽說,徐輝也隻好硬著頭皮應了下來。
“當然可以,不過齊王殿下得等一會兒,我得重新燒一鍋。”徐輝道。
齊王一聽,眼睛明顯一亮,抹了抹油膩的嘴巴,頻頻點頭,說:“那就有勞徐先生了!”
徐輝心裡一陣喊慘,這他媽到底是來拜訪的,還是來吃飯的,連吃帶拿,眼睛都不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