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現在船乾淨了!”
徐輝拍拍手,看著自己眼前的傑作。木箱子一入江,便極速下沉,隨即一翻,底朝天的往上浮。江邊十幾個木頭箱子,像露著肚皮一樣,露著箱底飄在水裡,隨著江上的浪,一起一伏。
候伯濤父子望著江上的木箱子,一陣生無可戀。
“秦琴姑娘,快上船吧!”徐輝瞧了瞧時辰,如果再晚些動身,自己可能要走一晚上夜路才能到東陽。
秦琴姑娘為自己剛剛的魯莽行為,心下一片自責。徐輝剛剛給醉仙樓裡的姑娘打抱不平,這些她都看在眼裡。候伯濤剛剛對著船上姑娘所言之事,確實誅心,但卻是真言。風塵女子本身就是下九流,盛世之中,靠著姿色些許能尋個歸宿。亂世之中,便只能身隨柳絮隨風飄,飄到哪算哪,誰又來關心她們的死活。
“謝謝你,徐公子!”
“秦琴姑娘客氣!”徐輝整了整衣衫,一本正經,逗的秦琴姑娘花枝亂顫。
單玉站在遠處看著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說笑,心中頓覺來氣。剛剛徐輝在單玉心裡樹立起的偉大形象,又瞬間倒塌了!
“快些上船吧!”
徐輝見單玉氣衝衝的往自己這邊趕來,生怕單玉又過來拆自己的台,便趕緊讓秦琴姑娘上了船去。秦琴姑娘再次謝過,方才轉身離去。
“別看啦,眼睛快被勾去啦!”單玉一旁欣欣然道。
徐輝見秦琴姑娘上了船後,方才收回了眼神。
“你怎麽一點都不憐香惜玉?”徐輝看了一眼單玉。
單玉雙眼複雜,心裡有一個聲音狂喊道:“我也是玉,我也是玉!我是不是玉,你心裡沒數嗎?”
“知府大人,恭喜你,又得一大功德!”徐輝安慰了一下一旁的候伯濤。
什麽大功德,我才不要什麽大功德,這樣的大功德誰想要了?候伯濤心情複雜,如果當時自己不接受這些援軍,也就沒這麽多糟心事了!
“要我說啊,醉仙樓裡的姑娘,也是我大楚的子民。沒有人願意去墮落風塵,還不是為錢為命所迫,如果百姓都能安居樂業,各有所得,各有所獲,哪裡還會有風塵女子。說道底,還是你治理不善啊。”徐輝站在一旁語重心長。
候伯濤聽完徐輝這席話,簡直想罵娘。什麽叫我治理不善,古往今來,即便是聖賢書裡歌功頌德的君主下面,也依然有妓院。這屎盆子怎麽就扣到我頭上了!
“徐兄弟說的是啊!老夫還是有很多不足之處。”候伯濤咬著後槽牙道。他現在是再也不去反駁徐輝了,這徐輝伶牙俐齒,自己說的越多,頭上被扣的屎盆子就越多。
徐輝聽完點點頭,表示讚同。“嗯!現在匈奴人已經撤軍了,匈奴俘虜還在東陽。知府大人走後,東陽軍心渙散,東陽不可有一日無知府大人啊!”
候伯濤聽完,眼角瞬間泛起了淚花,寒風一吹,把淚花從臉頰上拉出一道淚槽。
“我這次來,一是送傷兵上船,二是接知府大人回東陽!現在匈奴人已經撤兵,我們手裡還有匈奴人的俘虜。東陽能獲此大勝,全賴知府大人啊!”徐輝拍著一言不語的候伯濤,一陣安慰道。
候伯濤眼裡的淚花更甚,腦子裡出現無數個農夫與蛇的故事。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這徐輝比段許義可難纏多了。
“來啊,送知府大人上車!”徐輝雙手叉腰,大聲吩咐道。
候伯濤隻覺兩隻胳膊一緊,重心上浮,
兩隻腳懸空著,被架上了馬車。 “爹!”
侯耀白心中一頓急,以前覺得自己夠紈絝,夠強盜。現在才知道什麽是紈絝,什麽才是強盜。侯耀白看著徐輝的嘴臉,咬牙切齒。
“怎麽,侯公子也想上車?”
“不……不!”坐在馬車上的候伯濤像是碰到了高壓線一般,一陣鬼畜道。
“犬子本就是個紈絝之人,去了東陽無甚用處,徒增麻煩而已。”候伯濤雙手擺的像風火輪一般。
侯耀白在一旁嚇的不敢說話,這段時間東陽與匈奴之間慘烈的拉鋸戰,已經讓他恐懼萬分。此刻好不容易逃出來,現在再讓他回去,那不是要他的命。
徐輝左右打量這對父子,故作思考狀。這段時間候伯濤已經熬的須發皆白,看著他孤零零的坐在馬車上,確實有些可憐。更重要的是,徐輝需要侯耀白南渡報信給朝廷,不說派援兵吧,至少得派幾艘船過來。況且這侯耀白的親爹還在東陽城,不怕他不上心。
“好吧!本來這條船隻給傷兵和女人用的,現在本大人就看在知府大人的面上,允你上船。”徐輝走到侯耀白跟前,雙目微微下垂。
侯耀白怒不可言,這船本來就是自己的,剛想大聲辯解,卻見坐在不遠處的父親,跟發了羊癲瘋一樣,臉上不停抽搐,在拚命給自己使臉色。
“謝過,徐大人!”侯耀白只能把心中的怒氣按下不表。
好一個皆大歡喜的場面,徐輝環顧四周。此時王群和馬老二整列著士兵,在一旁齊刷刷的整裝待發。官船也發出沉沉的吱呀聲,準備離岸開拔。
徐輝看著官船,心中不覺一陣惆悵。他不知道大楚那邊會不會派船來,現在朝廷剛剛南渡,原太子又被擄走,朝堂之上的勢力正在洗牌,各方勢力應該正忙著爭權奪利。徐輝只希望能有個有識之士,能顧全大局,派幾艘船來。
他們來的目的就是為了這艘船,現在這艘船就要走了。馬老二、單玉和徐輝,各自心中都有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徐輝走到馬老二旁邊,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咦,我是不是忘記了什麽?”徐輝回頭看著正準備開拔的船,一臉驚慌失措。
單玉和馬老二,皆是一驚,兩人面面相覷。徐輝向來處事沉著冷靜,從來沒見他這麽慌張過。莫非漏了什麽大的事情?兩人一回想,並不見有什麽大的疏漏,但是一看徐輝表情,明顯是出了大的事情。
“完了,我還沒還秦琴姑娘的禮!”
兩人見徐輝手裡拽著一塊玉喃喃自語,玉體通透,就是前幾日從匈奴俘虜身上拽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