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輝一不小心露了手藝,莫名的就變成了一眾人的廚子。這也好,抓住這群人的胃,他們過江多半也會帶上自己,等自己過江了,那還不是龍入大海,也就無羈無絆了。薛朝天都留不住自己,何況他們。
這位單大當家,吃了這頓飯後,對自己好像印象還不錯。這群人也和徐輝開始打的火熱。
徐輝哪裡知道,單玉並不是因為徐輝飯做的不錯。從單玉打算把徐輝買下來時,單玉便覺得徐輝是個負責任的人,讓她大為改觀。這個世道,對自己女人和孩子這樣玩命的負責,並不會被大眾傳為美談。倒是那些丟棄妻女的,反而成了楷模。
自己的父親,為了顧全大局,扔下自己的母親,倒成為了朝廷上下的一陣美談。單玉簡直深惡痛絕。
“徐兄弟,接下來呢?”
馬老二提溜著耳朵,坐在火堆旁,一群人正圍在一起,聽徐輝絮叨。
江上無事,也沒有什麽娛樂活動。單玉說由於朝廷封鎖江岸,明天是最後一條船了。徐輝一想,明天就可以過去和芸娘團聚了,心下歡喜。便和大夥講起了故事。此時正講到水滸傳裡劫法場一段。
馬老二江湖人士,最喜歡這樣打打殺殺少兒不宜的故事。此時正聽得興起,一旁的秦歌和程胖子,也聽的入神。
“呔,好一個黑旋風,只見那黑旋風手持兩把宣花板斧,那是衝進了人群,是左劈右砍。手來擋剁胳膊,腳來拌剁大腿。殺的那叫一個昏天黑地方,血流成河!”徐輝完美詮釋了一位說書人該有的樣子。
單玉一旁聽著,裡面的一些打打殺殺,江湖義氣,雖不動人,倒也有趣。
“你這些可都是在哪聽來的?”單玉問道。
已是入夜時分,馬老二聽著,情緒高亢,恨不得立馬騎上戰馬,殺他幾個來回。眾人聽完故事,腦袋也興奮了一陣。沒一會,也就各自睡了過去。
徐輝見單玉還沒睡,心下奇怪,剛剛講故事沒見她怎麽聽,怎麽此時問起故事來了。
“以前聽一個遊方的道士講的!”徐輝沒好氣的回答道。也沒主動將話題延續下去,便去帳篷裡擠了個位置,睡覺。
“不想和我說就直說!”單玉望著徐輝的背影嘟囔道。
第二天,徐輝換了花樣,做了一頓烤魚。一眾人吃完,各個讚不絕口。老郭這次算是服了,一度懷疑徐輝是不是從宮裡流到民間的廚子,並試圖打探徐輝的家事。
徐輝哪裡不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幾句話就給搪塞了過去。老郭見徐輝言語之間,百毒不侵,心中疑惑更重,隨即瞥眼望向單玉。很明顯,這是受了單玉的指示。
一眾人的性情,徐輝也摸了一清二楚。馬老二看著是個老江湖,其實也就是個普通的地痞流氓,狐假虎威的厲害。程胖子貪吃膽小,經常受馬老二欺負,心中時時有氣,卻不敢發作。秦歌就是個半大的孩子,喜歡學著馬老二說話,裝老江湖。
那位獨臂老頭倒是讓徐輝刮目相看,徐輝總覺的他不像是普通的流氓強盜,徐輝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種大浪淘沙的殺伐之氣,應該是經歷過大生死的人。這位單大當家的,在這群人之中,也最倚重於他。
至於單大當家的,那就更明顯了。徐輝在這位單大當家的身上根本看不到江湖氣,也不知道這一夥人什麽來頭。這單大當家的一天到晚冷著個臉,好在眉目清秀,話也少,倒也不是特別難相處。
“不管了,
隻要能帶我過江!這些都跟我無關!” 今天浪輕風小,徐輝蹲坐在江邊一邊曬太陽,一邊等船。
看情況,今天是一位過江的客人都不會有了,能走的人應該也走的差不多,這個時候還沒走的,大多也是南逃的流民,這些流民哪裡能坐的起這麽貴的船!也不知道祁西城那邊情況怎麽樣!在內心深處,徐輝對薛朝天還是有一點點歉疚的!
“如果大海能夠帶走我滴哀愁……”徐輝輕哼唱道。
“哼,盡是些淫詞豔曲,”單玉一旁冷哼道。
徐輝懶得理他,繼續即興發揮。
馬老二遠遠的坐在江邊,一手摸著鼓鼓的肚皮,一手縷著痣上的三兩根毛。忽見遙遠的江面飄來一個小黑點,隨即大喊道:“當家的,船來了!”
“今日江上無風,一會回程,可要費些力氣!”老郭看著江面自顧道。
徐輝見遙遠的黑點, 逐漸出落成船的輪廓,沒過一會,船的桅杆已經可以清晰的看得到了!一會過了江,先找到芸娘再說,這賣身的事情,口說無憑,況且也沒簽字蓋章,當不得真。大不了自己再想辦法還他們二十兩銀子就是,這兩頓飯,就算那二十兩銀子的利息了!徐輝心裡想道。
還算順利!船終於是在眾人的目光下靠了岸!徐輝第一個跳上了船。
掌船的已經換了一位船夫,船夫帶著大圓鬥笠,胡須皆白。他與單玉一夥人也不相熟,隻是拿了錢,領了命,負責前來接人。
單玉環顧安江口岸,見確實一副不會有人影的跡象,方才領著眾人一齊上了船。徐輝一臉的幸災樂禍,差點沒落進單玉的眼睛裡!
“開船吧!”單玉再次確定了一遍之後,對著船夫道。
船夫應了一聲,便上前拔了船錨,正當準備開船之時,卻聽得岸邊一陣馬蹄聲。
“停船!”
馬蹄聲處,領頭之人對著徐輝這艘船大喊道。
老郭率先往馬蹄聲處瞧去,隻一眼之後,便迅速催促船夫道:“快開船!”
徐輝望去,見來人有數十騎!此時正向船這邊揮手!
“快開船!”
老郭對著愣在一旁的船夫跺腳大喊道。
船夫這才意識到,便也趕緊拿了撐杆將船撐離岸邊。
“馬老二快去幫忙!”老郭大聲喊道,向發出無法讓人拒絕的軍令一般。馬老二見情勢突然,也不會傻到現在去問個三七二十一,直奔了船夫方向。一齊用力,將船撐離岸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