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胖子,去喊當家的。嘿嘿!有人要過江!”
那人將徐輝一行人引到船邊,隨即催促一位正蹲坐在江邊的胖子起來。胖子膚白,體型臃腫,兩隻眼睛藏在臉上的肥肉裡面,像是兩粒鑲在麵團上的黑芝麻。
程胖子被喊後,憋了一眼,才一臉不情願的起來向著船艙搖搖擺擺的走去。
徐輝和芸娘四目相對,兩人臉上都寫著疑惑。這擺船的怎麽還有當家的?
沒過一會兒,那位當家的便出了船艙,徐輝原想這當家的必定是個五大三粗的絡腮胡,腦海裡面甚至給這位當家的加了個獨眼龍的造型。卻見出來的竟是一位俊俏的年輕人。
年輕人雙手撇在身後,附手而立,一臉英氣,俊俏無比。年輕人本名單玉,是為大楚名將單雄之女,因從小與父親心生嫌隙,與父親不和,一直很叛逆,不想受父親管教。便揪著一夥人,在此女扮男裝,做起了過江的生意。
單玉此時正上下打量徐輝三人。
“我們是做買賣的,可不是活菩薩!”單玉嘴角向下一撇,壓著嗓子道。聲音也不是徐輝想的那樣,粗獷豪邁型的。
徐輝見狀,心知肚明,自己這幅打扮,與那些逃難的流民無異,哪裡像是能拿錢坐船的人。
“這位當家的怎麽稱呼?”徐輝上前道。
“別套近乎,我們隻為錢做事。兄弟們賺的可都是賣命錢。”單玉語氣堅硬,面上流露出一些不耐煩。
徐輝一聽,見要能用錢解決,能用錢解決的就不是事,自己這邊還有一百兩,買條船都綽綽有余。心下立即歡喜。
“對對對,這匈奴人都殺到鼻子尖了,安江口岸也隻有諸位兄弟敢做這過江的買賣,這賺的自然是賣命錢。”徐輝笑臉相迎,心中卻無數個曹尼瑪飛過。要不是這安江口隻有你一條船,老子才不會看你臉色。
“我也是做買賣的,身上尚有些余錢。不知這過江費怎麽算?”
單玉微微一笑,擺出四個手指頭。
“四十兩一位!現在付了錢,馬上就能上船。”
“四……四十……”徐輝聽完簡直目瞪口呆。
四十兩都夠買條船了,平時過江五十文錢已經是豪華座位!他媽的,那些黑心導遊、景區商販都不會這麽死宰客人。
“怎麽?有什麽問題嗎?”單玉淡淡道,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
徐輝算是被對方吃定了!
“如果覺得價錢高,你可以再去找找其他船!”單玉好似吃準了徐輝。
“行!”徐輝恨得咬牙切齒。“我這有個小孩,一米四都沒有,直接坐我腿上,不佔位置,這個不用交錢吧!”徐輝說著,把小蝦米拉到身前。
“嘿,兄弟,我們這甭說小孩,就是帶條狗上船也得照樣交錢。”那位臉上長痣,痣上長毛的笑道。
“好,我們各退一步。在我們那,這樣的小孩半票,交一半的錢!”徐輝算好,這一百兩看來是一毛錢都不會剩了,過了江要從零開始。不過不怕,徐輝有的是手段賺錢。
“秦歌你去和他說說清楚!”單玉沒有理會徐輝,隻對著一旁說道。
隨即一位半大的孩子,從船上跳了下來。
“兄弟,我也是小孩,照樣是拿錢乾活。我們這不分年紀。”
說是小孩,其實也算是半大的後生,年紀估摸已經有個十二三歲,還沒到變聲期,聲音裡透著一股子乳臭未乾的味道。
“三個人,
總共一百二十兩,少一個子都不行!”秦歌把嘴裡的蘆葦吐的老遠,一副大人模樣,對著徐輝道。 徐輝環顧四周,江面白茫茫的一片,連根毛都沒有。
“這樣,你們有多少錢辦多少事,能送幾個過江就送幾個過江。我可告訴你,再過兩天,有錢都過不了江咯!”秦歌繼續道。
徐輝看著這裝模作樣,假裝一副老練的半大孩子,是真想抽他。
“馬老二,你和他們說說清楚,讓他們快點決定,我們船明天一早就得走。”單玉扔下一句話,便進了船艙。
臉上長痣的猥瑣男子正細細打量芸娘,見當家的如是說道。也上前勸慰徐輝道:“我說兄弟,你可不知道,現在江對面都封了口岸,船隻許進不許出。也就是我們這群不要命的,做這掉腦袋的生意。你也別想著有其他船了,趕快決定吧。”
這不是選擇題,不能三選二,徐輝哪裡能同意。
“徐輝,你帶著小蝦米過江!我反正就剩半條命了!”芸娘說著,從徐輝的背上掙脫了下來!
“不行,我們是一家人,要走一起走,一個也不能丟下!”徐輝把小蝦米拉到身邊道。
馬老二見徐輝態度堅決,也就懶的廢話了,哼了一聲,便跳進了船艙。
真是二十兩銀子難倒英雄好漢,江海茫茫, 徐輝哪裡湊這二十兩銀子去。
“我這有一百兩,你們先送我們過江。剩下的二十兩,我保證十日內與你們結清。”徐輝對著船艙方向喊道。這已經是他能想到的最佳解決方法。
不過船艙內卻沒有任何回音,徐輝站在風裡,凌亂無奈。
暮色將至,江邊升起了漁火!這江邊無遮無攔,可比觀音洞要冷的多。
“嘿,去跟你們當家的說一聲,借你們船艙睡一宿。”徐輝雙手攏在袖口裡,寒風刺骨,吹的人直打哆嗦。
秦歌站在岸邊,將手中的最後一塊石頭,扔向江面,彈出一陣水花。
“行!我去問問多少錢?”秦歌拍拍手上的泥土,回頭笑道。
“靠,這也要錢……”徐輝話音未落,見秦歌已經跳上了船,進了船艙。
“十兩銀子一晚,我們當家的仁心,這十兩銀子不按人頭算!”
沒過一會兒,秦歌便從船艙裡鑽出腦袋,對著徐輝大聲喊道。
“你們當家的想錢想瘋了吧!”徐輝一臉嫌棄道,他媽的,這次算是被對方徹底吃定了!
“生意嘛,一個願買一個願賣!”秦歌大聲笑道。
這話怎麽這麽耳熟!徐輝心裡道。
“而且我們不強買強賣!”秦歌說著,一臉的幸災樂禍,回了船艙。
“徐輝,沒事,我們三人靠著火堆坐,不冷的!”芸娘把徐輝喊到身邊。
“我喜歡這種感覺!”芸娘抱著徐輝的胳膊,靠在徐輝懷裡。
徐輝把小蝦米抱起來,坐在自己腿上,把芸娘抱的緊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