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當家的!”
借著清冷的月光,徐輝找到單玉的位置。此時單玉正緊緊盯著匈奴人的方向。
“幹嘛!”
單玉目不斜視的冷冷回答道。
“你帶過兵?”
單玉聽完,微微側目,顯然被徐輝的話給震驚了一下。
“看過!”單玉回答道。“看過別人帶兵!”單玉繼續道。
徐輝看單玉安排伏兵,選擇位置離伏擊點不遠,將兵士分為三排,站位錯落有致,疏離剛好,進可俯衝而下,且可以連綿不斷對路間形成衝擊,有水銀瀉地之勢。儼然是一個標準的伏擊戰,該有的陣型。
老郭應該也是一個老兵。這單玉看著,對軍事也能知半解。真不知道這當家的到底是什麽來頭。徐輝搖搖頭,想了也白想,他們不說,自己也不便問。
東陽城頭不高,這群匈奴人身手矯健,他們每個人臉上都流露出一種興奮。這是他們最喜歡乾的活,偷襲是最美妙的戰術,是以少勝多的戰術精髓。草原勇士來去如風,機動性極強。中原戰爭總有一城一下的習慣,從不選擇繞城而攻,因為繞城攻擊,往往就沒辦法接上後方的補給線。
但是匈奴人卻擯棄了這種戰爭習慣,他們喜歡借著自己機動性強的優勢,直接繞過城池,以閃電戰拿下敵人後方,再以前後夾擊之勢,吃掉敵人。他們喜歡那些沉睡的漢人,一睜眼,便看著他們神兵天將,一臉恐懼和不可思議的眼神。這種眼神,是對他們千裡奔襲最好的回報,這種眼神往往能激發他們的驕傲和殺意。
恐懼是對屠殺最基本的尊重,這些漢人從沒令他們失望過。
“鐵伐,你有多久沒睡過女人了?”
一位匈奴士兵站在東陽城下,第一批士兵已經開始往上爬了,他們是第二批。
“我向偉大的長生天發誓,快一個冬天了,我連一個女人的手指頭都沒碰過!”一旁的匈奴士兵笑道。
“我們匈奴人的女子是草原上的馬駒兒,野的很,我更喜歡漢女子,那皮膚嬌嫩的像剛擠出來的羊脂奶。”
“哈哈,聽說賀遂將軍從漢人皇帝那裡擄走了一千多漢女子,等我們把城拿下,賀遂將軍一高興,讓他賞你幾個。”
這種夜襲對他們來說如家常便飯,見第一批士兵已經成功用回旋勾抓住了城頭,現在只要他們一批一批往上爬就好了。
“咦,下雨了?”剛剛還在談笑的匈奴人,一摸腦袋,忽然濕漉漉了一片。
“這麽冷的天,怎麽可能下雨。”
“是不是有人尿褲子了?”一位匈奴人指著正在往上攀爬的匈奴士兵笑道。隨即引得下面哄笑聲一片。
“不對,味道不對!”一位匈奴人摸了摸濕漉漉的頭髮,聞了聞手。
隨即又是一大片水淋了下來。
剛剛哄笑的一群匈奴士兵,方才警覺起來。
“火油!”
一位匈奴士兵忽然尖叫喊道。
噗!
一位正在攀爬的匈奴士兵,被一根火苗瞬間燃成一團火球,緊接著是一陣慘叫聲。頭頂的城頭瞬間亮成一片,漆黑的城頭,亮如白晝,無數的士兵從城頭裡舉出帶火星的箭頭,一齊朝下。
那些從城頭垂下來的繩子,像掛在東陽城牆上一條條細細的火蛇,剛爬到一半的匈奴士兵被燃成一個個扭動的火球,不斷的從空中墜下。
“不好!有埋伏!”
“快撤!”
這些匈奴士兵都是百戰之兵,
他們有著自己的軍事素養,並沒有自亂陣腳。而是一個個警覺起來,迅速找到自己的馬匹,準備上馬撤退。 噗嗤!
一位剛上馬的匈奴士兵,被一支流箭射中了面門,隨即連續噗嗤幾聲,一連串的流箭將士兵射成了馬蜂窩。
箭如雨下,那些被滴到火油的匈奴士兵,一沾箭,便瞬間被火焰吞沒,一個個嘶吼著在地上打滾。
“往山上隱蔽!”一位匈奴士兵,騎上馬,躲過幾支飛來的流箭。
剩下的匈奴士兵,也騎上馬,一齊向著東陽城的左山上奔去。
不過剛行到一半,山上便竄出無數的流箭,正好與這些往山上趕的匈奴士兵迎頭趕上。流箭借著陡峭山勢,直射而下,力道極大,只要一碰上這些流箭,必然應聲倒地。那些躲閃不及的馬匹,也被速度飛快的流箭貫穿了肚腸。
“殺!”
山上殺聲四起,老郭見剩下的匈奴人一個個騎馬,冒著城頭飛下來的流箭,正原路返回,便果斷率領山上的五百守軍,借著陡峭的山勢,直衝而下。
那些還來不及上馬的匈奴士兵,被老郭率領的五百騎兵給踩成了肉泥。東陽城下,留下了一大片匈奴人的屍體。也許他們剛剛還在想著,明日又可以當著其他草原勇士的面,去向二皇子邀功。或者破城後,抓幾個漢女子,泄上這一冬天的火。
“吼……”
無數的守軍,邊追邊發出興奮的吼叫聲。一向沉著的老郭,也忍不住跟著一起嘶吼。作為大楚老兵的他,他剛剛在東陽城外狠狠痛擊了不可一世的匈奴人,他知道這有多不容易。
想不到在年過半百的時候,還能狠狠殺一次匈奴人,這種興奮似乎重燃了老郭體內的熱血。那位年紀輕輕,便立誓要保家衛國,馬革裹屍還的熱血青年,又重新回到了這位老兵的體內。
他們的馬術不如逃跑的匈奴人,很難追得上,但是他們追的依然興奮。追著那些落荒而逃的匈奴人,是一場偉大的榮耀。
“來了!”
單玉左手舉在半空,現在只要她一揮手,旁邊的士兵便會點燃火把,以火把為號,發起攻擊。
雖地隔五裡,但東陽城那邊亮出的火光,在黑夜裡還是很明顯。
馬蹄聲正往這邊趕來。徐輝趴在丘嶺上,借著地勢,雙目遠眺,東陽城下,已經折去了一大半的匈奴士兵。此時從遠處奔來的匈奴人,只剩下一百來人。
“殺!”
單玉一擺手,無數帶著火星的流箭,落在路間,一些落在匈奴士兵身上,一些落在那些加滿火油的乾草上。乾草上的火苗竄的老高,那些騎在馬背上的匈奴人也不能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