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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同輝》第二百八十一章 金風玉露1相逢
李菡瑤正吃得香、說得歡,忽然面前一暗,一道身影罩下來,“敢問兄台,見過李菡瑤?”

 李菡瑤抬眼,“當然!”

 天天見呢,對著鏡子。

 王壑笑問:“在哪見的?”

 李菡瑤道:“李家呀。李姑娘選婿,在下也去了。”

 王壑心想,你若真參加了,本少爺會不記得你?就算你是個小商賈子弟,以本少爺過目不忘的本領,隻要見過,就絕不會忘記。因而笑問:“兄台可選上了?”這話問得譏諷,若選上了,能在這說李菡瑤的閑話?

 周圍食客哄笑起來。

 李菡瑤故作尷尬道:“在下沒能過第一關――”王壑長長地“哦”了一聲,李菡瑤要挽回面子,急忙解釋道――“那李姑娘設了三關,第一關就是要入贅李家。在下家中隻有在下一子,怎能入贅呢?故而退卻。”

 王壑笑道:“原來如此。”因問:“兄台貴姓?咱們拚個座兒可好?這樣吃起來也熱鬧些。”

 李菡瑤道:“郝(好)。”

 一面忙叫夥計添碗筷。

 張謹言忙也叫夥計,挪椅子、端碗筷,統統都搬過來了,四人拚作一桌,各自添酒加菜,繼續吃喝。

 時隔兩月,王壑和李菡瑤在京城相逢,換了個方式交手,在棋盤外布局、落子,謀劃未來!

 李菡瑤笑問王壑:“兄台貴姓?”

 王壑頓了下,才道:“吳。”

 李菡瑤笑道:“原來是吳公子。”心想:吳就是無,看來這人不想暴露身份。當下也不在意,反正她的身份也是假的。

 王壑也想:你自己不肯暴露身份,倒盤問起小爺來了。原來,他隻當李菡瑤那個“郝”是“好”,同意他拚桌的提議,卻回避了報姓名。於是再問:“兄台貴姓?”

 李菡瑤道:“在下姓郝。吳兄一表人才呀!”

 王壑:“……”

 原來姓郝!

 他也不追問了,橫豎他自己報的也是假身份,還是慢慢套問李菡瑤的消息,窺測究竟。

 他便問:“兄台剛才說李姑娘花容月貌,可你連第一關都沒過,如何見的李姑娘呢?”

 李菡瑤道:“街上啊。”

 一面說,一面沒忘了吃。

 王壑見她抓起兩串烤肉,張開雪白一排牙齒,順著竹簽將肉丁都擼下來,塞了滿滿一嘴,歡暢地咀嚼,紅唇光澤油潤;細細嚼了好一會,才咽下,便猜想她出身有教養的人家,且日常生活精致,粗豪都是裝的。

 李菡瑤趁著吃烤肉的工夫打量王壑。她總覺得面前的少年有些眼熟,可是那臉和眉眼分明又是極陌生的,不然以她過目不忘的記性,不會認不出。

 就聽王壑問:“郝兄弟,你怎知李菡瑤和王壑定情的?”

 李菡瑤道:“在下聽朋友說的。他在織錦大會上看見李姑娘――在下買賣做得小,沒能去――說李姑娘美若天仙,他貪看美色,這才發現李姑娘脈脈含情地盯著方家的廊亭瞧。――當時王壑就在方家廊亭內!”

 王壑心一跳,忙道:“許是瞧別人呢?”

 李菡瑤道:“不可能!那裡面就坐了方少爺和王壑,還有玄武王世子。要是她鍾情方少爺,早選他了。”

 王壑乾笑道:“這說的是。”

 張謹言忙低頭喝羊湯。――他被忽視,如漏網之魚般格外心虛,急忙隱藏自己。

 李菡瑤又道:“王壑也盯著李姑娘,兩人眉目傳情。”

 王壑道:“是嗎?”

 聲音有些飄。

 李菡瑤道:“可不是。那兩眼,癡癡呆呆,意亂情迷!後來,他還去李家的廊亭拜會李姑娘呢。唉――金風玉露一相逢,便掀起紛爭無數!”

 她搖頭歎息,再啃一口羊排。

 王壑:“……”

 張謹言:“……”

 一食客道:“你這話我不信。那王壑可是出身名門,就算看上李姑娘,也不會答應入贅李家;退一萬步說,他答應了,他老子王相、他親娘梁大人能答應?”

 李菡瑤道:“所以說,‘便掀起紛爭無數’啊!那李菡瑤為了娶王壑,才聚眾造反,指望自己當上了女皇,那天下男子豈不任她挑選?娶王壑也就容易了。”

 眾食客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樣!”

 “這王壑紅顏禍水呀。”

 “哎喲,從來隻聽說女子禍國殃民,沒想到今兒聽見一出男子禍國殃民的戲,奇哉!”

 人言紛紛中,忽然一道突兀的聲音從大堂右前方傳來,“王壑那小子豈止紅顏禍水,不忠不孝不義,跟李菡瑤勾搭成奸,乃大靖的反賊,讀書人的敗類!”

 大堂一靜,眾人皆轉臉看去。

 王壑、張謹言、李菡瑤也急忙看過去,只見從二樓的樓梯上下來一行人,打頭的青年身穿藏青箭袖,外罩藏青大毛鬥篷,領口和下擺均繡著玄武,一張容長臉,正居高臨下、目光沉沉地看著下方大堂。

 李菡瑤小聲問:“這誰?”

 王壑認出來人,乃是謹言的堂兄――張謹睿,不過他卻沒有回答,而是急忙看向張謹言。果然世子手一抬,眼看就要摔筷子發作。王壑搶先站起,高喊“罵的好”,又殷切地笑問:“敢問兄台高姓大名,可否過來一敘?”

 張謹睿冷冷掃了他一眼,抱拳道:“在下玄武王族張謹睿。有事在身,失陪。”說罷揚長而去。

 待他離去,大堂轟然沸騰。

 眾人互相詢問,張謹睿是誰?

 知情人忙將他的底細說了。

 於是,話題便從李菡瑤和王壑的私情轉到玄武王族內部紛爭上,說玄武王和世子已經獲罪, 張伯昌父子就要繼承玄武王爵,張謹睿就是未來的王世子。

 張謹言八字眉都皺趴下了。

 王壑見憨實寡言的表弟即將被引爆,急忙再次警告地踢了他一腳,一面舉杯邀請李菡瑤飲酒,轉移她的視線,以免她發現張謹言的異常。

 李菡瑤卻被玄武王族內鬥的事吸引了,問個不休。

 王壑推說他也是江南人,“來自瓷器之都景德,家中做瓷器買賣,並不清楚京城的事。”

 兩人心照不宣地相視一笑,都轉去聽旁人說。

 這時候,從二樓又下來幾個書生,當中一少年罵道:“數典忘祖之輩!真當自己是王世子了!也不對鏡子照照那副嘴臉……”一路罵了出去。

 李菡瑤雙眼一亮――

 這人她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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