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遠遠的有牛角號聲傳來,大家知道萬焱阿獅蘭又有指令,不知道這是變什麽陣,隨即大崋的戰鼓也咚咚敲起,似乎分出勝負。
玥兒聽到戰鼓聲,忍不住一聲輕笑。
“陛下,外城我軍猶在,他們的戰鼓敲得如此整齊,一定取得勝利了!”
舒辛予有些狐疑,怎麽東門和南門還未崩潰,難道萬焱阿獅蘭敗了,這不可能吧?
片刻之後,有禁軍飛奔來稟告,他人未到,口中就高呼:“捷報、陛下捷報——”
聽到是捷報,眾人大多松了口氣,但大家不知剛才還是絕境,怎麽一下就轉危為安了?
那禁軍飛奔上殿。
“啟稟陛下,大京國退軍了,林大人率軍民奪回南門和東門的缺口,叛將黃宇已斬!”
肇恆長出一口氣,剛才他緊張得差點背過氣去。
舒辛予有些愕然,他不相信萬焱阿獅蘭都已經打進城,怎麽又退走?
玥兒問:“萬焱阿獅蘭是被打退的麽?”
“啟稟指揮使大人,大京國是不得已退軍,因為我們城外來了一支騎兵,他們在陣後發動衝擊,萬焱阿獅蘭腹背受敵,不得已才退兵。”
玥兒一喜,難道是真兒弟弟到江南搬到救兵了?但轉念一想這不可能,因為肇真才剛走幾天,此刻只怕還沒到潤州,怎麽可能就帶人殺回來?
聽到城外來了救兵,肇恆吐出一口濁氣,情緒稍定。
“來的第一支救兵是誰?”
“是仲修仲老將軍帶著西軍趕來!”
聽到是仲老將軍率西軍而來,不少老臣擦拭眼角,仲修去年才複職,西軍雖然名聲大,但老西軍已經解散,仲修去年才剛剛重建,而且他現在遠在蘭州,卻第一個趕來救駕,這份忠勇天下無雙。
“西軍來了多少人?”
“大約七八千的精騎,他們剛才在外面將大京國的軍營衝得七零八落,後來看到萬焱阿獅蘭撤軍,他們也撤了!”
“好,現在我們的第一支援軍到了,以後各地的援軍會陸續趕來,京城之圍必可緩解!”
玥兒一顆心終於放下,柳二爺就是去投奔仲老將軍,既然仲修回來,那柳二爺也一定跟著回來。
殿上群臣群情激奮,他們額手相慶,有的大臣還擁抱在一起。
梁儉余朝玥兒豎起大拇指,若非剛才玥兒堅持不退守內城,此刻京城只怕已被萬焱阿獅蘭攻破。
舒辛予縮在殿下一角,他又驚又怕,仲修早晚不回來,偏偏這個時刻回來。
片刻之後,林誠勇又派人傳來上午的詳細戰報,原來上午東門一段城牆被萬焱阿獅蘭用投石機打出一個大豁口,大京國的士兵乘機蜂擁而入,但城下正有一支廂軍趕到,兩下交戰,眼看支撐不住,慕容將軍就帶著敢死隊趕到。
玥兒點點頭。
“不錯,那是本宮早上安排的廂軍,他們是京城幫會的人,有兩千。”
殿下的大臣聽得一驚,紛紛讚揚玥兒料事如神。
雲琚讚道:“幸虧指揮使大人未卜先知,早有準備!”
玥兒搖搖頭。
“哪有什麽未卜先知,昨天就有戰報說東門城牆被打出裂縫,所以我才覺得他們會從東門進攻。”
其實林誠勇也預判到萬焱阿獅蘭會打東門,但他把軍隊布置在城上,城牆塌得太快,有些猝不及防,所以沒來得及堵上。
夏子溪問那禁軍:“那南門呢?”
“南門副將黃宇是內奸,有投敵之心,幸虧慕容將軍有所覺察,他去東門救援時,派了兩個禁軍盯著黃宇,發現他命人打開城門,就衝上去把他殺了,所以南門隻亂了片刻,吊橋就收起,放進來的大京蠻子也不多,只有一百多個,他們想搶奪城門,被林大人帶人趕到都殺了!”
玥兒暗叫一聲僥幸。
宜妃此時也回過神來,她看著舒賢妃,眼淚吧嗒吧嗒流下來。
“母妃、母妃,剛才小花魁欺負我,她、她居然給妍兒掌嘴——”
舒賢妃眉毛一豎。
“你叫端太妃什麽?”
“小花魁啊。”
宜妃還有些迷糊。
舒賢妃揚手就是一掌,啪的一聲,這記耳光打得比玥兒還重,宜妃一下被打翻,臉上又加了五道清晰的指痕。
“小花魁也是你可以叫的,在宮裡,只有端太妃,沒有小花魁,來人,將宜妃拖下去,掌嘴二十!”
宜妃嚇得傻了。
“母妃、母妃,您這是做什麽,她、她真是一個小花魁啊,還是叛逆的大臣之後,她家已經被滅門了——”
舒賢妃氣得身子發抖。
“太上皇早已赦免了冉禦醫之罪,你還在這裡一口一個小花魁,這是惡意詆毀和誹謗,來人,再加三十,掌嘴五十!”
其實玄靈是寫了詔書準備赦免冉家,但並沒頒布,因為玥兒要的是平反昭雪。
宜妃嚇得尖叫道:“皇上、皇上救我——”
肇恆好像沒有聽見,連頭都沒抬一下。
宜妃癱倒在地,有內官將她拖出殿外。
外面傳來啪啪的掌嘴聲和宜妃的哀嚎。
夏子溪看看肇恆,又看看玥兒,忽然上前朝玥兒拜倒,“太妃娘娘,臣請立刻上城門觀察戰情,臣要看看仲老將軍在哪裡,今日之危局,要是沒有他的突然出現,後果不堪設想。”
雲琚覺得這個時刻,夏大人還叫玥兒為太妃娘娘不妥,於是站出來拜倒。
“請都指揮副使大人下令,我們都要去城上看看!”
他這麽一叫,其他大臣紛紛拜倒。
“請都指揮副使大人下令!”
玥兒向肇恆看去,既然皇上在這裡,那就要他點頭。
肇恆之前太緊張,此刻放松下來,露出一副迷糊的樣子,嘴角都流下口水,黃吉恩知道肇恆又要開始犯暈,急忙用手在他腰上抓了一把,肇恆身子一縮,黃吉恩掏出一枚藥丸喂他喝下,肇恆吞下藥丸,好像清醒不少,他咳嗽一聲終於說話。
“端、端太妃——”
“陛下!”
玥兒向肇恆躬身一禮。
“歐陽大人的事務就交給您處理了,從現在開始,您是都指揮正使,林大人是副使,你們兩個就共同為朕分憂吧!”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愕然,皇上居然把都指揮正使的位置安排給一位妃子,而且還是太上皇的妃子,這怎麽也說不過去。
玥兒急忙擺手。
“不,剛才廷議,大家共同推薦林大人接任正使,本宮願意輔佐林大人,共同禦敵!”
肇恆哦了一聲,他看著玥兒,眼神很是奇怪。
“哦,這個朕還不知道,那這樣,林大人是正使,太妃您也是正使,你們一個主內,一個主外,朕、朕就將大崋的江山托付給你們了!”
這話說得十分怪異, 關鍵是肇恆的語調有氣無力。
但大臣們都覺得,就算肇恆想要表達此意,如此說出也不妥當,畢竟他這皇帝又不是馬上要死,弄得跟臨終托孤一樣。
玥兒想要推脫一下,卻見舒賢妃朝她焦急地點點頭,一看肇恆,他的眼神渙散,好像變得癡呆起來,知道此事現在不能猶豫,要乘著肇恆清醒定下來,當下立刻躬身行禮。
“是,太妃遵旨——”
所有大臣都驚掉下巴,大家做夢也想不到,肇恆會將如此重大的擔子壓在玥兒身上,且不說她能不能擔待,單以玥兒的身份就十分尷尬。
附:關於太妃掌權,歷史上也曾發生過,清朝的女掌權人,除了慈禧,之後是隆裕皇后,還有一位女人默默無聞了幾十年,被光緒冷落了幾十年,最後鹹魚翻身做到了太妃,也是清小朝廷最後的實際掌權人,就是瑾妃。溥儀即位後,尊瑾妃為“兼祧皇考瑾貴妃”,後來瑾妃逐漸成為四太妃之首,變成了后宮中權勢最大的人。她迅速把持了朝廷大權,開始效仿慈禧與隆裕太后,不僅教育皇帝,還以皇額娘自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