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興瞥了謝才劍一眼,微微一笑。
“閣下是來阻擋本將的吧,嘿嘿,老夫沒打算離開。”
謝才劍的意圖被一口叫破,有些尷尬,衛興連問他是誰都沒問,自己這個福建路節度使在老將軍面前不值一提,其實謝才劍是想給衛興一個暗示,只要他支持碁王,這大元帥的位置還是留給他,但衛興根本沒有理會。
八爺目光狠狠朝簡春燁望去,信王的侍衛,到鄂州後就是自己安排,但這兩天簡春燁有些不對,他老跟自己套近乎,原來以為這家夥是巴結自己,竟是暗中搗鬼,不用說,侍衛中安插了這家夥的親信。
簡春燁做賊心虛,將頭低下。
經歷上次詔書被盜之事,肇真對身邊的人都有了戒備,福祥和福安已經不能安排他的起居,但沒想到簡春燁又在侍衛中安插人手。
肇真之所以起用簡春燁,是因為此人思慮周全、能做事,加上他膽小,肇真覺得還是可用,誰知他暗中勾結碁王,來幫五哥奪權。
八爺恨恨道:“原來殿下身邊的內賊就是你,這一切,都是你一手安排!”
下面的大臣有一大半還不知道怎麽回事,有人回味過來,將目光緊緊盯在肇真和肇樞身上,大家知道,接下來的爭鬥將一觸即發。
肇真在這一瞬間明白了自己的處境,現在是他和肇樞正面交鋒的時候,誰得到大臣們的支持,誰就能佔據優勢,麻廣和曹邦傑這兩個沒腦子的家夥,他們一定是害怕打了敗仗被殺頭,才去投靠的碁王,他衝八爺一擺手,抬腿走下來。
肇樞看到肇真走到自己面前停下,不由吃了一驚,才半年不到,肇真的身高就幾乎和自己齊平,身材也變得結實,尤其一對大眼炯炯有神,他站在那裡,一股氣勢直壓自己。
“五哥,您剛才說我們江南絕不可向江北派兵,此為何?”
肇樞嘿嘿一笑,朝天一抱拳。
“先皇有雲,大崋既安,群夷自服,是故夫欲攘外者,必先安內。如今我江南不穩,大京軍已長驅直入,他們破潤州、常州、無錫,如今進兵杭州,直插我江南腹地,不將他們趕走,我們怎麽在長江沿岸築起防線,到那時,萬焱阿獅蘭大軍渡江,誰能阻擋?”
肇真哼了一聲。
“好一個攘外者必先安內,五哥,我大崋京城尚在,皇帝哥哥還在苦守待援,你不思舍身報國,竟企圖自立朝廷,你對得起列祖列宗麽,作為臣子,你是不忠,作為皇子,你是不孝,作為曾經的碁王,你是不仁,作為哥哥,你今日來此說這話,是不義!”
肇樞沒想到肇真的口舌變得這麽犀利,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郭子氓和謝才劍有些驚異,他們以為肇真是個少年,應該不難對付,只要大臣們都倒向碁王,就算衛興、陸佰仟和少數幾個站出來反對也沒用,到時肇真不交權也要交,誰知信王年紀不大卻這麽厲害。
肇樞臉上肌肉顫抖了一下。
“十八弟,你此言差矣,京城已破,現在萬焱阿獅蘭正調集大軍揮準備師南下,你若看不清形勢,將徹底斷送大崋江山!”
“五哥,你是哪裡得來的消息,京城什麽時候被破了?虞元翔將軍今天還送信來,說萬焱阿獅蘭損兵折將,連京城的內城都還沒拿下!”
“不對,虞將軍是在蔡州,他並不知道京城的消息,況且外城高大堅固,連外城都破了,內城能撐多久?眼下本王要下金牌命虞將軍撤回,不然他有全軍覆沒的危險!”
下面的大臣議論紛紛,大家的意見分成兩派,退守江南的佔了絕大多數,主戰的只有衛興、陸佰仟等少數大臣。
肇樞松了口氣,他有些得意,畢竟肇真還小,還很稚嫩,大臣們對他還是不太放心。
其實肇真是在心中思考對策,眼下肇樞的人雖然收買了自己身旁的侍衛,但鄂州的軍隊還在自己手上,大臣們還沒全部被收買,如果有人能衝出府衙,到到外面去召集人馬,肇樞連跑都沒地方跑,但誰能這樣做?
肇真看到府衙的大門已被人從外面關上,知道肇樞已經做了周密的部署,他一聲冷笑。
“不行,虞將軍撤回來做什麽?他不能撤,他若撤回江南,那京城就徹底完了。”
“十八弟你醒醒吧,京城已經完了,撤虞將軍回來是對付萬焱琮甫,這一夥大京軍不趕走,我們如鯁在喉!”
肇真瞪了一眼麻廣和曹邦傑,就是這兩個沒用的家夥,他們去打萬焱琮甫和蚩陀滿,明明人數佔了優勢,卻一敗塗地,以至於自己如此被動。
“五哥,您手下不是有鄔天蕩率領十萬大軍駐守臨江嗎,萬焱琮甫在杭州只有一萬多人馬,他在杭州灣被樂將軍打得大敗,所以我們根本不需要調虞將軍回來。”
肇樞搖搖頭。
“麻曹兩位將軍不是帶五萬人馬都被打敗了嗎,本王有十萬人馬也不敢說有必勝把握,所以要想將萬焱琮甫趕出江南,唯有我們兄弟合兵一處!”
肇樞其實只有五萬多人馬,他在這裡吹牛有十萬,是虛張聲勢,他這麽說,是要肇真和大家知道,現在江南,自己的勢力最大,信王交出軍權是理所應當,就算肇真有虞元翔和衛興,也不能跟他相提並論。
但這話說出來,麻廣和曹邦傑羞得低下頭去,自己五萬人馬被萬焱琮甫的騎兵一衝,就陣腳大亂,說起來他們也不是沒有戰鬥經驗,只是沒有得力的騎兵。
肇真看著對面的肇樞,問:“即使萬焱琮甫退回江北,以五哥剛才所言,大京軍還是會揮師南下,到那時我們能應付嗎,難道你想投降不成?”
“誰說投降,本王可以派人去議和,只要條件合適,大京國一定會接受。”
“哦,你就這麽有把握,我們憑什麽去跟萬焱阿獅蘭議和?”
肇樞掃了一眼周圍的大臣,不少人點頭讚成,這些大臣中,議和派佔了多數。
“哈哈,一是憑長江天險,二是憑我們的水軍強於大京國!”
肇真臉色十分堅決。
“不行,要退守江南本王不同意,況且虞將軍是本王的人,你雖是我哥哥,也無權調遣!”
肇樞將手裡的詔書用雙手托起。
“本王奉旨成立江南馬步水軍招討司,有詔書為證,你敢違抗聖命嗎!”
肇真臉色鐵青,他寸步不讓。
“本王才是奉旨招募兵馬,進京勤王!”
“口說無憑,你的詔書呢?”
“哼,本王的詔書被無恥小人偷走,但那份詔書當時有不少人見證過,絕無虛假!”
“哦,是哪些人見證啊?”
陸佰仟站了出來,朝所有人一抱拳。
“在下親眼所見,信王殿下奉的是皇上的旨意。”
八爺也站了出來。
“臣也見過那份詔書,而且信王殿下乃是皇上欽賜,不知五皇子的詔書從何而來,而且五皇子碁王的稱號早已廢除,您是在流放瓊州的途中,怎會半路上得到皇上的詔書?”
這話肇樞自然無法回答,他只是不屑地一笑。
“你是誰封的大臣?本王就是奉詔行事!自古以來長幼有序,本王身為五皇子,接管鄂州理所當然,既然本王到了這裡,就請十八弟交出權印,不要以下犯上做出的忤逆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