肇真想了一會,氣呼呼地道:“那八爺您辛苦一趟,去叫他們滾,不立下戰功別回來。”
八爺知道肇真是不想殺他們兩個,但又搖搖頭。
“不行殿下,他們帶了一百騎兵到東門,很多人都看見,趕他們走,大家就知道您想包庇這兩個家夥了!”
肇真氣得雙手負在背後在屋內來回走了兩圈。
“他們居然敢這麽大搖大擺、大張旗鼓地回來,真是有個好腦子!”
“是啊,所以這件事有點麻煩。”
“那八爺你覺得要如何處理?”
八爺捋了捋胡子。
“殿下,馬上要到府衙議事了,臣等下讓陸大人出面替他們兩個求情吧,這兩個家夥不是衛老將軍親自派出去的,應該會有斟酌,您看如何?”
肇真在鄂州每天都召集大臣議事,這等於是小朝廷上朝。
“好,等我們議事時,再把那兩個家夥帶進來。”
八爺明白,肇真的意思是,麻廣和曹邦傑可以狠狠責罰,但狗命先留著。
一炷香之後。
鄂州府,府衙。
大臣們已經聚齊,衛興是最後匆匆趕來,其實他一般不參加州府的議事,肇真有事會親自去軍營找他,但今天他卻來參加,眾人暗暗猜測,是不是有什麽軍國大事?
八爺跟大家通報了虞元翔和熊璋的戰果,眾人交口稱讚。
今天府衙中站了七八十個官員,這些官員有一半是這些天從各地趕來,來鄂州的原因,有的是接到肇真的信,有的是因為肇真接連打勝仗,被他名聲所動。
肇真清了清喉嚨,開口道:“諸位,如今江北我們已經奪回不少失地,對京城形成威壓之勢,萬焱阿獅蘭一定會倍感壓力,我們轉守為攻的時機馬上要到了!”
大臣們紛紛點頭,那虞元翔真是個奇人,他僅僅帶了一萬多人馬,一個月的時間就在江北扭轉戰局,不僅在陣前殺了大京國的大王子萬焱琮玕,連副將熊璋也一路高歌猛進。
簡春燁臉上還是帶著憂色,他出班向肇真行禮。
“殿下,如今虞元翔在江北有多少人馬了?”
肇真拿著虞元翔的戰報,高興地揮了揮。
“虞將軍在蔡州招募了一部分兵馬,加上收編了仲修仲老將軍的西軍,如今在蔡州已有兩萬騎兵,一萬步兵,那大京國的四郎主萬焱立成嚇得都不敢出戰,整天縮在帳中,遠遠遙望蔡州。”
“聽說西軍很強悍,他們誰也不服,當初皇上也是拿他們沒轍,才重新起用老將軍,現在這些人投靠虞將軍,會聽從指揮嗎,別動不動就鬧事了?”
簡春燁這麽一問,肇真倒是有些疑問,他看向衛興。
衛興點點頭,臉上帶著苦笑,仲修這家夥誰也不服,最不服的就是自己,他手下的西軍也是出名的難帶,以前守邊時就排斥其他守軍,虞元翔雖然厲害,但要指揮好這些人馬也不是容易的事。
“這個虞將軍戰報裡倒是沒有提,或許他能鎮住這些西軍吧。”
“那虞將軍有什麽計劃?”
“虞將軍想引萬焱立成決戰,現在萬焱阿獅蘭攻破外城,京城已經岌岌可危,他如果不拔掉萬焱立成這顆釘子,很難再進一步。”
陸佰仟走出來,向肇真行禮。
“殿下,大京國眼下有三十萬大軍兵臨城下,而虞將軍的人馬,不過兩三萬,他目前只能騷擾引誘,萬焱立成是老謀深算之輩,不會輕易上當,他在等京城被破、局勢逆轉。”
肇真哦了一聲。
“那陸大人之意是什麽?”
“殿下,我們鄂州現在已經招募操練了五萬兵馬,可以再派一路到江北,跟虞元翔和熊璋一起,給萬焱阿獅蘭造成更大的壓力,逼迫他退兵。”
“不錯,我們要派兵,怎麽派,派誰去?”
陸佰仟朝衛興鞠了一躬。
“當然是衛興衛老將軍了,虞將軍畢竟年輕,雖說銳氣不可阻擋,但掌控全局的能力還是衛老將軍更勝一籌,請衛老將軍帶領鄂州的人馬到蔡州去。”
衛興連忙搖頭,西軍的舊主是仲修,仲修生平最不服的就是他,別自己一去還添亂。
“陸大人過獎了,虞將軍在前方打得正順風順水,老朽去不但幫不上,還會掣肘,就算去,衛某也只能自帶一路,從舒州向京城進發,這樣我們能夠形成三路大軍,同時對萬焱阿獅蘭施壓。”
眾人紛紛點頭。
這時外面有人嘿嘿一笑,朗聲道:“不行,我們決不可向江北派兵!”
所有人一愣,這人是誰,敢站在府衙外偷聽,而且居然沒人敢攔他,門口的侍衛都幹什麽去了?
肇真一下從座椅上站起,這人聲音太熟,他沒想到此人會突然出現。
只見一個年輕人從門口大搖大擺走進來,他的手上托著一卷黃帛。
這年輕人穿的是普通士兵的服飾,膚色白淨,他長得不俊也不醜,面容有些陰鬱,此刻頭上戴上一頂黑色的襆頭。
跟在這年輕人身後的,是四個男子,前面兩個上了年紀,卻也是士兵的打扮,後面兩個是武將,都是中年人。
“五、五哥——”
肇真禁不住脫口叫出。
來的正是肇樞,肇樞身後跟著的兩個老人是郭子氓和謝才劍,而那兩個中年武將,肇真看到差點鼻子氣歪,他們居然是麻廣和曹邦傑,兩人竟跟著肇樞一起來。
肇樞對肇真點點頭,既然肇真沒稱自己碁王殿下,那他也不叫信王。
“十八弟,好久不見啊。”
不少大臣有些發懵,這年輕人是碁王殿下嗎,他怎麽來的鄂州,為何這麽突然,一點預兆也沒有?
“來人——”
肇真叫了一聲,但並沒侍衛響應,他這才發現身後幾個侍衛呆呆站著,沒上前阻攔的意思,不禁心中一沉,看來自己不小心被人算計,五哥是利用麻廣和曹邦傑帶他進城!
郭子氓安排謝才劍先行的目的,就是一定要說動麻廣和曹邦傑,因為只有他們回來請罪,肇樞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跟進鄂州城,在信王上朝的時候出現在他面前,謝才劍準備的一番托詞十分管用,曹邦傑沒想多久就應允下來,答應跟碁王一起來。
麻廣倒是不願意,但曹邦傑隻問了他一句,你真想一輩子做個水賊嗎,麻廣聽了馬上也答應下來。
肇樞哈哈一笑。
“怎麽,真兒弟弟想要對哥哥不客氣嗎?”
肇真忍住怒火,問道:“五哥,請問你拿的是什麽詔書?”
肇樞臉上帶了揶揄之色。
“當然是皇上要為兄成立江南馬步水軍招討司的詔書, 怎麽,弟弟你也有?”
肇真臉漲得通紅,五哥還真說得出口,那明明是自己的詔書,他偽造了一份還說是皇上給他的。
八爺忍不住站出來罵道:“不要臉,你這是假詔書!”
肇樞哼了一聲。
“你看都沒看,怎知是假,是否心裡有鬼才這麽說?”
“呸,你才有鬼!”
陸佰仟覺得勢有些不妙,為何今天的侍衛沒有行動,而且下面的大臣有不少神態曖昧,立刻明白這些人可能已經受到碁王指使,他朝衛興遞了個眼色,意思要他想辦法去軍營調集人馬。
但衛興並沒動,反而是謝才劍上前向衛興施禮。
“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衛興衛老將軍吧,我家殿下久仰老人家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