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娜搖搖頭。
“這可不一定,而且就算西春國暫時沒能力再來侵犯我們,大京國還在一邊虎視眈眈呢,說不定他們滅了大崋,就會來滅我們。”
朝魯雙手一攤。
“可是不管怎麽說,我們現在應該先回高昌城吧。”
迪娜還是堅持自己的主見。
“不行,我們現在回高昌城,西春國的殘軍又殺回來怎麽辦?”
“那您的意思是?”
“傳本公主軍令,我們在這裡駐扎三天,打聽到西春國殘軍的確實動向後再作決定!”
“是——”
朝魯一抱拳,命傳令兵傳令下去,大家在峽谷口下馬休息。
“公主,我們盡快回去重建高昌王庭吧。”
“是啊,是要盡快才好。”
迪娜帶領大家打敗李天崎,幾乎得到所有部落的支持,儼然已是高昌國的大可汗。
朝魯搓著手,十分高興,迪娜答應過他,只要打敗西春國,高昌城重建起來,就會嫁給他,現在願望就要實現。
“娜塔,你、你還記得你的諾言嗎?”
迪娜有些傷感。
“記得,我說過,等高昌城重建起來,我就做你的女人。”
朝魯一下覺得不對,他看到沙丘上就他們兩個,便慍怒地道:“不,不是這樣的,你說打敗了西春國的強盜,重建高昌城就嫁給我,不是要建完以後才嫁,要是等高昌城建完,那要等到什麽時候!”
迪娜皺了皺鼻子。
“那至少要把王庭建起來吧,大家推舉本公主做新的大可汗,總不能讓我在戈壁上嫁人吧?”
朝魯覺得迪娜是在推脫,王庭是那有那麽快建得起來?
“娜塔,你說實話,你是不是心裡還在想著那個九皇子?”
迪娜哼了一聲。
“不錯,本公主就是想他了,許你們男人三妻四妾,就不許本公主多喜歡一個?而且我們這一場大勝,就是多虧了九皇子,沒他的主意,我們怎麽將李天崎的大軍耗死在大漠?”
朝魯十分傷心,迪娜完全不否認喜歡肇駒,他回頭望了一眼身後各部落的旗幟,又搖搖頭。
“不錯,那個九皇子是出了力,但仗是我們自己打的,沒有我們高昌人自己的犧牲,不可能取得這樣的大勝。”
李天崎在富蘊抓了不少高昌人當向導,這些向導得到了迪娜傳來的命令,把西春國大軍帶迷路,但他們自己也付出生命的代價。
“是,你說得不錯,但本公主答應過他,如果滅了李天崎,就借給他五千兵馬,讓他去解大崋之圍。”
“您要借什麽兵馬給他?”
迪娜一指身後。
“這些不就是。”
朝魯嚇了一跳,連連擺手。
“公主,這可不行,別說我不答應,各部落的酋長和首領都不會答應,他們認可的是您,可不是什麽大崋的九皇子,而且最重要的是,您還不是大可汗,要正式成為大可汗後,才能宣布這個決定!”
這五千多人是迪娜在北庭從各部落精選出來年輕人,實際上以迪娜現在的威望,要新召集一支兩三萬人的大軍已不是難事。
迪娜大眼睛閃了一下。
“我已經答應了九皇子,難道要反悔?”
朝魯靠近迪娜,一臉不甘。
“娜塔,你欣賞那小子是一回事,幫他打大京國又是另一回事,我覺得你不能意氣用事。”
“那你說怎麽辦?”
“這個不難,你答應幫他出兵,又沒說什麽時候出,等我們重建高昌城的時候,將最不聽話的幾個部落交給那小子,他能調動是他本事,調不動也不關我們的事,反正你沒有違背承諾。”
迪娜霍地轉頭,惡狠狠地瞪著朝魯。
“你這是出爾反爾,若是照你說的去做,我高昌國將名譽掃地,以後再無一人會伸出援手!”
朝魯一臉委屈。
“公主,您這些道理是哪裡學來的,這次西春國入侵,誰又幫我們了?而且我們高昌國眼下有那麽多難關要過,自顧都不暇,還管得上大崋的死活?”
迪娜有些不屑。
“你還當自己是以前的強盜嗎,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做人若不守信,便無人品,國家若不守信,那別人就以為我們人人沒有人品!”
朝魯張口結舌。
“公主,您、您這是哪裡聽來的,是什麽道理?”
迪娜轉過頭,遙望遠方。
“你知道我為何會說漢語、大京語、西春語?”
朝魯搖搖頭。
迪娜回頭淒然一笑。
“你們從來都沒想過,我真正的身份是什麽,我有沒有過往的身世?”
朝魯身軀一震。
“你、你還有真正的身世,那、那大哥知道嗎?”
“是,他知道,這世上,以前只有他知道——”
“那、那你到底是什麽身世?”
迪娜朝天邊望去,天正藍得憂傷。
“等我登上大可汗之位,就會昭告天下!”
朝魯愣在那裡,他從來都覺得迪娜是大哥的遺孀,她是大哥搶來的女人,大哥對她寵愛有加,什麽本事都傾心教她,原來她還有身世之謎。
這時前面傳來幾聲呼叫。
迪娜朝大峽谷方向看去,只見一隊騎兵馱著一個大漢向她們奔來,這是剛才她派出去的探馬。
有人叫道:“公主殿下,我們在前面抓到一個奸細,他躲在峽谷中,偷偷摸摸!”
“哦,什麽人,帶上來!”
只見一個身形高大的大漢被一個騎兵丟到馬下。
迪娜低頭一看,這人雖然衣衫已經殘破不堪,頭髮也亂成一團,但這張臉她卻清楚地記得。
“是你啊,哈哈,大鳥國的四王子,你怎麽弄成這副樣子?”
那人正是野樂津察,他正哭喪著臉。
“原來是娜塔公主,見、見過公主殿下。”
“放開他說話!”
“是——”
野樂津察狼狽地爬起來,鞠了一躬,拍拍身上的塵土。
“前些日子四王子不辭而別,怎麽變成這樣了,是受到虐待了嗎?”
野樂津察恨恨地啐了一口。
“別提了,我剛從西春國殘軍那裡逃出來。”
迪娜一下來了精神。
“哦,你怎麽被李天崎抓了,你不是往西逃走了?”
“唉,一言難盡,我父汗落在李天崎手上,二哥派我去跟李天崎談判。”
“你二哥,野樂嘢?”
迪娜十分吃驚,她明明看見野樂嘢掉進大裂縫。
野樂津察還不知道挑斷二哥腳筋的就是迪娜和朝魯, 他嘿嘿一笑。
“不錯,二哥意志堅定,他的腿雖然殘了,但腦子還在,如今大難不死,正率領我大鳥國的余部逃去阿拉木圖,準備恢復元氣再找萬焱阿獅蘭拚命!”
“你們要去阿拉木圖,另起爐灶?”
迪娜有些吃驚。
野樂津察也不否認,反正阿拉木圖那麽遠,萬焱阿獅蘭不可能派大軍去圍剿,就算圍剿,大軍未到他們就能逃走。
“不錯,這是二哥的主意,用漢人的話說,就是臥薪嘗膽、東山再起!”
“你們大鳥國的余部,有多少人?”
“哈哈,父汗威名猶在,幾萬人是有的。”
迪娜呸了一聲。
“幾萬人,你怎麽不說幾十萬!”
野樂津察一點也不臉紅。
“就算現在沒有幾萬,幾年後肯定有。”
迪娜猜測野樂嘢最多糾集了百余人,她懶得知道大鳥國到底還剩多少人,隻問:“你二哥要你去談什麽?”
“他讓李天崎不要將我父汗獻給大京國。”
“姓李的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