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冬嘻嘻一笑。
“娘娘,昨天慕容姐姐在您懷裡發現那瓶雪蓮養顏生肌膏,它的瓶子被打破了,於是就將藥膏全部抹到您臉上,也不知有用沒用,反正那麽珍貴的東西不能浪費,是不是?”
玥兒啊了一聲,這瓶雪蓮養顏生肌膏是太后劉阿給她的東西,自己還沒決定用不用,沒想到慕容七兒給她用了。
慕容七兒猜出玥兒的心情,也知道冉家的遭遇,這時輕歎一聲。
“妹妹,我知道這是太后給你的東西,你勸我放下,自己怎麽還放不下,這些是她欠你們冉家的,你並不欠她!”
玥兒嗯了一聲,點點頭,她並不欠劉阿任何東西,要說欠,這一切是太后和玄靈欠的。
這時外面傳來咯噔一聲。
“有人偷聽——”
慕容七兒一驚,猛地跳起來拉開屋門。
外面有兩個老宮女,正在低頭清掃樓梯。
這是那兩個一聾一啞的宮女,聾的那個大家叫她大婆婆,啞的那個叫二婆婆,慕容七兒拉開門,二婆婆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做了個打掃的動作。
慕容七兒摸了摸心口。
“哎呀,你們兩個在這裡,剛才這裡有沒有其他人?”
二婆婆咧開嘴,搖搖頭。
“唉,嚇我一跳,還以為是有人偷聽!”
慕容七兒回到屋中,玥兒已經聽到外面的說話,她走到梳妝台前開始梳妝。
“我想去霜葉館看看小蒙子,你們誰跟我去?”
賓良欠了欠身。
“娘娘,黃大官受傷不能動彈,就讓小人陪您去吧。”
“好,那你去告訴王總管,準備出行。”
“是——”
玥兒收拾妝容,準備出宮往霜葉館去。
*
天蒼蒼,野茫茫。
千裡之外。
肇駒正帶著一隊高昌騎兵往白骨甸走。
這兩天肇駒以娜塔公主的名義下令,沿途各部落阻擊衛牟苫帶領的西春國殘軍,決不能讓他們輕松逃回去,他告訴那些沒有去北庭集結的高昌人,娜塔公主在準噶爾盆地已經殲滅了西春國的大軍,讓大家想辦法偷襲和拖住這支殘軍。
有消息傳來,說娜塔公主帶領大軍已經出了準噶爾盆地,在後面追殺衛牟苫,衛牟苫正狼狽逃竄。
李天崎就在肇駒的隊伍中,他見肇駒沿路不斷召集高昌國的人馬,要去白骨甸攔截衛牟苫,不由撇撇嘴,他覺得衛牟苫那老家夥不會來白骨甸。
黃昏時分,肇駒收到一條十分意外的消息,說衛牟苫沒往白骨甸來,他到了龍骨河就停下來,好像要往大京國的去。
肇駒一下怔在當場。
李天崎就在肇駒身旁,聞言嗤地一笑。
“九皇子,你以為衛牟苫那老狗會按你想的路走,不可能,這老狗精得很,他若能猜到你的想法,就絕不會按你想的去做!”
肇駒一時不語,他想不到衛牟苫會停下來,而且他手上還有三千多人,娜塔公主從西庭出來,帶了多少人,如果人不多,說不定衛牟苫會反咬一口。
李天崎看到肇駒不說話,又道:“九皇子,你要是放我一馬,本王什麽都答應你,你不是要跟娜塔公主借兵嗎,本王借給你,她借多少我借多少,你不是要去打大京國嗎,本王幫你打!”他說的是漢語,邊上的人只有覃不梅能聽懂,他倒是有些心動,西春國的國力比高昌國要強,如果真能從西春國調兵,倒也是條途徑。
但肇駒知道李天崎是信口胡謅,他說的話完全不信。
“姓李的,你這次遠征高昌帶了多少人馬,是不是全軍覆沒了,還有什麽可以幫本王?”
這話戳到李天崎痛處,他臉上肌肉抽搐了一下。
“誰說的,我又沒傾巢而出,我們西春王庭還有一萬騎兵未動,只要你放了本王,我發誓可以借給七千,不,八千也可以。”
肇駒哼了一聲。
“算了,就算你借我,我也不敢要,你和你老爹李大昊一樣,都是出爾反爾之輩,誰相信你的話誰就會上當!”
李天崎恨恨地咬牙。
“那你就相信那個娜塔公主,她就對你沒二心?說不定她是借你之力滅我,然後將你送給萬焱阿獅蘭!”
肇駒冷冷一笑。
“只有你這種始終將利益放在第一位的人,才會有這麽齷蹉的想法,當初高昌城大地震,娜塔公主是舍命留下來救人,她這樣的人品,你給她提鞋都不配!”
李天崎一怔。
“你怎麽知道高昌城大地震的時候,她舍命救人,你和她到底什麽關系?”
肇駒哈哈一笑。
“什麽時候你再見到娜塔公主,就知道了!”
李天崎氣得要吐血,他不明白自己堂堂一國之君、一軍統領,怎就落到這種地步?
當下肇駒下令,大家轉頭往龍骨河去。
鞠大魁有些疑問。
“殿下,為何我們要走回頭路?”
“既然衛牟苫不去白骨甸,那我們去那裡有什麽用,當然是想辦法咬住他,看他到底是什麽圖謀。”
肇駒心裡有個隱憂,那就是衛牟苫根本不在乎自己,他知道娜塔公主在追趕他,所以設下埋伏進行伏擊,如果娜塔公主不小心,很可能會掉進圈套。
李天崎沒想這些,他心裡叫苦不迭,這要是走回頭路,自己還怎麽逃?
倏忽間,一天過去。
六月十五。
上午巳時時分。
龍骨河畔。
一支隊伍自西向東而來。
龍骨河又叫烏倫古河,它和額爾齊斯河一樣,也是一條逆流河,流經八百裡,最後流入布倫托海。
這支隊伍是一支四五千人的騎兵,說是騎兵又並不像,他們的服飾各式各樣,如果不掛上兵器,就是一群牧民,因為他們沒有一個穿戴鎧甲,只是戰馬上都掛著長槍、大刀和各色兵器。
走在隊伍最前面的,是一匹赤色大馬,馬上一個青紗覆面的少女英姿颯爽。
這少女披著一襲紅袍,頭上一頂尖頂氈帽,腦後一把細細的辮子,一對湛藍的眼珠,美得奪人心魄。
這帶隊的少女不是別人,正是娜塔公主迪娜,她身後是一匹黑色戰馬,馬上一個粗豪的大漢,正是朝魯。
迪娜身後有二十幾個部落,五千多人,他們從北庭出了準噶爾盆地,在可可托海找到數千匹戰馬,因此飛快地趕來。
前方是一道大峽谷,這峽谷沒有額爾齊斯大峽谷深邃,但也十分幽靜,景色美輪美奐。
迪娜走上了一個沙丘,揮手示意隊伍停下,她派出一隊探馬進入大峽谷探路。
“朝魯,你說西春國的殘軍真的會從這裡逃麽?”
“是啊,我們一路追擊,他們就是走的這條路。”
“但再往前走,就是大京國的地界了,難道他們敢往大京國跑?”
朝魯有些得意。
“他們一路上被我們追殺,已經敗了好幾次,慌不擇路逃到大京國去也是有可能的。”
迪娜還有些不相信。
“我覺得他們往大京國跑,不太可能。”
“有什麽不可能,現在大京打大崋,他們先借個道,逃命要緊,不過,我們到了這裡還追不追?”
迪娜憤憤地哼了一聲。
“本公主恨不得追過去將他們全殲,一個不留,不過他們去了大京國,倒也不好再追擊了!”
聽到這話,朝魯知道迪娜有顧忌不會追了。
“是的公主,不過西春國這次損失這麽大,相信四五年內不會再對我們有什麽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