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好,這裡面有醫治你腿疾的藥和還顏蠶絲膜。”
七爺將一個捆扎好的布袋交給周行之,他比之前約定要來得早一些。
“還顏蠶絲膜?”
周行之挑眉,瞬間想起之前七爺在望雪山上所說的話,說她的臉上有一張能夠自由生長的面具。
而這還顏蠶絲膜就是能夠恢復她本來容貌的東西。
七爺略微點了點頭,隨後又道:“如何使用我已經清楚寫下了,你只要照著上面做就行。”
說著,他面上突然露出歉疚之意,在周行之疑惑目光之中,他這才道。
“你這腿疾,我認真考慮過,我也沒有十足把握能夠醫治好……所以,我還另外製作了些藥丸,若是痛得實在是太過厲害,你就服用一粒。”
“連七叔您都沒有辦法醫治好嗎?”
周行之有點失望的問道。
之前七爺可是信誓旦旦的說能醫治好呢!
“雖然我不太清楚具體原因,但是我能夠看得出來,你這腿被水浸泡得很厲害。”
七爺遲疑了一下,稍微頓了頓又繼續道:“若不是之前有邱陽老弟的悉心調理,只怕你現在連站立都成問題。”
“邱叔之前也說過同樣的話!”
周行之記得很清楚,當初她依靠自身之力站立起來之時,邱陽那副吃驚到瞳孔放大的表情。
“所以,你還是得尋找到最深處病源才成,這件事情也只有你自己能夠辦到。
我的藥雖有奇效,但是面對你這種不尋常的腿疾,也無法打包票。”
七爺沉沉歎息,這應該是他最挫敗的事情。
“就算是如此,也還是要謝謝七叔,您為我的事情費心了。”
周行之仰面,甜甜的笑。
她自己的腿她最清楚,比誰都清楚!
能夠減少疼痛,她已經很滿意了,或許以後會遇到更好的大夫也說不定。
“我製藥的方子也寫給你了,若是你遇到比我醫術更高明的大夫,讓他再替你製藥,就能夠暫時抑製住你腿疾的擴散蔓延。”
藥方是一個大夫的看家本領,屬於機密之物,一般來說非親近信任之人,是不會得到傳承的。
而七爺就這樣簡單的將方子寫給了她,可想而知,七爺有多看重周行之!
不知道周行之心中所想,七爺停頓了一下,略帶向往的神色,好似自言自語般的說道。
“若是依照藥方上所述,能夠尋找到與之相對的靈藥的話,我想,周姑娘你的腿疾應該就能治好了。”
“靈藥?”
周行之挑眉,又再問道:“就是之前你說你想找的那些嗎?”
聞言七爺默默點頭,望向凌國府的方向,再將視線轉向邱家村,這才回答道。
“確實,就像先前我說的那樣,若是有四方禁法書的話,就必定能夠利用異獸尋找到深山野林之中的靈藥。”
“一般人也能夠聽懂異獸言語吧,之前聽邱叔提及過,凌鸞國有許多人都有飼養異獸作為寵物的習慣。”
周行之隨便撒了個謊。
凌國府也只有凌瀾飼養過異獸作為寵物,那個異獸也就是現在跟隨著她的丟丟。
“確實如此。”
七爺沒有反駁,幽幽歎息了一聲,這才繼續道。
“將異獸飼養為寵物,只能夠使喚其行為,根本無法與之深切溝通。
在我看來,這種寵物和一般的寵物並沒有什麽兩樣,就類似於家豬和野豬的區別。
一個較為溫順,一個狂野嗜血;一個力量稍弱,一個力量稍強。”
“原來是這樣。”
周行之似懂非懂的點頭。
忽然又想起丟丟先前被凌瀾囚困在結界之中的事來。
這似乎是一個例外!
若是按照七爺現在所說,那麽極有可能凌瀾能夠跟異獸深切溝通。
“一個是身軀行為控制,一個是精神意念控制,應該是這個意思吧?”
周行之道。
七爺滿意的點頭,這才接話道:“所以我才會如此向往四方禁法書。”
站在陽光下的周行之沒有接話,她也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才好。
她已經與丟丟約定好,不再刻意尋找四方禁法書。
見她沉默著,七爺忽然往前面走了一步,靠得更近了些,賊眉鼠眼四處觀望,發現沒有人往這裡看,他這才小心翼翼的低聲道。
“有傳言說,四方禁法書就在這片區域之中,也是因為聽到這個消息,我才往這裡來的。”
“這麽說,七叔你很有可能能夠找到咯。”
周行之笑。
好在丟丟不在身邊,若是讓它再聽到她跟七爺提及這些,只怕它會再懼怕的。
“但願吧。”
七爺笑,攤手一臉無奈。
“不過呢這種帶有靈性的東西,還是得講究一個機緣的。
若是我與四方禁法書無緣,哪怕與之只有一牆之隔,也是得不到的。”
“靈性?”
周行之好奇。
又想起之前白玉所說的,那把叫離塵有魔性的短刀。
“對!”
七爺毫不猶豫的點頭,然後又繼續道。
“靈性與魔性相對,但是孰對孰錯、孰是孰非還真沒有一個界限可尋。
但是呢,人們都喜歡有靈性的東西,對帶有魔性之物,皆持有一種敬而遠之的態度。
可是就算是如此,人還是很向往魔性的,或許,那代表了人性本質吧。”
一些似是而非的話,周行之能夠明白,但是似乎無法解釋出口。
這就類似於對錯、黑白的分界。
兩者都是必須存在的。
相比起夜晚,人們更愛白天。
黑夜總是有無數的未知存在,就像是魔性一樣,但是還是會有人喜歡黑夜,向往夜生活。
“如此說來,七爺您就要離開這裡了吧?”
周行之轉移了話題,不想再過多提及這些虛無縹緲之物,實在是太過匪夷所思和難以捉摸。
“我來這裡的目的主要就是尋找流蘇樹的種子,既然目的已經達到,那我便沒有再在這裡停留的必要了。”
七爺毫不隱瞞,這些事情周行之是知道的,也沒有必要再做隱瞞。
葉姝和白直在半上午的時候就已經替周行之給邱陽送信去了。
雖說是信,但是她沒有寫下隻言片語,只是給了葉員外一顆小石頭和一截柳枝, 想必邱陽看了是能夠明白的。
帶著那個小花瓶上路,這是作為葉姝和白直同邱陽見面的證據。
“我這裡也出了些事情,過會兒也得離開了。”
“去哪?”
七爺問道,問完就住了嘴。
“京城。”
周行之倒不覺得有什麽,直接回答。
“那我們方向正相反呢,依照約定我得去看邱陽老弟,既然他告老還鄉了,那我就去邱家村找他。”
“就快到午時,七爺還是進葉員外府用過午膳再離開吧。”
周行之邀請,想必葉員外也不會介意。
葉無聲並非小氣之人!
“不用。”
七爺擺手,頓了頓他又繼續道。
“我也不想再在這裡多做停留,嶽連的事情給了我太大的震撼,所以我還是覺得,早點離開這裡比較安全。”
將散落的長發撩撥到後面,七爺哈哈笑著。
活人與死人有過多牽扯的話,麻煩的只會是活人!
“既然如此,行之也就不強留您了。”
周行之懂事的點頭,從袖中拿出兩張銀票來。
“七叔這個您帶著上路。”
“你這就太見外了。”
七爺凝眉拂袖,臉上瞬間就換了顏色。
“這是行之給那些病患的一些資助,如此的話,行之也算是做了件好事了。”
七爺沒有再拒絕,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兩人拜別。
周行之望著七爺騎馬離去的背影心中感慨連連。
或許此生再不會相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