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們轉過回廊,確定都不會聽到這邊的聲音了,風烈傲才回神凝眉質問道。
“皇上,蘇慕也未免太猖狂了些吧?”
“猖狂嗎?”
小皇帝望著司言慕離去的背影,將頭髮撥弄開,嘻嘻一笑這才回眸盯了盯比自己大幾歲的少年,回答道。
“或許吧。”
說著,他又望向那一排魚竿的方向,用難得嚴肅的語氣說道。
“孤告訴你喔,他能做到的事情你做不到,一輩子都做不到!”
“嗯?”
風烈傲反問了一句,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到小皇帝說這種話。
“你能做到的事情,他也做不到。”
“什麽?”
風烈傲並不是很懂小皇帝話裡的意思,卻見到小皇帝那陰笑的臉,心道不好,往後退去卻來不及了。
“這裡面應該還有魚的,風將軍你去抓一條來獻給孤。”
“......是。”
風烈傲想退也來不及了,垂頭沉沉的歎息,然後將古琴遞交給小皇帝,在小皇帝大笑之中,然後轉身跳入了水中。
“哈哈哈,風將軍真好玩,哈哈。”
小皇帝哈哈的笑,風烈傲從水中撈起一個小石頭,直接砸了過去。
但是卻被小皇帝輕巧躲過了。
此處的一個陰暗角落。
凌空山已經在這裡呆了很久,雖然不太清楚自己現在具體置身何處,但是卻知道這裡是最隱秘的單人牢房。
這裡沒有窗子,他只能憑借屋頂微微的天光分辨現在是白天還是黑暗。
此時牢房內一片黑暗,他一直無法安睡,擔心著凌瀾以及凌國府的情況。
就在他輾轉反側的時候,突然有腳步聲傳來,聽音調,那應該是來了三個人,這是從他進來這裡開始從來都沒有的情況!
凌空山翻身而起,靠在黑暗的牆壁上,靜靜聆聽著外面的動靜。
不一會兒,有三個人靠近。
牢門被打開“吱呀”有聲,而後,牢房裡第一次有了明媚光亮。
有人點亮了燭火。
另外兩人悄聲退了出去,留下的一人站在牢房門口,燭火的光亮將其影子拉得老長。
因為看不清來者是誰,所以凌空山沒有發出聲音。
“凌大將軍,深夜到此,打擾了。”
周行之施了一禮,這是一個熟悉的聲音,言語雖然有初見的陌生,但是似乎能感覺到對方語氣之中的激動。
凌空山恍然,那個聲音的主人墜崖而亡了,連屍骨都沒有尋到一點。
所以,凌空山沒有回答周行之的話,而是沉默著,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而後,周行之的話語又再傳來,輕飄飄的。
“在下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實話來說,在下是為舍妹之事而來。”
周行之停頓了一下,然後又繼續道:“在下舍妹想必凌大將軍還記得吧?……她就是多年前被您從雪地裡救回去的周束之,被您賜名為凌束,養在凌國府的廢棄院落內。”
周行之隨便給已經“死去”到“屍骨無存”的“凌束”編了個名字。
聽到這話,凌空山腦子轉得飛快,猜測這人是來幹什麽的,而且他養育凌束那麽多年,也未曾聽說過她有一個哥哥。
能來到這個秘密牢房的人,一定是有著非比尋常的手段。
他被關這麽多天,除了固定的送來飯菜的太監以外,他就再也沒有見過任何人,而那個太監將食物送來之後就離開了。
什麽都不說,下一次送飯來,順便收走空盤子。
顯然,小皇帝是想隔絕他與外界的一切聯系,而這人自稱是凌束的哥哥卻能進入這裡,這麽一想,
凌空山更是害怕。要知道,凌束可是因為自己的二兒子凌漣波起了殺心,才導致墜崖而死,現在或許這個兄長是來為妹妹報仇來了。
能夠自由來往於此地,自然不是等閑之輩!
他被送進來的時候就已經觀察過了,這四周都守有小皇帝的隱秘親兵,若是沒有小皇帝的命令的話,誰也不敢靠近這裡。
周行之並不知道凌空山會想那麽多,她以為他是在懷疑自己的身份,於是她便將先前就已經準備好的信件遞了過去。
“這是舍妹之前給在下的親筆信,時間是在她死亡前幾天,也就是您女兒在被送入皇宮之前。”
周行之細致解釋著。
凌空山疑惑,然後取過信件,借著朦朧的燭火仔細辨認。
這確實是凌束的筆記,時間確實是在凌瀾入宮之前,並且還是在凌束掉進枯井之前。
“這確實是丫頭的筆記。”
凌空山將信件從遠處放回,沉吟了一下,這才道:“丫頭有她自己的書寫習慣,我不會認錯的。”
周行之彎腰將信件撿起,卻又再折好放回地上。
聽到凌空山叫自己“丫頭”她還是很感概的,但是現在以及以後,凌束都不會再出現了。
“也是因為有舍妹的書信,在下才能尋找到她,但是當在下馬不停蹄的趕往凌國府欲將舍妹帶走之時,就驚聞噩耗,說舍妹墜崖身亡了。”
周行之沉沉的歎息, 又繼續道:“本來在下是不相信的,但是又聽聞因為舍妹的事情讓凌國府受到了牽連,尤其是凌大將軍您。”
“實在是……很抱歉,我沒有能夠保護好丫頭,若是早知道這件事情會變成這樣的話,我就應該親自送她離開凌國府的!”
凌空山哽咽著。
周行之知道他這話是真的,這本來就是她計劃之中的一環,但是沒有想到那麽一個簡單的逃跑竟然會引起這麽大的蝴蝶效應。
就算是她不想再過問,她還是做不到,於是她便回來了,以凌束兄長的身份。
“所以這一次,在下並不是來此興師問罪的。”
周行之坦言,然後繼續道。
“雖然知道舍妹是因為凌國府之人而死,但是,在下還是知道了,凌大將軍的兒子已經付出了代價,既然如此,在下也不好再追究這件事情。”
凌空山聞言,啞然。
他剛開始還以為面前這人是來為自己妹妹報仇的,但是依照現在看,還真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這人能夠來此處,若是他想報復的話,那現在是最好的時機,畢竟現在我是階下囚,沒有反駁的資格……”
凌空山這樣想著。
“我不是很明白閣下的意思。”
凌空山老實說道。
“在下此次著急趕來,也無非是想問問凌大將軍的意願和最終選擇而已。”
周行之必須將凌空山問過,她才能再去見偽大人。
看來之前司言慕說要讓她先見見活著的凌空山,就是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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