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周行之算是明白了，還好她先來見了凌空山，不然的話，事情又會變得更複雜的。

而她，最討厭的就是事情變得複雜！

如此一想，她就有點感激司言慕了，如此一來，便證明司言慕比她自己還將事情考慮得周全。

她本離開，但是又繞道回來，只是不想讓自己良心過不去而已。

錯的是凌霜、凌瀾和凌漣波他們，凌空山並沒有錯，她一直很清楚，要不是有凌空山的庇護，只怕凌束早就死了。

若是沒有凌束的存在的話，那麽就必然沒有現在的周行之的存在了。

“……我的意願?和最終選擇?”

凌空山嗤笑了一聲，隨後直接坐到地上去，地上是稻草，一片冰冷。

隨後他攤手，才繼續說道:“如今我為階下囚，過了現在沒明天。如今閣下又來問我的意願和最終選擇，難道你就不覺得很諷刺，很可笑嗎?”

“……”

周行之沒有說話，實際上是無話可說，她沒有想到事情竟然會變成這樣。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凌空山才繼續苦笑道。

“只怕是閣下不懂吧?刻意謀害君王的佳人已經是很嚴重的罪行，而小子又真的讓丫頭殞命，如今事情已經沒有了回旋的余地。

凌國府是真的冒犯了天子威嚴，若是被株連也並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

“若是事情沒有回旋的余地，在下又豈會在深夜與大將軍您獨自會面?”

周行之反問，然後繼續道:“今晚的談話，只有你我二人知曉，若是將軍您還想護全凌國府的話，就當有視死如歸的氣魄，無論以後發生什麽，您都應當承受住。”

“那是自然的……”

凌空山回答，隨後又吃驚急切問道:“閣下難道有何辦法不成?”

“只要你能夠接受最終的結果的話，那一定會有辦法的。”

周行之嗤笑一聲，然後繼續道:“萬事皆由凌瀾起，既然這樣，我也得讓她付出點代價才行，不然的話，舍妹的在天之靈，只怕會不得安穩的。”

“你要做什麽?！”

凌空山驚叫，周行之哼了哼，然後才道:“放心，在下並沒有殺人的嗜好。”

說完，她對著凌空山的方向深深的一拜，誠懇道:“舍妹多年來受大將軍照顧了，望大將軍珍重，莫讓舍妹過於掛念！”

未等凌空山回答，周行之便消失不見，隨後太監進來吹熄了燭火。

一切回到之前，仿若無人來過此處！

凌空山隨即跌落在地。

此時的他心中一片茫然，竟然能見到凌束的“哥哥”，凌束居然有哥哥，可他從來都不知道。

也未曾聽凌束提起過。

“或許她是最近才知道的吧。”

凌空山這樣想著，剛拿起的周行之刻意留下的那封信飄飄落地，他靜靜的看著，那信封背面的字跡跳躍得很厲害。

一見此，他幾乎是爬了過去，然後將信紙撿起，借著那已經沒有光的牢房仔細辨認。

“守一方水土，等吾回歸。”

“什、什麽意思?”

凌空山認真看了幾遍，還是這句話，但是字跡，卻和凌束一模一樣。

“這是丫頭的字跡，這又是給她哥哥的書信，難道這話是留給他的嗎?但是......”

但是這話，又好像是特意寫給他的。

一時之間，凌空山也想不明白了。

看似事情有了轉機，但是卻似乎並不在他的掌握之中。

出了地牢，周行之唏噓不已，將頭上戴著的帽子取下，這才站到司言慕身邊去。

司言慕正背對著她，似乎看向遠處將暗未暗的天光。

“凌大將軍最終會如何?”

“那得看你的本事和打算了。”

司言慕還是沒有回頭過來。

“……我嗎?”

周行之苦澀笑了笑，這才說道:“我倒不覺得我有那麽大的本事。”

司言慕微微吐了口靈氣，將袖中的小巧靈煙杆藏了，這才回頭過來，說道。

“既然爺帶你來見偽大人，那必然就有九成的把握。”

“九成?！”

周行之一臉無法置信的樣子！

“......這你都信嗎?”

司言慕雲淡風輕的反問了一句，周行之也終於醒悟過來，自己又被這家夥逗弄了。

“盡人事，聽天命！按照你想的去做，結果又會如何，誰又會知道呢。”

周行之疑惑得很，司言慕卻徑直往回路走，周行之跟著回去。

這裡回廊太多，她還真怕迷路，而且天開始黑了，她有點害怕。

“看來風將軍已經恭候多時了。”

轉過水流假山就見到風烈傲已經抱著古琴，像是一尊雕像一樣的站在那裡。

“你自己過去吧，記得好好想想，要怎麽做才能夠保住凌空山的性命。”

司言慕說了一句，然後徑直丟下周行之往風烈傲那裡去。

“......”

周行之歪頭，一臉懵懂樣。

但是既然已經這樣了，她也只能自己去見偽大人了。

目送司言慕跟風烈傲離開，周行之垂頭往前面走，遠遠的，就能夠看到偽大人那晃動的小腦袋。

一面走，一面揣摩著司言慕這一路以來話裡的意思。

現在這是她唯一的機會，既然已經見過凌空山了，知道他還活著。

那麽現在要考慮的就是如何讓凌空山活著出去了。

這件事情還是有點麻煩！……

“他是不想管了嗎，還是對我太有信心?”

周行之懊惱的想著，已經能夠看到偽大人對她招手的樣子，她也不能再多停留，只能硬著頭皮走上前去。

她剛過來，偽大人便笑嘻嘻的說道:“既然你是二娘帶來的，那你就說說看吧，用你最簡單的理由說服我，說不定我可以替你向皇上美言幾句，讓他放了凌大將軍。”

“這個偽大人真的很厲害嗎?”

周行之在心中這樣想著，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孩，真的能夠左右帝王的抉擇?

她無法相信。

心中這樣想著她停頓了一下，這才試探性問道:“偽大人和皇上的關系很好嗎?”

“很好的喲。”

偽大人回答得言簡意賅，頓了頓又再認真的補充道:“我和他時常見面，比二娘和他見面的時間還多。”

“原來小慕是真的認識小皇帝的啊，不對......既然他和司言家有關系，小慕見過小皇帝也並不奇怪。”

周行之肯定了心中的想法，但是此時，她的心中又有了一個更為大膽的猜測。

“不過，我可是最沒有耐性的那一類人喔，若是你能在我失去耐心之前說服我，我就幫你救凌大將軍。”

“好！”

周行之簡潔明了的回答了一句，既然對方都這麽說了，她也就沒有了再退縮的理由。

司言慕已經為她鋪好了道路，現在就要看她自己將如何發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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