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樹影婆娑寂靜一片,隱約能聽到山中蟲鳥走獸往外逃竄時踩到枯枝碎葉的聲音。
葉嫣和朱睿已經做了備戰姿勢,可是那說話之人至今都沒有現身。
“藏頭露尾,小人行徑!”朱睿大喝一聲,小小年紀卻絲毫不懼。
就在這時葉嫣敏銳的察覺出有一道寒涼之風朝自己所處的地方疾馳飛來,她下意識地用千葉長生抵在身前。
只聽得砰的一聲,而後她就被這股寒涼之氣帶來的巨大力道推得往後方退了三四丈,若不是背後抵住了一棵大楓樹的樹乾,她少不得還要往後退。
葉嫣低頭就發現千葉長生上竟然覆蓋了一層薄薄的霜花。
“小丫頭反應倒是不錯,你錯就錯在和這小娃娃同路,等我處理了這小娃娃再來收拾你!”
那人話音剛落,葉嫣就發現千葉長生劍身上的霜花非但沒有融化,而是如蔓草一樣瘋長瞬間就蔓延到了她身上——她被凍住了,非但身子不能動,連話都說不了,好在她還能和留影交流。
“留影你能看到那人現在在哪兒嗎?”
隻聞其聲,不見其人,還偏偏被對方製住,葉嫣現在很難受。
留影道:“留影看不到,不過這人術法強勁,少說也是築基中期的修為……主人,要不要留影將您送進小世界避一避?”
“不必。我要是現在躲進了小世界,那築基期修士肯定知道我身懷空間法寶,就怕他起了歹念一直在外面候著。不過我覺得朱睿也不一定輸,雖然朱睿才練氣七層,但他自稱禦劍仙門弟子,雖然我不清楚禦劍仙門到底有多厲害,但是既然敢稱仙門,就肯定有豐厚的底蘊在!”
修界中一般都是門中有弟子成功飛升,才能在宗門名稱中加一個仙字。就比方說東華門,等東華門的那位大能成功飛升,那麽他便也能稱東華仙門。
葉嫣此時軀體被冰凍,經脈丹田也全部被冰封了起來,若是細看,就能看到經脈中一層又一層的霜花。葉嫣一邊聯動丹田中的小九,一邊注視著朱睿。
只見朱睿板著小臉,手拿一把短劍,背後也背著五把同樣的短劍,他輕喝一聲,背上的五柄短劍就相繼飛了出去。
那五把短劍猶如鋒利的切割機一般,在飛出去的一瞬間就將朱睿前方的幾顆大樹攔腰切斷。葉嫣只能看到大樹相繼倒塌,那畫面就像倒塌的多米羅骨牌一樣。
短劍們並沒有就此停止,不過瞬息時間,它們就將附近的幾個山頭上的樹木花草全部收割了一遍。
“果然不愧是仙門弟子!”一道黑影從山林裡竄至空中,他踩著一根枯枝在空中上下起伏,由於全身都籠在黑袍中,看不出他的面目。
朱睿禦劍升空,他手指化劍做了一個收的手勢,那飛出去的五柄短劍便又回到了他背後。朱睿問:“你是邪修?”
“我不是邪修,我是散修!”說著,那人一揚手,手中就出現一隻白玉長笛,長笛上還用紅繩墜著半塊玉鈺。
“還是音修呐?”朱睿看到玉笛嘲諷道,他手訣起,身後的五柄短劍便嗖的帶著五道白色氣流朝築基期散修飛去。
散修清喝一聲,那五柄飛劍還沒到散修身前,便已經停滯不前。
朱睿亦是大喝一聲,同時手指比劍在面前畫出一個大大的太極,同一時間那五柄飛劍也開始劇烈掙扎起來,只是它們依然沒辦法攻向散修。
朱睿隻覺得也自己心神相連的飛劍像是陷入了泥潭一樣,不受他控制,當即額上就滲出了細密的汗水。
散修一揚玉笛,便有一道寒氣便將那五柄短劍裹在了一起,不過片刻功夫,五柄短劍就變成碎片隨後變成靈氣消逸不見。
短劍折斷的那一瞬,朱睿當即身軀一抖吐出一口鮮血,他用袖子拭去嘴角鮮血,而後從儲物袋中拿出數枚符籙,看成色都是三階以上的符籙。
朱睿禦劍飛向散修,果斷將符籙激活扔向散修。
“大宗門的弟子,也不過如此!”散修譏笑道。在符籙爆裂的一瞬間,他後退了十丈,瀟灑的避開了符籙爆裂范圍。
而後散修將白玉笛橫放在唇邊,開始吹奏。
笛聲悠揚,周遭的靈氣在同一時間全部都聚在了散修身邊,等到笛聲愈來愈高亢時,那些靈氣就全部化作無數柄利刃朝朱睿刺去。
利刃密密麻麻地衝向朱睿,封住了他的全部退路,不管他如何閃避,總會有三五隻利刃扎進他的身體。
朱睿身上的藍白道袍是一件玄級防身法器,他自認為可以硬抗那些靈氣化作的利刃,卻不想那些利刃竟然並不是以傷他為主,而是要封住他的經脈。
在經脈被封住的那一刻,他連禦劍飛行的能力也被封住了,當即就從短劍上墜了下去。
朱睿咬咬牙,連忙捏碎一枚輕羽符。在輕羽符的加持下,他的身子像一片羽毛一樣輕輕落在地上,他的短劍就靜靜躺在一邊。
那散修道:“我知道你們大宗門的弟子尤其是有親傳師父的弟子,在練氣期時就在宗門備了元神燈,所以此番我也不打算殺死你們,我只求財。只要你乖乖將儲物袋上交,我還能留你們一命……不然,別怪我心狠!要知道比殺了你們更難過的是毀了你們的丹田!若是丹田毀了,你們可就再也沒有機會修行咯!”
朱睿執劍道:“你做夢!小爺我儲物袋裡法寶甚多,光是符籙靈石便有千萬,你有本事,你就自己來拿!”
“不知死活!”
笛聲再起,這是這一次笛聲從一開始就極其激昂,而葉嫣發現,她的心跳竟然與笛聲開始同步,心跳越跳越快,似乎是要從胸腔蹦出來。
留影從發現問題的那一刻,就鑽進葉嫣的胸口,護住了葉嫣暴跳的心臟。“留影推斷錯誤,他實力逼近築基中期,可是實際上修為是築基前期。主人,您與小九勾連的怎麽樣了?”
葉嫣回道:“這散修不過是築基期修士,實力非我能抵擋。光是他那難纏的霜花就極難去除,如今小九也只是融掉了我雙腿中的霜花而已。現在只求朱睿能多抵擋一陣……”
散修笛音氣的那一刻,朱睿也從儲物袋中拿出了一枚精致的花燈,花燈點燃時,便聚在朱睿頭頂,散出的橘色光輝將他整個人都包攏起來。
朱睿逼出一口鮮血噴濺在短劍上,只見短劍紅光一閃,霎時又化作五柄相同的短劍,朱睿手訣再起,這五柄短劍就又直直的衝向散修。
這一次短劍直直衝到了散修面前,散修不急不緩甚至一點也不害怕,他執笛輕拂,便見那幾柄短劍便直直轉頭攻向朱睿。
朱睿簡直不敢相信這一幕,與他心神相通的飛劍竟然調轉回頭攻擊他。但是再不敢相信,這也是事實,他奮力扭轉身子,施展輕身決狼狽地避開了回攻的短劍。
那幾柄短劍扎在了山石上,砰的一聲就讓那塊巨石爆成無數塊碎石,有幾塊碎石還砸在了朱睿的身上。
朱睿抖落身上的碎石,朝著空中的散修大叫道“你究竟是什麽人!”他知道這人不過築基初期,實力就已經這樣強大,根本不可能是明德界的無名之輩。
“什麽人?不過是看不慣你們這大宗門弟子的行徑而已。小娃娃,下次行走江湖你就該知道要收斂一些吧?不過如今我的確缺靈石缺的厲害,這麽一看,還是打劫宗門弟子來錢快!既然你這小娃娃不乖,也就別怪我不客氣了!”說著,他抓著白玉笛急速從空中降落衝向朱睿。
只是在雙手剛剛要觸及朱睿時,一柄好看的寬刃劍擋在了朱睿身前。
葉嫣用力揮動千葉長生,散修以白玉笛相迎,雙方碰擊時築基期散修心裡一驚,連忙後退幾丈避讓。
葉嫣單手拎起朱睿就往後一扔,朱睿不過是個十一二歲的小正太,葉嫣一隻手就將朱睿扔到身後三尺外。
葉嫣目光定定地看著前方的散修,頭也不回的對朱睿說:“你既然是仙門弟子,難道就沒有信號可以發給宗門的嗎?”
朱睿癟嘴道:“本來就是偷跑出來的,要是發信號被我師父看到了,我肯定會被師父關在劍陣裡的!”此地離東華山不過八百裡,以他師父之能,許是盞茶功夫就能到。
葉嫣又好氣又好笑,“你是覺得關劍陣重要還是小命重要?”
朱睿咬唇想了想,終是從儲物袋中掏出一塊玉牌。他高舉玉牌,用手一捏,那玉牌便碎了,而後一道劍光衝天而起。
那散修譏笑道:“我還當你不會向宗門傳遞消息呢?不過禦劍仙門離這裡將近有五百裡,等你宗門來人過來,說不定你們就已經變成了廢人兩個!所以,我打算速戰速決!”
散修話音剛落,便揮動手中白玉長笛,只見空氣被他的笛子攪得如同波紋一樣蕩了起來。
同一時間朱睿和葉嫣都覺得頭昏目眩。
葉嫣咬緊牙關,識海中萬象玉符瘋狂轉動,連帶著那顆星星也開始閃爍起來。
葉嫣大喝一聲,抓著千葉長生凝聚靈力便劈向築基期散修。
葉嫣因為長途禦劍飛行,體內靈力根本不多,後來雖然小憩了一會補充了一些靈力。但是她心裡明白,拖的時間越長,她就越沒有勝算。
朱睿也咬緊牙關到:“少言,你再堅持個盞茶功夫,就會有人來救我們了!”
那散修見葉嫣也能使出劍氣,便問:“你也是劍修?”
“不是!”葉嫣咬牙,又是幾道劍氣朝散修飛去。她與散修實力相差過大,她修習的法術可能根本就沒辦法對他造成傷害,可能連他的護盾都破不掉。
與其浪費靈氣,不如就用劍氣應敵更為簡便。
只是十幾道劍氣下來,葉嫣丹田和星蘊中的靈氣便所剩無幾。葉嫣咬牙,“留影,給我幾個靈石!我體內靈力不多了!”
葉嫣用了十幾個靈石也不過才補充了丹田三分之二的靈力,其他的星蘊均是空空如也。葉嫣一咬牙,將天劍閣劍修給予的儲物袋中靈石全部吸收完畢。
也不過是補充了兩個星蘊和丹田的全部靈力。
“嘖嘖,瞧你這樣子,是不是劍氣過於損耗靈力?這才揮了幾劍,就要用靈石補充靈力呢?你也累了吧,該輪到我了!”
築基期散修拉開與葉嫣的距離,當即就吹響白玉笛,笛聲三長兩短不成曲調,但是葉嫣卻詭異的發現她的眼前好像出現了無數的重影。
重影一層疊一層,已經影響了她的觀感。
葉嫣閉上眼睛,神識為眼,隻鋪及身側。
“留影,影藏術!”
築基期散修偶然得來這隻白玉笛以及相匹配的曲譜,不過幾年時間,就已經成為了他最得心應手的法寶。雖然白玉笛品級不高,但它既可以攻擊,又可以限制別人行動,還能阻礙別人心神,當的是五項全能。
在與低階修士的戰鬥中,他的這隻白玉笛從來沒有令他失望過。
大宗門的弟子又怎樣,還不是一個個折損在他手裡,再說他也沒有奪去他們的性命,他不過是取走他們的儲物袋而已。
他為了能在仙路上走的更遠,可以不擇手段!
築基期修士想著,便笑了起來,只是等他定睛看向前方時,才發現眼前已經沒了葉嫣的身影。
空間法寶?不不不,明德界只是個不大不小的世界,並沒有傳下空間法寶,應當是隱身符。他能察覺到葉嫣還在附近,只是並不知道她具體在什麽地方。
散修手指翻飛,笛聲也隨之變幻,一會高亢如洪水泛濫,一會如小溪潺潺,一會是飛鳥啼叫,一會是豺狼嘶吼。而原本被朱睿短劍伐斷的樹木則在笛聲的呼嘯下紛紛從地上升起。
它們飛速的旋轉起來,像是進行死後的狂歡。
只是依然沒有葉嫣的身影,散修怒道:“縮頭縮尾絕非好漢!”
散修以為葉嫣會吃激將法,卻不料葉嫣根本不理睬他。
他冷哼一聲,然後從儲物袋中直接扔出一方白色帕子,白色帕子旋轉著升上半空,半空中的帕子越變越大,越來越透明,等到足有十丈見方時,帕子一下子從空中落下來,將散修周遭的區域一並覆蓋。
只是帕子覆蓋下,並沒有葉嫣的蹤影。
而這時,在他身後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你很聰明呀,居然還會用這種方法來找人。只是這方帕子是白色的,是不是你給自己備下的麻布呢?”
說著葉嫣手中巨劍帶著一道金黃色的劍氣橫砍向散修,不過散修似乎早就料到有人會從後方襲擊,他一早就閃身到了一邊,避開了葉嫣的劍氣。
只是葉嫣的劍氣威力太大, 竟然將覆蓋在他們頭上的白手帕都劃破了。
散修一揚手,那將他覆蓋的白色帕子便又恢復到正常手帕大小。看著帕子中間的一個小缺口,散修心疼的要命。
葉嫣才不管散修多心疼,她譏笑道:“還有,我是丫頭,你看我哪裡像是好漢?”
“哼,你很聰明,也很有實力,只是我卻不打算玩下去了!”說著,散修打算禦劍離開。
而朱睿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他拾起短劍,又從儲物袋中拿出幾枚寶石,“現在你想走?我還不一定放你走!”
朱睿將短劍扎在地上,而手中的幾枚寶石則被他精準的扔到短劍東南西北四個方位,朱睿一跺腳,寶石就與短劍接連成陣,將散修困了進去。
“不過是個簡單的劍陣,還能困住我?本想著饒你一命,卻沒想到你這樣多事!”夫君,修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