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松停留了三日就告辭離開,劉備在平輿城外的十裡長亭,為張松設宴送別。
臨行前劉備修書一封,又讓人置辦了乾魚等益州沒有的土產,以及珍珠玳瑁等名貴之物,讓張松一並帶回給劉璋。
這些東西的價值,遠遠超過了劉璋禮物的數倍。等張松帶回去之後,也能對劉璋有所交代了。
等張松和眾人道別之後,關羽同眾人目送著他離開。此刻關羽覺得,這個身材矮小、面容醜陋的張松,實在是讓人心中起敬。
送走了張松之後,眾人一齊打道回府,繼續謀劃著再算計張繡一次。
臧霸自從到了宛城,就變得不再像以前那樣內斂。就算是張繡暗中阻止,他仍然在明目張膽的收攏舊部。如今這兩人在宛城的關系,逐漸變得不可調和起來。
在這種情況下,除了有伐滅張繡的戰略目標之外,自然還要抑製臧霸在宛城借勢而起。
看著陳宮、徐庶這兩個目前的堅決反戰派,關羽也覺得十分頭疼。按照他和司馬徽的意思,當然是先領大軍過去剿滅張繡,到時一切問題迎刃而解。
但是聽完關羽的話,陳宮就搖著頭說道:“來年開春之際就要實施屯戶新政。如今宛城局勢更加複雜,要是再卷入大戰,讓這新政不能落實的話,就得不償失了。”
關羽聽了陳宮的話語眼皮直跳,恨不得揪著他的衣服問他:你陳公台這一身的血腥氣都跑哪去了?
“不用!”司馬徽搖了搖手。
等眾人向他看過去的時候,他慢悠悠的說道:“不用什麽大戰,只要策略運用得當,小小的勝幾場就能達到我們的目的。”
“先生有何妙策?還請為備言明。”
“不急,不用著急。”司馬徽沒有和劉備明說,而是看著皺眉苦思的關羽,又提醒了句:“想伐滅張繡,不一定就需要攻打張繡。他為何能支撐到現在還未被剿滅?”
劉備見司馬徽這樣,就知道他是在點播二弟關羽了。他聽了這繞口的話也微微皺眉,生怕二弟被他給繞糊塗了。
關羽慢慢的來回踱著步子,在司馬徽說小勝幾場的的時候,他想到了後世那些小規模的特種戰爭。這讓他想起了正在訓練的虎賁軍。等司馬徽再一次提點的時候,他有些明白了。
想到這裡,關羽捋須笑著點了點頭。
“好!好!”司馬徽撫掌大笑:“看來雲長已經想到對策了,那就試言之。”
在司馬徽說完後,關羽見眾人都向自己看來。
於是他就笑著解釋道:“此計需要兩路進行。一路是由管亥的黃巾舊部,扮作泰山賊投靠臧霸。到時他們在軍中散播謠言。說張繡不給糧食,可以就食於南陽的大戶,反正除了蒯、蔡兩家之外沒有不可搶的。而另一路則由虎賁軍扮作強盜,先棲身於宛城周圍的群山中,等宛城的謠言散播開之後,就讓他們去劫掠南陽的士族豪門。”
說到這裡關羽得意的一捋長須,又看了眼陳宮、徐庶,見他們都在點頭。
關羽接著笑道:“那時南陽士族豪強必然跟蒯、蔡兩家心生嫌隙,也會和張繡劃清界限。而張繡也覺得是臧霸懷了大事,因此和他反目。等失去了士族豪強的暗中幫助,張繡、臧霸又在宛城之中互相提防。二人還會是劉表大軍的對手嗎?”
“好!好!此計甚和愚見。”司馬徽笑完之後,又點播了句:“可以派人多多和張繡接觸,主公說不定還能因此再得一員大將。”
劉備聽完了司馬徽的話後,臉上立刻堆滿了笑意。
定計之後關羽就差人前去安排。
不數日就有一些管亥的黃巾舊部,裝作是泰山賊加投入了臧霸的軍中。臧霸自從上次失了兵權,被從泰山裹挾到鄴城之後。他就更急於擴充自己的勢力,好擁兵自重。
在他看來,南陽局勢比泰山郡更加複雜。再加上曹操和劉備沒有分出高下之際,不敢輕易的兵出武關。只要自己兵力足夠,不論哪路諸侯都不敢小覷自己。到時就可以在這裡左右逢源了。
當然,因為招募新兵的事,臧霸所遇到的阻力也是不少,如今張繡已經開始克扣他手下兵馬的糧食了。
就在他想著是不是先佔了博望縣,和張繡兩相鼎力的時候。在他新招募的兵卒之中,漸漸的有劫掠南陽士族的謠言傳出。
這些泰山賊本來就常做這種事情,這個謠言一出現,很快就被一些人當真,四散傳播了起來。
沒有多長時間,就是張繡的兵馬之中,也能聽到這樣的傳言。
等這個謠言完全散播開之後,軍中的細作就傳訊出來。
早已準備好的虎賁軍,緊接著就扮作泰山賊,攻破周圍豪強的塢堡劫掠糧食。
這些豪強雖然有不少部曲,但怎麽是虎賁軍的對手?好在他們以為軍中精銳都是這麽厲害,所以也沒多做懷疑。
虎賁軍從塢堡中退走時,故意留下了指向泰山賊的線索。再加上宛城傳出謠言的佐證,讓這些世家大族都認為是宛城兵馬所為。
而從那些謠言中,他們得知這些賊寇竟然不劫掠蔡、蒯兩家。這讓其他的家族生出一種想法,是不是這兩家為了故意削弱自己,才縱容這些強賊到自己家族中劫掠的?
這件事發生之後,有些家族再也不像以前一樣,對蔡、蒯兩家一呼百應了。而且有很多人已經借著這個機會,開始靠向了劉表。
這日,劉表在襄陽城內大會群下, 和眾官一同商議宛城戰事。
等眾官集齊,劉表故意向文聘、魏延斥責道:“爾等領二十萬大軍攻伐宛城,張繡兵馬尚不足八萬之眾。為何遲遲久攻不下?”
文聘、魏延心中有氣,但也只能低頭咬著牙,俯首向劉表認罪。
“非二位將軍之過也!”
就在他們認罪之際,幕僚李珪上前進言道:“是蔡瑁督辦糧草不利,以致用兵遲遲受阻,一直未能剿滅張繡這股逆賊。”
“德珪,你可有話要說?”
“這…”蔡瑁見劉表這樣咄咄逼人,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主公!”魏延隻覺得這是個機會,他上前對劉表說道:“蔡瑁督辦糧草不利,以致大軍不能取勝,按軍令當斬!”
雖然魏延說的在理,但是蔡瑁是劉表的妻弟,如果真要斬了他,劉表覺得最終受損的是他自己。
沉默了一陣後,劉表才對魏延好聲說道:“我知道文長乃忠勇之士,但你如今還是太過年輕,所以有些事情想得太過簡單了…”
好言安撫了魏延幾句之後,劉表又狠狠訓斥了蔡瑁一頓。讓他戴罪立功,如果還是延誤軍機,此後定斬不饒。
蔡瑁雖然面帶慚色,但心中對魏延卻是恨極。
隨後劉表又提拔了幾個幕僚,分散了蒯越的部分權利。
看著滿臉自信的劉表,蒯越心裡止不住的發苦。之前他聯合各大士族,暗中鉗製自己的主公。現在當日的盟友都投向了劉表,自己就要被架空了。
而今日再這裡發生的一切,伊籍很快就修書一封,令心腹帶到了平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