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虞翻這個惡客之後,早已經過晌了。於是劉備令左右置酒,同眾人小酌共飲。
眾人邊飲邊聊,不覺就到了黃昏。飲宴結束之後,眾人就趁亮各自回府。
關羽剛到家中,就聽說甄宓的三哥甄堯,早已經在後堂等待多時了。
見面之後,這個舅兄就告訴關羽,最近有個在冀州時的仆人前來投奔,他原來也沒有當回事。但不久之後就發現,此人一門心思的鑽營,想要通過自己的門路來關羽府中。
甄堯看破此事之後,認為此人可能是袁尚派來的奸細。他覺得這個消息會對關羽有用,就先過來知會一聲。
想到袁家和甄家錯綜複雜的聯系,關羽覺得此人八成如甄堯所料,是袁尚派來的奸細。
他笑著對甄堯說道:“三哥先不要急著打草驚蛇,我自會安排人處理此事。”
“好”甄堯點了點頭,然後看了看天色說道:“只要你心中有數就行。我來這裡的時候已經不短,就先回去了。”
關羽知道他就這麽個痛快脾氣,也沒有多做挽留。
用過晚膳之後,關羽就回到了甄宓房中。今晚輪到在這房過夜,兒子早被貂蟬抱走了。
甄宓闔上門之後就跑到榻前,攏住了關羽的脖子坐在他腿上,然後就瞪著一雙美目恬靜的看著他。
感受著懷裡的溫柔,聞著她呼吸過來的香氣。關羽知道甄宓這樣無聲的撒嬌,肯定又有事求自己。
於是一摟她的腰,將甄宓又抱近了一點,笑道:“有什麽事就直接說吧。”
甄宓有點不好意思,她哼哼道:“三哥想求一個典農校尉之類的官職。”
雖然幫他安排這個官職也沒什麽,但既然算是親戚,有些事情關羽得提前說清楚。
“這個職位可是要得罪不少士族的。”
聽他這麽說,甄宓就知道關羽已經答應了。她幫關羽捋著胡子,柔聲說道:“甄家已經為官數代,又怎會看不透其中的道理?此事雖然會得罪不少士族,但何嘗不是能位列公卿的機會呢?”
“既然這樣,來日我就去和大哥說…”
話還沒有說完,甄宓就綻開了笑顏湊到臉前,濕熱的香風撲面而來。少頃,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又過了三兩日。甄堯所說那人的身份已經查明,他正是袁尚派來的細作無疑。
確定了他的身份之後,關羽就順了這個細作的意,將他收入了府中。之所以這樣,是準備用反間計向袁尚傳遞消息,好讓他放心的和曹磕。
等一切準備妥當之後,關羽就使人請大哥、三弟並四位謀士到府中飲宴。而那個細作由於善常溫酒,就故意留他在旁伺候。
因為早知道了他的身份,所以許褚一反常態的沒有跟著悶吃悶喝,而是在外面盯住此人,嚴防他溫酒時做手腳。
好在這個細作不知道劉備待許褚甚厚,隻當本來就是如此。不然他從許褚這裡,就知道自己早已經露餡了。
他就這樣一邊在廳外認真的溫酒,一邊支起耳朵聽裡面眾人談話的內容。
眾人觥籌交錯,大笑暢飲。等過了數巡之後,他們就裝作微醉,說話也開始不太注意,逐漸的引到了軍國大事上面。
這個細作聽的心神激動,好幾次都忘了給酒爐扇火。好在許褚故意視而不見,不然哪還容的他還在這伺候。
俄爾,陳宮見時機也差不多了,他佯裝狂傲之態:“如今曹操連年征戰早已三軍疲憊,來年攻破曹操猶如秋風掃落葉矣。除此大患之後再伐滅袁尚,到時天下還有誰能與主公相抗?繼而再消滅劉表、孫權等疥癩之患,
其余各路諸侯見此定然臣服。到時國和民順,主公之伯業成矣!”“不妥!不妥啊。”
陳宮見徐庶又是擺手又是搖頭,他滿臉驚奇的問道:“不知有何不妥?元直你且與我說說。”
“冀州袁尚並非曹操可比。他手下士廣民強,兵馬錢糧眾多。又有審配、郭圖、辛評等當今智謀之士為其劃策。並非曹孟德這油盡燈枯之輩可比啊!如果不準備充足就貿然討伐袁尚,恐怕會對主公不利啊!”
陳宮聽後立馬就急了,面紅耳赤的說道:“這袁尚雖然兵馬不少,但是早已經被曹操嚇破了膽。不然怎能把曹操熬到這般田地,他卻不敢主動出兵,反而讓我等賺了便宜?當今之計且宜速戰速決,不然等那袁尚明白過來,我們就失去這大好的良機了!”
徐庶聽完他的話,偏過頭去連連擺手:“不妥,不妥啊!”
“你…”
關羽捋著胡須看他們二人演戲,心裡暗自佩服“這兩人真是好演技啊。這裡又沒有外人,意思意思就行了,現在演的這麽逼真是要給誰看?這胡說八道還爭到面紅耳赤的,要不是早知道原因,連我都信了。”
那邊司馬徽興致上來了,也微微搖頭手掌虛壓:“你們二人莫爭!依我之見你們都有些言過了。曹操雖然三軍疲憊,但仍有再戰之力。而袁氏兵馬雖眾,但袁尚太過年輕少智。以至於曹操一個疑兵計,就讓他不敢輕舉妄動。如今應該讓曹操繼續休養生息個一兩年。等他再次北伐,和袁尚拚到兩敗俱傷之時,我們再趁虛而入,則大事可定啊!”
說到最後,司馬徽還重重的點了點頭,加重了自己的語氣。
關羽看了後心說“這真是演的太浮誇了。這些話傳到河間去, 袁尚聽了能信嗎?”
想到這裡他看了眼賈詡,對方似有所感向這邊瞅過來。好像是明白了關羽的心思,賈詡笑著點了點頭。
劉備見眾人在這演的不錯,於是跟著湊趣,他一板一眼的說道:“當初袁紹立其三子袁尚為嗣,我還有些擔心。如今看來,此子的雖然有一些才華,但是他的計謀膽略不足,與其父袁紹相比卻實在是差太遠了。如果他有那膽氣攻伐曹軍,早已經試探出了曹操的虛實。又哪會向現在這樣,呆在冀州等著曹操一點點的割肉?”
關羽見大哥又來搶戲,心中實在是無語“大哥你說出這品評人家主公的話,這個細作敢回去跟袁尚說嗎?算了,為了防止你們演砸了,我還是先看看那個細作上當了沒有。”
心思到了這裡,關羽便向眾人示意,讓大家做好了準備之後,他才向外面喊到:“來人!酒已經涼了,把熱好的給換上來。”
“喏!”
那細作本來聽的入神,關羽這聲吆喝把他給嚇了一跳。應聲之後趕緊到堂內給眾人行酒。他進來時心神緊張,好像是偷了東西一般躡手躡腳的。
等他出去之後,關羽和眾人相視而笑,這條魚已經上鉤了。最後就看河間那邊,袁尚會不會上的了。
此事已了,眾人便真得暢飲起來。剛才這細作有些心不在焉,早已經把這酒煮的有些過了。
關羽又把他叫了進來,先是叱責了一頓,然後讓他重新煮來。
是夜,那細作怕自己知道的太多了,關羽酒醒之後會加害自己。於是他急急忙忙的潛出關府,連夜往河間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