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港是這個時代亞洲乃至整個世界規模的最大的港口,沒有之一。雖然由於元朝大舉南下,戰亂對於經濟造成了極大的破壞,但是等楊明張勝他們伴隨著泉州號進港的時候還是被極大的震撼了。 整個泉州港一片繁忙的景象,遠遠的望去港口停泊著數千艘各式各樣的帆船,其中絕大多數的類似於泉州號這樣的中式硬帆船,但是也能夠看到數量不少的單桅歐式帆船。根據梁二的介紹,這些怪異的帆船基本上都是屬於那些信奉穆斯林的番人的,這項造船工藝被他們所壟斷,根本沒有中國人可以從他們手裡買到這種帆船。
臨進港前,一艘人力劃船飛快的趕過來接引,由泉州市舶司的吏員帶著兩名隨從登上了泉州號。
根據梁二之前透露的信息,楊明他們知道現在的泉州早在年初的時候就已經被蒲壽庚獻降給了元朝,但是作為手中掌握著巨大海上實力的地方實力派,蒲壽庚的權勢不僅沒有被削弱,反而是得到了加強。現在的整個泉州完全的處於蒲氏家族的控制之下,泉州海船中至少有三分之二的屬於蒲氏。因此所謂的泉州市舶司,實際上就是蒲氏家族的私人權力機構。不過好歹這個阿拉伯後裔還是懂得泉州的繁榮並不是依靠蒲氏一家就能完成的,因此並沒有竭澤而漁,還是依照南宋之前定下來的各項規矩在做事。
和明清時代的朝貢貿易不同,南宋早已實現了正常的進出口貿易,也就是不管有沒有朝貢的資格,誰都能夠進行自由貿易。市舶司除了一些違禁品不允許交易之外,另外最大的職責就是收稅,而目前為了支撐元朝在南方的作戰,制定的新的稅收規則是無論進出,細貨十抽一,粗貨二十抽一。
此次泉州號運來的商品主要有三樣,鏡子,玻璃酒杯,還有鹽,鏡子和玻璃酒杯都是屬於台南號上的東西,量都比較的少,各隻有七八件。而鹽則是目前中南基地唯一能夠拿得出手的比較有價值的大宗商品,在製造出水泥之後,穿越眾就在海邊建了一個鹽場,用曬鹽法輕易的就能夠獲取大量的食鹽。
按理說宋代其實已經發明了曬鹽法,但是實際上一問梁二才知道,宋代人所用的曬鹽法所得出的鹽都是很大的黃色或者黑色的鹽晶,根本就不能直接的食用。而人們日常所用的鹽還是按照煮鹽法制造出來的,成本自然很可觀。
根據穿越眾猜測,宋代的曬鹽法肯定是沒有水泥的緣故,無法建造一個完全乾淨的晾曬池和結晶池,因而在曬鹽的過程沒有能夠解決掉鹽中的雜質,不能夠多次的進行稀釋過濾。這樣子也好,食鹽就被了穿越眾選為對大陸的第一個大規模傾銷的商品。因此泉州號將近兩百噸的載貨量基本上就全用在白鹽上了。
根據梁二的估計,一件鏡子至少能夠賣到兩千貫,而一件玻璃酒杯則值五百貫。而鹽因為東南沿海的一直動蕩,鹽價已經漲了數倍,現在每斤鹽至少能夠賣到三百文。這樣子算下來,整艘船上的貨物至少值八萬貫。如果按照實際繳稅的話,泉州號至少要繳納一萬貫左右,而且鹽還屬於官賣物資,雖然不在禁止進口之列,但是要是讓稅收官看到滿滿一艘船的鹽的話,還是會有很大的麻煩。
不過還好,梁二畢竟也算是經常性進出港口的海商了,和這些底層的稅收官吏都很熟悉,當他在甲板上偷偷的塞了一小塊銀子給這名吏員之後,本來一臉嚴肅的老頭立刻的就眉開眼笑了,再也不提到貨艙中看貨了,直接的拿了梁二繳納的五十貫銅錢的稅款,
讓兩個手下扛著就回了小船,飛快的開走了。 楊明和張勝對視一眼,有些目瞪口呆,原來海關的貪汙腐敗並不是從清代才有的,原來宋朝就開始了。
再過二十分鍾之後,張勝一行人終於踏上了泉州港的土地。
看著碼頭上到處忙忙碌碌的抗包的勞力,宋國人,元朝人,日本人,越南人甚至還有穿著白色大袍的阿拉伯人種,要不是多數黃皮膚身上穿著的宋朝衣冠,張勝他們還以為自己又穿越到了民國時期的上海灘呢。
“嗯,好吧,下面我們該怎麽做,總不能直接的在碼頭上擺上我們的貨開賣吧。”張勝首先的問道。
楊明和徐國良立刻的就把眼睛對著了幾人當中唯一的地頭蛇。
梁二想了想,又看了看停泊在碼頭上的泉州號,“這樣子,鄙人在城中有一處宅子,三位大人先屈尊到我的宅子上休息一下。我呢,立刻的就去聯系平時有來往的一些貨棧的老板,然後就按照大人你們之前想的那個辦法,定一個時間把他們聚在一起,然後公開關撲,這樣做可好?”
楊明和張勝對視一眼,然後點了點頭,就答應了下來,之後梁二叫來一輛馬車,然後一行人擠著就開始了泉州之旅。
泉州一直被蒲壽庚所掌握,而且他還極有眼光的早早的就投降了元朝,避免了戰禍,因此泉州是南方中難得的沒有經歷戰禍之亂的大城市。因此張勝他們還能夠看到一個平靜而漂亮的古代城市。
因為泉州有著很多的阿拉伯裔在這裡定居,而且他們當中絕大多數都是從事著和遠洋貿易有關的行業,自然是富的留油。有錢自然要興建漂亮的府邸,還有奢侈的商館甚至於廟宇,而且更難得的是他們選擇的建築風格是糅合了中國和阿拉伯這東西方建築的精髓。因此一路上,張勝他們既能夠看到磚木結構的宋朝大屋,也能夠看到由石塊砌成的圓頂的西方建築。
“沒想到十三世紀的泉州繁華的居然讓我感受到了二十一世紀的感覺,真是難以想象啊。”貿易組組長楊明邊看邊感慨著。
也難怪他如此,街道的兩邊開著各種各樣的鋪子,而路上卻全部的都是人影,基本上和後世的市中心的步行街沒有多少的區別。更何況穿越眾已經被困在了荒無人煙的台南整整兩個月了,現在一下子又讓他能夠看到這麽熱鬧的場景,自然是覺得繁華異常。
很快,楊明一行人就到了梁二的宅子,梁二在泉州城中並算不得上什麽大還商,自然宅子也沒有辦法和其他人相比,不過就算是這樣,還是讓楊明三人感慨了一番。無他,梁二的宅子包括前廳和後院加起來恐怕有兩三畝地大小,而且在後院還有著一個不錯的小花園。而僅僅是小花園的面積,這要是在現代也絕不是像楊明張勝他們這些每月工資加津貼五六千元的船員能夠買得起的。
按照楊明的意思,梁二把他們一行人安排在了前院的東廂,然後來不及和自己的一妻兩妾互訴衷腸就出門開始去聯系人了。
而就在楊明張勝他們在梁府休息的時候,在海上的台州號卻碰上了不大不小的麻煩了,台州號碰到了一支船隊或者是一支艦隊。
為了節約雷達的使用壽命,在海上的台州號並沒有打開雷達時刻的搜索周圍的海域,因此等台州號上的船員看到遠處的一支由三艘單桅帆船組成的船隊的時候,對方顯然也發現了台州號。
在相距不到兩海裡的距離上,對方的三艘船飛快的開始轉向,顯然發現了台州號的對方腦袋瓜轉的飛快。在看到台州號那麽龐大的體積還有那類似鋼鐵一樣的船身之後,他們並沒有選擇靠上來看個清楚,而是選擇了逃跑。
台州號新進副船長王貴興奮的喊道:“船長,三艘單桅帆船,每艘差不多應該有五百噸的樣子,而且看它們的吃水線,應該是滿載。”
“打不打?”沒有理會興奮的王貴,范嶽把問題推給了一旁的邵劍的身上。穿越眾雖然分工有些模糊,但是在戰爭問題上,幾乎所有的人都依賴於邵劍這個原特戰隊隊長。
邵劍看著遠處想要逃跑的船隊,狠狠的一揮拳頭,“打,為什麽不打,現在我們台南基地什麽都缺,而在海上乾這行可是來錢最快的,為什麽不乾。再說了,台州號的秘密現在不是還不能曝光不是嗎?”
“好,既然你這麽說了,那麽我們台州號就客串一把海盜,不管是誰的船,先搶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