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徐徐，吹動古木枝頭上碧綠的葉片，發出漱漱的響動，帶來冰冷的雨絲，像是刀子一樣刮過，不過對秦陽和無戒二人沒有一點影響就是了。

　他們現在身體動彈不得，就這樣大眼瞪小眼，相互瞪了三天，連眼睛都不帶眨的。

　秦陽終於厭煩，率先開口道，“你能別瞪了嗎?再瞪也別想能把我搶光。”

　無戒嘿嘿笑道，“雖然你我都是身受重傷，但佛爺恢復力就是比你好，你給我在那等著，讓佛爺過去給你清清倉。”

　“你能動了?”

　“這還不是小菜一碟！”

　無戒相當自信，嘩啦一聲，竟真的在泥地裡翻了個身，像條蚯蚓似的扭動，不多時便已經拱至近前，看上去像個變態…

　秦陽無語道，“就你這情況還想洗劫我?真當我好欺負呢?”

　無戒抬起腦袋，氣喘道，“知道你我現在之間的差距在哪嗎?”

　“哪?”

　“猴和人的區別！佛爺能動，搶你還不是天經地義地事情。”

　秦陽悠悠道，“我說咱們好歹也是同生共死地合作者，你這樣做未免也太絕情了吧！”

　無戒嗤笑道，“你說這話不覺得心虛嗎?摸摸良心說話，如果你比我先恢復，是不是也打算把我搜刮一空?都是半斤八兩的家夥，虧你能說得出口。”

　“你還挺了解我啊！”

　“你看，自己都承認了吧，佛爺搶你可以說一點愧疚也沒有，心裡還特別開心。”

　秦陽神秘莫測道，“你確定搶得了我?”

　“裝神弄鬼誰不會?也就能嚇嚇別人，在你佛爺面前裝相，還早了一百年！”

　說罷，便甩動兩隻胳膊，伸進秦陽懷裡亂翻，尋找儲物袋。

　砰！

　可就在這時，秦陽忽然動了，猛的抬起腦袋，砸得無戒眼冒金星，差點直接昏過去。

　“你…你能動了?”

　“你都能動，我為什麽不能動?我勸你老實點，再過來給你光頭開個瓢！”

　“佛爺今天還就和你卯上了，你別跑，給我站住！”

　秦陽的恢復狀況大抵與無戒相似，也就是能在地上扭幾下的程度，想要去找個避雨的地方。

　二人一前一後，和毛毛蟲一樣排著隊，往大樹底下扭去。

　吼

　突然，山林裡傳來猛獸的低吼，二人幾乎同時停了下來。

　無戒在身後嚷道，“有野獸過來了！”

　不用他說，秦陽已經看見一頭類似於劍齒虎的怪物從灌木裡走了出來。

　它有著一身烏黑的皮毛，油滑水亮，尖利的牙齒像是鋸齒一樣裸露在外，如果沒有看錯，縫隙間似乎還殘留些一些碎肉。

　這猛獸立起來，足有三米高，體型龐大，就是無戒這樣的死胖子，大概也只要兩口就能吃掉！

　“真是倒霉！”

　秦陽暗罵，怎麽每次都能遇見這些不長眼的畜生！

　無戒還是第一次遇見這種狀況，見這猛獸圍著他們轉了幾圈，最後在他身邊停下，對著他的腦袋嗅來嗅去，顯然非常感興趣。

　他壓低聲音對秦陽說道，“你倒是想想辦法啊！”

　秦陽幸災樂禍道，“你就讓它啃一口不就得了，又死不了。”

　“這是死不死得問題嗎?這是尊嚴與人格的問題。”

　“你還有尊嚴與人格?”

　“……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怎麽就感覺怪怪的呢！誒，它好像有去你那邊了。”

　秦陽轉頭一看，渾身一顫，這東西真的舍棄無戒，朝他這邊來了。

　“去去去！”

　秦陽吆喝著，想把它再趕回去。

　無戒驚道，“你這也太厚道了！誒，你這頭虎別回來啊，去吃那個瘦子，好吃！”

　秦陽反擊道，“胖子肉多，一個頂三個，吃他，不虧！”

　二人唇槍舌劍，相互詆毀，已經單純是在說對方壞話了，如果能夠行動，可能還會在對方臉上吐口水。

　呼嚕嚕

　猛獸蹲坐在那裡，喉中發出渾厚的低吼，最後竟一嘴叼起二人，帶回了巢穴。

　“它想把我們怎麽樣啊?不會真把我們吃了吧?”

　秦陽作為經驗者，淡定道，“放心吧，死不了，就是會渾身黏答答的，能動之後，洗個澡就成。”

　無戒詫異道，“你就這麽確定?”

　“同一個噩夢連做三次，你說我為什麽能這麽確定呢?”

　無戒非常有眼色的沒有再問下去，他覺得再問下去，秦陽會和他翻臉。

　毫無意外的，在這隻猛獸發現以它的牙口沒辦法撕裂二人後，便索性丟在巢穴外邊，被徹底當成了磨牙的玩物，不過幸運的是，這一次倒是沒有被除此之外的猛獸盯上，這多少讓秦陽感到一絲安慰。

　可無戒卻炸毛道，“等佛爺徹底恢復過來，非把它清燉了不可。”

　“這雨怎麽就不停呢?”

　秦陽盯著天空傾瀉而下的雨絲，忽然想起了什麽，問道，“臭和尚，閑著也是閑著，把你來歷說說唄。”

　無戒沒想到秦陽居然會在這個時候問起，沉默了好一會兒，這才開口道，“佛爺來自西方三大佛山之一，明鏡台！”

　秦陽想了想，說道，“沒聽說過！”

　“我也沒指望你聽說過，反正這就是我的真實來歷，至於其他的，佛爺一概不知。”

　“不對，聽你的口氣，這明鏡台應該是與道門同一個層面上的，怎麽這樣一副不願意談起的樣子呢?”

　無戒輕輕歎道，“這世上沒有任何一個宗門可以與世長存，皆會因為各種原因而湮滅，沒什麽大不了的。”

　秦陽見無戒陷入某種哀思，便也住了口，沒有再細問下去，這對無戒而言，也許是他最不想回憶起的過去。

　轉眼間， 落魔山的事已經過去了三個月，這三個月，無數人發了瘋似的尋找他們兩個，可始終沒能發現任何蛛絲馬跡。

　秦陽和無戒就像是從古秦一下子消失了一樣，縹緲無蹤，通緝熱度也在漸漸減弱，到了最後，除了皇室與七派行走在外的密諜力量，已經沒有人再去關心他們的死活，被人們漸漸遺忘在了角落。

　古秦皇都，秦皇正在秉燭處理積壓的國事，因為抓捕秦陽等人的關系，奏章足足積壓了半個宮殿，至少也有一萬本，想來這之後的一個月，只能一直在禦書房過活了。

　突然，一陣陰風吹過，吹滅了殿中的明蠟，讓大殿一下子陷入漆黑。

　數名隱衛驟然出現在秦皇四周，各執刀劍，將他保護起來，緊張的關注黑暗，生怕出現變故。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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