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墩木套住那頭牛也製服之後,姬林的人發現自己一下子獵得了13頭牛。其中五頭是剛生角的小牛犢子,八頭成年的大家夥。
本來還要追趕牛的少年也不去追趕了,遠處吊著看的大人們也不忌諱什麽,走上前來。
眾人圍著幾乎已經被撞爛的圍欄前觀看,萬萬沒有想到獵牛可以這麽簡單。他們想到這當中青銅器的作用,頓時驚覺一件青銅器兩個人真的不算貴。
他們也圍著倒地的或者被束縛起來的牛也看得嘖嘖稱奇。這種效率,聞所未聞。
幾個被看好的少年也算是英勇的,幾人圍堵截殺,也放倒了一頭牛。但他們的表現和這邊一比,那就什麽也不是。還有人更沒有出息,在搶奪那頭被獅子咬死的牛,都已經打起來了。
發弧看看地上的牛,說道:“回去叫人吧?”
殺了這麽多,自己這十個人是不要想弄回去了,便是加上伏狼也一樣沒可能。
林跡道:“不用了。讓他們幫忙吧。背回去的就給他們一半,皮,角和牛骨我們自己留著。”
八頭牛還是太多了,就算弄得回鴰而部落,也難於弄回到姬林部落去,不如大方分掉好了。
發弧招呼人動起手來,來的少年和大人們沒有一個不願意的。這個時候,少年們倒是變成了比力氣一般,爭取多背一點。因為一半給了他們,這也算是他們的戰果了。多背一些,回去不論怎麽樣都有交代。
幾人一起動手,花了兩個小時將牛剝解完,另一邊,林跡也把五頭牛犢的鼻環轡頭裝上去了。
背著肉在人在前,林跡等人牽著時不時驚慌跳動的牛犢子在後,到了天黑時分才回到鴰而部落。
林跡等人到鴰而部落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圍了出來。
這個時候,所有迎出來的人對林跡都是服氣了。獵殺一頭牛有多難大家不是不知道,便是昨天伏狼出手,也不過獵殺了兩頭而已。但今天林跡出手,一下子獵殺了這麽多,還活抓了五頭!
之前還拿其他孩子跟他比,那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林跡讓人再釘了一個圍欄,將幾頭牛犢子趕了進去栓著。
所有幫忙背肉的,把肉放下後都姬林的人也切出一半去,遇到有骨頭或者背了牛皮的,則另外多給些肉。
大家就在邊上看,或者聽那些跟去的人繪聲繪色講當時的情況,那個簡易的陷阱的樣子的等等。
有人這個時候反應過來,帶著壯男女來找姬林,一臉哀求,想再換一把吉金。姬林這邊說沒有了,他們便指著姬林人手裡那些不依不饒,連說不要陶器也換了。
這個時候他們自然明白吉金的價值了。要是沒有青銅器,就算下回遇到了牛群,哪能那麽快弄出這種陷阱來?
一番紛擾,姬林又多了幾個男女,少了幾把青銅器。連姬林的其他商品,也被人換了個乾乾淨淨。仿佛不換就吃虧一般。
分出去的牛肉,也回來了不少,讓人頗為頭疼。林跡最後隻好假意翻筐,弄出了幾筐鹽出來將這些牛肉醃製著,回去再做處理。
今天這些牛肉,幾乎讓所有在這裡的部落受惠。這一夜,他們便聚在了姬林窩棚邊,篝火徹夜不息,交換的男孩子也在這個地方進行著。有時候遇到爭執,還把林跡拉出去評論一番,讓這裡熱鬧無比。
林跡看到這些男孩子豬羊般對比交易,心中戚戚,還說了些“要以人為本,交換回去的孩子要好好教導愛護”之類的話,更贏得喝彩陣陣。
這邊越顯得熱鬧,漓魴所在的窩棚,則越顯得陰沉。
他們沒有孩子要在這裡交換,
今天也沒有人出去,自然也沒有獲得牛肉。鴰巫不敢和他們靠近,也警告鴰而部落的人不要靠近,這邊便沒有人過來。漓魴的人知道魚祝心情不好,也不敢亂走。他們這邊自然越發冷清了。某個面帶珍珠面具的人,因為連著兩天沒有摘下面具洗臉,臉上已經開始瘙癢了。但他依舊不敢拿下面具,唯恐被人看了去。
在這裡待得越久,他越知道那個人的恐怖,他也要越發小心。只是心中的仇恨和憤怒也變得無以複加。
枯坐一夜,魚祝沙啞著嗓子問:“出去打漁的人還沒有回來?”聲音沒什麽語調,但大家都知道他已經到了快爆發的邊緣了。
“回來了,剛回來,還弄回來不少魚。”
一筐魚抬到了魚祝眼前,上面躺著兩條圓滾滾的魚。正是河豚。
“赫赫赫赫……”魚祝滿是血絲的眼中爆發出了詭異的光芒,也不假手別人,當即將兩條魚捏成肉泥,翻起魚筐塗在所有魚身上。
“抬過去,送給啟子,就說是我們獻上的。讓邊清多吃一些。我們走,回部落。”魚祝氣勢高昂的站起來,仿佛整個人換發了新生一般。
走了幾步,他又停下了,道:“不用全送給啟子,拿幾條送給鴰巫,就說謝謝她的招待。”
你不是怕死麽,現在便讓你去死!魚祝想著鴰巫膽小怕死,這樣想著。
漓魴的人將魚送走,而後也沒和更多人打招呼,便上了獨木舟,順流而下走了。
此時,太陽初升。
姬林的人吃早餐已經成為了習慣,幾個婦人看到有人送魚給啟子,自然是收下了。吃了兩天牛肉,她們也想換換口味,便將魚抬到小湖邊,剝洗乾淨,將魚分類煮湯。
現在她們被林跡影響,吃食不再亂燉瞎煮,也更講究衛生。下鍋前必定會剝洗一番,煮的話,魚也會分類分鍋,以保證滋味。這倒可能是史前獨一份的事情。
林跡起來便到旁邊割草端水喂牛去了,倒是不知道這些事。
邊清和大家相熟,林跡也沒有綁著他,吃飯時候還給了他一個碗讓他自己裝喜歡吃的。邊清也不客氣,在林跡端起魚湯吹氣的功夫,他便喝了兩碗魚湯。
林跡勸道:“慢點喝,都有,回到部落餓不到你的,不用喝這麽急,省的燙到了。”
邊清道:“我怕一會兒就沒了。這是我部落的人出去兩天打的魚,叫我多吃一點。他們都回去了。”邊清說著,還有些傷感,多少有些舍不得的意思。
邊上的女人也道:“是了,這是漓魴部的人送來的,說是給啟子的貢獻,送完就走了。”
“送完就走了?”林跡覺得哪裡不對。 他們有個新祝過來,招呼還沒打一聲,送完東西就走?部落之間示好,送個東西是正常的,但送完東西臉都不露一下,圖什麽呀?林跡還想見見這個新祝來的呢。
抬頭望湖裡看一眼,林跡果然看到小湖裡的獨木舟一艘不剩。
“邊清,你說他們出去兩天打的魚?”林跡端著碗問道。他還沒有來得及吃。
“對啊。我們來的第一天下午就出去了,天快黑的時候出去的。”邊清說得認真。
“大家先別吃!”林跡高聲呼道。鴰而打漁的手段落後,這裡湖裡就有魚,以漓魴醉魚草的打漁辦法,打這湖裡的魚輕而易舉,他們幹嘛要出去兩天打漁送過來?
唯一的可能是,他們要打什麽特定的魚送過來,比如刺少的鱸魚,以顯得尊敬。比如別的……
但林跡一眼看過去,陶鍋裡幾乎什麽魚都有。
“今天的魚有什麽特別嗎?”林跡問。
林跡一聲呼喝後,大家已經停下了,此時煮飯的婦人看著林跡,有些驚慌道:“沒,沒什麽特別的,就是,就是……那些魚身上都有些血肉,我都洗掉了的……”
“我草!”
幾個姬林的老人想起大半年前河豚毒狼的事情,哪裡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魚有毒!”
“別吃!”
“吃了的快吐!”
林跡一碗魚湯倒在地上,看到小白還想撿地上的魚肉吃,狠狠打了它一巴掌。而後倒轉筷子頭,就往還愣子的邊清嘴裡插了進去。
不久後,姬林的窩棚邊,吐了個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