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情緒在胸腔中沸騰,滾熱的觸感似乎隨時都會將他的血肉給燒焦、融化,然後完全地燒穿。
意識早已不能正常的運轉,那股極致的火焰所帶著的暴戾,已然佔據了整片腦海。
如果說這股憤怒還能算作一種意識的話,那麽它只剩下了唯一的一個想法——
“喝喝啊啊啊啊啊!!!!!!!!!!!!”
拚盡全力的咆哮,使盡渾身解數的刺擊,林雲軒的臉上早已沒有一絲一毫的平靜,全然,只剩下了怒火。
這破格一劍之迅速,若是換做是一般人,即便是早有準備,也絕難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更不要說躲避了。
但,眼前的黑衣人能夠算作是普通人嗎?
呼!
劍鋒擦過空氣,帶起一陣輕微的破空之聲,帶著他那滿腔漆黑的怒火,直刺向了前方。
然後……
呼!
劍身帶起的微風掠過黑衣人右側的臉頰,不過將其那同樣黑色的頭髮稍稍浮動,看似貼近,實際上卻連碰都沒有碰到。
鼓盡全力的攻擊擊在了空處,連帶著林雲軒的猛然前衝的身體也因此而變得踉蹌。
明明沒有看錯位置,為什麽……
全力施為的攻擊落空,疑惑的念頭自然而然地閃過腦海,但是卻在頃刻間被那暴戾的火焰給吞噬殆盡。
此刻滾燙的意識已經不會再去思考任何對它來說無關的事物,如果一劍沒有斬到,那麽就繼續斬第二劍,直到將其打倒、碾碎為止!
但,即便是這短暫的思維,也沒有出現在此刻的腦海之中,在這片漆黑的火焰之下,卻都只能作為潛意識而存在。
所以,現在的林雲軒,那份理智早已被怒火給泯滅掉了。
現在的他那被漆黑火焰吞噬殆盡的意識唯一殘留的,就是不顧一切地去攻擊眼前的黑衣人。
敵我實力的差距、為何攻擊沒法命中、還有此刻黑衣人臉上的神情,林雲軒已經全都沒法看到了。
刺空了的直劍顫抖了幾下,卻是立刻被林雲軒狠狠地甩向了右側,劍鋒迅捷地橫斬而去,甚至都不顧他自己尚未平衡的身體。
劍鋒切開了空氣,劍尖在黑衣人身前橫掃而過,看著劍風都將其大衣的下擺吹得輕然晃動,卻仍舊沒有碰到他的身體。
因強行揮劍而變得更加不穩的身體,不知怎的,林雲軒即不可思議而又極為勉強地將左腿向後挪出了一大步,險險才沒就此摔倒。
“喝喝啊啊啊啊啊啊!!!!!!!!!!!!!!!!!!”
但即便如此,伴隨著從喉嚨之中不斷湧出的瘋狂的嘶吼之聲,雙腿猛然蹬地,借著那股力道把身體推向前方,雙手握住直劍,將其高高地舉過頭頂,拚盡全力地朝著黑衣人的頭頂斬去。
呼!
劍鋒掠過空氣之時的風聲都已然變得有些尖銳,看似事無匹敵,縱使斬擊的對象是一塊巨石,恐怕也能將其斬出一道巨大的裂痕。
只不過,這一劍卻是仍舊近乎貼著黑衣人的面龐而下,隨即重重地斬在了地面之上,幾乎將整個劍身都給深深埋入了那泥土之中,甚至讓這草原之上都飛濺起了數不清的碎土。
仍舊是……差之毫厘。
面對著林雲軒連接三次的攻擊,黑衣人不但沒有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而且連帶著他的臉上的那副輕笑的神情也一直未曾改變。
不僅僅是如此,即便換做是林雲軒曾經感到畏懼、害怕乃至喪失鬥志的對手,
也不可能對於他這樣的攻擊而感到無動於衷。 但是黑衣人……卻仿佛閑庭信步一樣。
並且,他的話語仍未停止。
“怎麽,難道你不是那樣認為的嗎?或許,你也覺得那個小姑娘……”
黑衣人微微一頓,隨即嘴角一揚。
“像是個累贅?”
“呃喝喝啊啊啊啊啊啊啊!!!!!!!!!!!!!!”
比之剛剛更大了數分的嘶吼,裹挾著濃重到幾乎都要燒穿大腦的怒火,將手中的劍再次狠命地揮動起來。
劈刺、揮砍、橫掃、斜斬……
如同陷入了發狂一般,林雲軒一次又一瘋狂地揮舞著直劍,毫無保留地將全身的力量注入手中的直劍,讓劍身劃過的軌跡在接連不斷的攻擊之中,一時間都顯得像是一道道微弱的流光。
只是,如同那般狂暴的一道道攻擊,依舊沒能觸及到黑衣人的身體。
就連他那黑色大衣的衣角,也不曾觸及。
不過,林雲軒已經注意不到這一點了,他所能做的,以及他所在做的,只有不斷地攻擊,將心中的火焰全都寄托於手中的劍上,然後,斬向那個黑衣人。
不斷地攻擊,卻怎麽也觸及不到對方的一絲衣角,如果有人看到此刻這裡發生的這一幕的話,也會只會嘲笑攻擊者白費力氣吧?
但是,當事人卻連這一點也無法意識到了,無論是不是白費力氣,他仍舊繼續在瘋狂地揮舞著手中的劍。
……
時間不會因此而停止自己的流逝,縱使是在這個莫名的世界之中,也是如此。
在瘋狂地開始攻擊黑衣人後不久,林雲軒便已然汗流浹背,從額前流下的汗滴如同雨滴般劃過臉頰,但他對此卻像是毫無察覺一樣,手中的攻擊不曾減慢半分。
時間繼續前進,在這般狂暴地進攻之下,林雲軒握劍的手早已變得顫抖不已,從手臂之上傳來的僵硬疼痛之感傳入腦海,也沒讓他那份翻滾著漆黑的眼神變化半分。 只是,雖然他還是在繼續攻擊著,但手中直劍揮舞的頻率,早已不複最初那般連續得近乎不曾斷絕了。
而這樣的時間,直到……
“哈……哈…………”
林雲軒以一副極為狼狽的模樣站立著,全身各處都在不自然地顫抖著。
呼吸早已紊亂得不成模樣,腳步即便僅僅只是向前挪動一步,也會傳來陣陣鑽心的刺痛。
手中雖然還是握著劍,但卻連將其劍舉起都已經做不到了。之前的手臂還會傳來同樣陣陣的痛楚,但是此刻,卻早已變得麻痹,變得毫無知覺。
除去那份在胸口燃燒著的漆黑火焰,就連肺部之中也已經如同倒入了岩漿一樣,灼熱到讓人難以忍受的程度。
渾身上下,早已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了。
但是,黑衣人就在眼前……
即便身體已然到了這種地步,林雲軒依舊死死地盯著不遠處那帶著一臉輕笑的人。
這段距離,看似近在咫尺,但卻……如同天涯。
這一點,即便林雲軒的意識沒法將其記憶,但是身體卻早已銘記了這份不可觸及的遙遠感。
“……哈……哈……………”
再上前一步……一步……
無視著那讓面部也隨之扭曲的鑽心劇痛,左腿一點點地隨之抬起,想要向前挪去。
但是,他現在的這幅身體,已經再也無法支撐下去了。
“砰!”
一聲輕響,林雲軒整個人已然向前跌去,極為無力地砸在了地上那松軟的泥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