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元年,五月初五,朝堂內外一起過端午節。端午節又被稱為“女兒節”,是明朝三大節日之一。
北京民間從五月初一開始,至初五日,家家打扮小閨女,給她們戴上石榴花。出嫁女也各自要回娘家,這是稱作“女兒節”的原因。京城百姓在端午日午時前群入天壇,午後方出,名為“避毒”。除了這種空間的躲避外,人們更多的是積極的防護,飲菖蒲酒,以艾插門,用雄黃塗耳鼻,名為“避蟲毒”;家家懸掛五雷符,小兒用五色線作成端午索,系在手腕上;男子戴艾葉,婦女頭上簪五毒靈符,五毒符是用紙畫製作的蜈蚣、蛇、蠍、虎、蟾等。北京人吃粽子,沒有競渡但競遊耍,南耍金魚池,西耍高粱橋,東耍松林,北耍滿井。
宮廷中從五月初一起,一直到十三日止,宮眷、內臣穿五毒艾虎補子蟒衣,門兩旁安菖蒲、艾盆,門上懸掛吊屏,上面畫天師或仙子、仙女執劍降五毒故事,一如年節時所用門神,一直懸掛一月,方撤去。初五日午時,飲雄黃、菖蒲酒,吃粽子,吃加蒜過水面。賞石榴花,佩艾葉,合各種藥物,並畫治病之符。皇帝聖駕親臨西苑,看龍舟競渡。
朱由校和他的嬪妃們登上一艘巨大的樓船觀看賽龍舟,宦官魏進忠一直忙上忙下端茶送水伺候皇帝後妃。宮中的賽龍舟的參賽人員都是太監,宦官的身體很少有特別健壯的,舉辦這個活動只是為了熱鬧而已。太監把龍舟裝飾的花花綠綠的,在太液池的碧波中很顯眼,宮女負責敲鼓喊號,比賽完了最先抵達的太監收到了不少銀兩作獎勵,大家哈哈笑笑的就度過了端午節。
魏進忠魏公公最近做事深得帝心,餐飲服務大內衛生都搞得不錯,在皇帝心裡的位置逐步高升。與之相反的是司禮監秉筆太監劉時敏劉公公最近可是倒了大霉了,皇帝前段時間打算在西苑修一座鐵塔用來引雷,這個工程項目就由劉時敏來負責。結果劉時敏手底下的人貪汙了皇帝撥下的經費三萬兩,此事還被東廠提督太監魏朝發現了,魏朝舉報過後,朱由校下令立案偵查。劉時敏被關到小黑屋裡兩天不給吃喝,後來1經過調查,劉時敏本人沒有參與到貪汙環節,清查劉時敏的家產現銀也不到一萬兩。
劉時敏的罪過只有管理下屬不嚴,這個罪名可大可小。正在皇帝考慮如何處理之時,魏進忠來為劉時敏求情。求情的理由也很簡單,就是不知者無罪。魏進忠聽說劉時敏沒抄出來多少家產時,他就明白皇帝有心要放劉公公一馬,既然如此倒不如賣一個人情給劉時敏。劉時敏是宮中最有才學的宦官,魏進忠很有權勢謀略但是他缺乏才學。
魏進忠想:如果我和劉時敏能結成聯盟,宮中的大事小情不就由更加強勢的我說了算嗎?
朱由校的心思被魏進忠猜透了,皇帝立刻下旨放出劉時敏,讓他官複原職,修鐵塔的事交給魏進忠來負責。魏進忠派他的乾兒子李良欽去接剛放出來的劉時敏,他準備了一桌子美味佳肴給劉時敏壓驚。一邊吃一邊聊,當劉時敏聽說魏進忠替他求情時,他感動的立刻跪了下來,說道:“多謝魏公公救命之恩,我劉時敏今後定當報答。”
“哎,劉公公請起,我們都是萬歲爺身邊的奴才。落難之時幫忙說句好話也是應該的,如果劉公公不嫌棄的話,你以後不妨叫我一聲魏大哥,我管你叫劉賢弟,你看如何?”
“好,那小弟以後就鬥膽叫您一聲魏大哥了。”魏進忠和劉時敏吃完飯,
一起去關公神像面前拜把子,結成異姓兄弟。 端午節時間很長,朱由校想在這個時間稍微放松一下。在五月初六的晚上,皇帝帶著他的后宮嬪妃在玉熙宮看戲。
明太祖朱元璋嚴格地規范了階級,貴族就是貴族,百姓就是百姓,看戲這種娛樂形式為皇家所私有。在他的人為因素下,有明一代將原本活躍於勾欄瓦肆的戲曲移植到貴族宮廷,開國之初乃至整個王朝前期宮廷壟斷了雜劇演出,民間戲劇得到空前的遏製。但到了中後期,隨著律令的寬松和城市經濟的發展,南戲在江南一代得到蓬勃發展,後傳至京城,進而入內廷。
在萬歷年間,以昆曲為主的南方戲曲成為京師和內廷戲曲演出的主流。南曲入宮不僅僅是神宗的個人使然,也是當時的社會風氣促成,北雜劇更多的承載了歷史道德教化,承應宴會禮儀這些官方的東西。或者是一些失意文人的牢騷之作,而藝術性和娛樂性這些戲劇最本真的東西嚴重退化。而南戲在民間的大肆流行,加之帝王的個人喜好,流行宮中乃是多方原因促成。
萬歷朝,明代宮廷戲曲在機構設置上發生了本質變化。戲曲不再由鍾鼓寺承應,神宗讓玉熙宮專門負責。玉熙宮也就成為了宦官伶人專門學習唱戲的場所。朱由校和妃子們今天看的戲劇是《漢宮秋》。
該劇講述漢元帝派毛延壽去民間挑選宮女,毛延壽借機收受賄賂,中飽私囊。王昭君因不肯向毛延壽行賄,被毛延壽畫醜,因而被打入冷宮。後漢元帝巡視后宮偶然得見王昭君,遂加以寵愛,並封為明妃。毛延壽自知罪責難逃,投奔匈奴,並獻昭君美圖於呼韓邪單於,致使呼韓邪單於向元帝索要昭君為妻,不從則兵戎相見。漢朝文武百官畏懼匈奴,勸元帝忍痛割愛,以美人換取和平。元帝無奈,隻得讓昭君出塞,並親自到灞橋送別。漢元帝回宮後,心情無比悲痛。而昭君不舍故國,在漢蕃交界的黑龍江投水而死。
戲1子們演得不錯,魏進忠還上台扮演了一把呼韓邪單於, 贏得滿堂喝彩。朱由校看得有些尷尬,這個戲太悲了一些,他當初挑劇本得時候,沒仔細看隨便選了一個戲。
端午節過完,朱由校繼續扮演他一國之君的角色,努力地治理國家。他下旨派魏進忠去考察京城水利設施,皇帝準備要大修下水道。司禮監秉筆太監劉時敏在皇帝身邊輔助文書工作的時候,突然向朱由校跪下,他請求道:
“陛下,奴才深知自己才華不足,以前沒有管理好下屬,耽誤了皇帝的大事。奴才想改掉自己的名字,以此來知恥。”
“那你要改叫什麽名字啊?”
“回陛下,奴才要改名叫劉若愚。”
“行,朕準了。你以後就叫劉若愚吧。劉若愚,這些奏疏朕已經看完了,你去送到王安那裡封存吧。”
“是,陛下。”劉若愚高興地拿著文件出去了,他剛走,魏進忠又進來拜見皇帝。
“陛下,奴才魏進忠有要事想請求皇上答應。”
“魏進忠,你有什麽事啊?”
“奴才想改名字。”
“你要改名啊,改叫什麽?”朱由校有些納悶,今天什麽日子,兩個親信太監要改名。
“奴才要改名叫魏忠賢。”
“為什麽要叫這個名字?”
“奴才以前就是給皇上做飯,所以進忠就可以了。現在皇上把清理京城下水道這麽大的事交給奴才,光進忠是不行了,奴才還要賢,還要德才兼備才能完成皇上的指示。奴才想用這個名字來鞭策自己。”
“好吧,朕準了,你以後就叫魏忠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