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夥計一看情況不妙,趕緊跑到後院,不久,孟氏趕過來。
孟氏把差官叫到一旁,說道:“官爺,我家酒肆可從來都是做合法的生意,錢也沒少孝敬官爺吧。”
差官擺擺手,“老板娘,這回我們是奉了上方的口諭,上邊壓下來的任務,實在不敢敷衍!”
孟氏摸出一個銀元寶遞上,差官拒收。
“老板娘,若是平常的檢查,我可讓你蒙混過關,但此次非同小可,搞不好我的飯碗也保不住!”差官說道:“你只求別出紕漏,這回沒人能幫得了你!”
白花花的銀子遞上,如果以前的話,差官屁顛屁顛的收下,當即便下令所有差人撤走。然而,這次明顯的不同,差官一點不近人情。
孟氏心裡焦急,正在這時,有差人回來向差官稟報。
“頭,發現問題了,後廚不衛生!”
“頭,作坊那邊也問題不少,不乾淨,不整潔!”
孟氏的臉上越來越不好看。
差官冷哼一聲,撇下孟氏返回大廳。
“頭,我們仔細品嘗過了,有幾種酒兌水,味道不純!”差人報道。
“什麽,竟然酒中摻水!”差官當即大怒,喚孟氏道:“你過來,究竟怎麽回事,你的酒肆搞的什麽鬼!”
孟氏爭辯道:“官爺,不可能,若是衛生不合格還說的過去,但是,怎麽可能酒中摻水?”
往酒裡摻水,傳揚出去,這是天大的事,酒肆還開不開了,人家知道你是假酒,還來賣嗎?
“把那些摻水的假酒全都搬過來!”差官下令道。
“是!”
孟氏眼睜睜的看著幾十壇酒堆放在空地上,差官問道:“這些都是兌了水的酒?”
“是,頭,都兌了水!”
孟氏連忙招呼酒肆的師傅,但他來了也沒用,倒了酒一嘗,便傻眼了。
“老師傅,難道真的兌了水?”孟氏不敢相信。
“回老板娘,真的兌水了!”
孟氏氣的把酒肆的工人全都召集起來,厲聲質問道:“誰背地裡瞞著我,朝酒裡摻水,敢做便站出來!”
沒有一個人搭話。
“你們這是要氣死我,我多次叮囑你們,一定要保證酒的質量,王師傅,你管理作坊,你給我個明確的說法!”
那王師傅走出來,哭吧著一張臉,“老板娘,冤枉啊,我真的沒搞歪心眼兒,一直都按照老板娘吩咐去做……”
孟氏當場要開除王師傅,將他掃地出門。
不過,差官攔住孟氏,冷笑道:“老板娘,你的戲演的不錯,我不信你不發話,他們就敢私自兌水,什麽也別說了,你們酒肆從即日起,關門停業整頓!”
官家查封,酒肆裡好事的客人紛紛離開。
孟氏措手不及,眼睜睜的看著差人拿了封條,到處張貼。
“不行,我咽不下這口氣,我去找大姐……”孟氏一跺腳,起身要回西門府找大夫人吳氏。
差官淡淡說道:“西門大官人一走,你以為你們家還跟以前一樣嗎,你就算把大夫人吳氏的親爹清河郡左衛吳千戶請來,也斷然在陽谷城吃不開!”
孟氏徹底沒了主意。
不過,她在大廳裡一掃,發現有一桌人竟然沒走,卻是鄆哥。
回想剛才他二人對她說的話,忽然心裡一驚。
“鄆哥,你怎還未離開?”孟氏走過去問道。
辰風朝對面的秦玉樓努了一下嘴,“老板娘,
你沒看見這位,喝多了!” “他,他究竟是何人?”
辰風說道:“不是向你介紹過了嗎,秦玉樓,一介紈絝書生,哦,忘了介紹了,他是郡守大人的內弟!”
“什麽,郡守夫人的兄弟?”孟氏感覺眼前一黑,終於真相大白。
二人喝酒是假,就說奇怪呢,鄆哥自己便有大酒樓,偏偏跑到她的酒肆,敢情看上她的酒肆,想佔為己有。
“好了,老板娘,多謝款待,我們說清楚也該走人了。”
辰風掏出一兩銀子付帳,孟氏豈敢收,慌忙推托,“喬掌櫃,算了,今日的酒錢免了,隻當我請二位了。”
“好說,好說,再會!”辰風揪起秦玉樓,搭在肩膀上,就朝外走。
孟氏眼見二人離開,忍不住說道:“喬掌櫃,且慢!”
“還有事嗎?”辰風回身說道。
“喬掌櫃不是想和我談酒肆轉讓一事嗎,若是還有意將酒肆買下,我倆便坐下來談!”
“談!”
……
孟氏不傻,在這種情況下,如果還固執的想留下酒肆,那她就徹底的竹籃打水一場空,到最後什麽也撈不著。
差人為什麽來檢查,為什麽一查就查出各種毛病,因為人家是有備而來。
不敢說他們栽贓陷害,但絕對掌握了酒肆的情況。
秦玉樓的身份亮出來,什麽都不用解釋。
她現在有兩條路可選, 一個是繼續跟陽谷城官府對抗,托關系,找門路,爭取疏通環節,酒肆重新開業。
第二個,找誰也沒用,對方擺明了要你的酒肆,趁著西門慶這棵大樹沒了,強行佔位己有。
與其早晚歸人家,不如把酒肆拱手相送,多少還能賣些錢。
而跟他們對著來,搞不好酒肆一文錢也拿不到,人也被攆出陽谷城。
其中的利弊孟氏自然分得清。
……
辰風很粗暴的把秦玉樓扔到牆角,反正他現在睡哪裡都一樣。
小夥子睡涼炕,全憑火力壯。
差官連忙上前說道:“鄆哥,秦少不能睡地上呀!”
“是嗎,那麻煩哥幾個,把他送回府吧。對啦,封條別著急貼,我跟老板娘談買賣,若是談不成繼續貼,談成了以後便是我的酒肆了。”
赤裸裸的炫耀,赤裸裸的威脅。
孟氏心裡涼透了,她終於嘗到被人打壓的滋味。
以前,西門家族家大業大,想吞並一家店鋪,幾乎手到擒來,不費吹灰之力。
現如今,他們西門家也日落西山,到了受別人欺負的時候了。
秦玉樓走了,孟氏和辰風對面而坐。
這次孟氏的態度並不好,連茶水都沒給辰風預備。
“喬掌櫃,你開個價吧,我的酒肆值多少錢?”
辰風微微一笑,“老板娘,你是裝糊塗呢還是真糊塗,事情到了這個份兒上,還有回旋的余地嗎?現在你要搞清楚一件事,不是你的酒肆值多少錢,而是你的酒肆能賣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