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大廚頗不服氣,說道:“掌櫃,我乾這一行也有些年頭了,想當初,我在工地當大廚,一次炒一大鍋的菜,工人們都誇獎我炒的好。我偏不信,有錢人就嘗不來這種味道,只不過故意刁難罷了!”
辰風點點頭,“既然工地的工人喜歡你的口味,我看你就重操舊業吧。帳房先生,把杜大廚這個月的工錢結了,杜大廚暫且回家養傷,等日後傷痊愈了,再請他回來!”
杜大廚當即氣的渾身直哆嗦,點指辰風,“你有種,我便在附近另找一個酒樓做大廚,壓著你們酒樓,讓你們這裡永無翻身之日!”
辰風針鋒相對道:“杜大廚,我倒要看看哪家的掌櫃眼色不好,敢收你。若是有酒樓請你,到時候你隻管打聲招呼,我必然過去捧場!”
杜大廚冷哼一聲,怒氣衝衝的離開。
辰風當然不會搭理他,轉回身繼續自己的事。
“對啦,你們幾個,誰是杜大廚最得力的助手,我也要見識一下你們炒菜的本事。來,你先來!”
杜大廚廢物一個,最得寵的徒弟也絕不會好哪裡去。
有兩個廚師一看辰風玩真的,知道躲不過去,直接站出來,主動要求走人。
“好,好,你倆也可以去帳房先生那邊結帳了,不送!”
大酒樓不是施舍周濟他們的場所,不會炒菜的廚子留有何用?
攆走三個廚子,包括杜大廚,廚房立刻清淨不少。所剩的廚子也只能硬著頭皮上,接受辰風的考驗。
辰風這回出了個相對簡單的題,廚子一個不落,挨個切土豆絲,炒一盤土豆絲。
切土豆絲是廚師的必修課,練習刀功最有效的方法。
去皮,掐頭去尾,先切成長方塊,然後切片。
切片也有講究,要求厚薄均勻,並不一味追求速度。
只等切片完成,碼整齊,切成絲,就看真正刀法功夫了。
如果是合格的廚師,必然把土豆絲切得和頭髮絲差不多,細如發絲。當然,粗一點沒關系,但不能粗細摻雜,有粗有細。
幾個廚子先後試過,各自切好,炒了一盤菜。
辰風招呼小桃紅和帳房先生一起品嘗,結果不光刀功不合格,粗細不均勻,而且炒出來的味道差強人意。
跟家裡自己做的味道相差無幾。
你連家裡日常的炒菜都比不過,人家誰肯花錢買來吃?
辰風連連搖頭,問道:“你們幾個是剛來的嗎?”
“回掌櫃,在酒樓供事一年多了。”
“回掌櫃,在酒樓兩年有余……”
行,真有他們的,看來春風大酒樓吃的不是回頭客,根本就是過路客。人家本來並不一定想進來,走到這一帶餓了,看上大酒樓的排場,便進來吃飯。
當然,結果必然是乘興而來敗興而歸。
來這一回,保證記住春風大酒樓的牌子,下次絕對不會再踏進酒樓一步。
辰風心裡煩悶,無奈的說道:“你們都做完了嗎,還有沒做的嗎?”
一個悶在後頭的廚子終於鼓起勇氣走出來,“掌櫃,我還沒做!”
“那你就做吧,慢慢來,我不著急。”辰風說道。
廚子抱拳說道:“回稟掌櫃,我有點小缺陷,我平常也苦練刀功,只可惜未能悟出其中的門道,所以,我切土豆絲不怎地……但我的炒菜自認不錯,所以……”
“所以什麽,有話講在當面!”
“這二年,
我一直讓我徒弟順菜,他可以幫我切菜……” “你徒弟?”辰風詫異道。
“是啊,小王,他現在只是個學徒工,還未出徒……”
辰風聽了差點沒忍住笑,好家夥,這個也明顯是大廚做派,自己刀功不佳,切菜讓未出徒的學徒工來做,一個未出徒的學徒工能好到哪裡去。
得了,先看看他倆的表演吧,實在太糟心連同那學徒工一起攆走。
“那就做吧,我不管誰切菜,誰炒菜,只要能對我的口味,便是合格的。”
廚子當即一招手,人群後擠出一個身材瘦小,比辰風似乎還瘦一圈的小孩子。看年紀和辰風差不多,卻是黑瘦黑瘦的,身穿的衣服也有幾個補丁。
此人毫不起眼,唯獨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異常明亮。
辰風問道:“小王,你學廚子幾年了?”
“回掌櫃,三年多了。”
“嗯,你師傅讓你切菜,你現在便動手吧,注意點,別不小心和你們杜大廚一樣,把手切破了!”
“謝掌櫃關心,我會注意的。”
小家夥人不大,但伸手從案板上摸起菜刀,突然便釋放出一股氣勢。
武松傳授辰風一些最基本的武藝,強調一點,練功不可馬虎,講究手眼身法步,一動一靜,甚至每一次的呼吸,都有其中的道理。
而小王抓菜刀在手,儼然進入一種奇妙的狀態,與剛剛瘦小枯乾形成鮮明對比。
他全身陡然升騰一種勢,如果跟貼切的形容,那便是氣場。
小王深吸一口氣,探手把一塊洗淨的土豆抓過來。
只見他手中菜刀揮舞,“唰唰唰”
雪亮的刀面寒光爆閃, 讓人眼花繚亂。
然後,僅僅一個呼吸時間,一塊光潔板正的長方形土豆塊便呈現眾人面前。
好快的刀功!
只見小王右手按住土豆,左手持菜刀,“哢哢哢”“哢哢哢”不僅下刀快速,而且非常有節奏,好像打鼓的鼓點。
眼看著,一塊土豆變成一堆大小均勻,細入發絲的土豆絲。
別人從塊切成片,再切成絲,而小王下刀,切片和切絲中間基本上就沒有停歇,只能看見他手中的刀上下揮舞,每一刀切斷土豆落在案板上,聲音都不會有變化。
力道均勻,刀功純屬!
“好!”小王收刀,站立一旁,辰風第一個叫好。
以辰風的眼光,絕不會看走眼,小王別看年紀小,還是學徒工的身份,但是他肚子裡是有貨的,不然不可能做的如此完美。
這嫻熟的刀功,不光靠後天的勤加練習,還有先天的天賦。
是的,有些人生下來便注定吃這口飯的。
小王天生便是一個好廚子!
至於為什麽小王現在的水平,仍然只是個學徒工,那就要問他那個連切菜都切不了的師傅了。其實辰風根本不用問,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那廚子見小王切好土豆絲,便準備盛盤子裡去炒。
“別忙著炒菜,我對小王的切菜挺感興趣,小王,除了切土豆絲,切黃瓜行不行?”辰風攔住廚子說道。
“回掌櫃,可以。”小王說道。
“那得了,你洗根黃瓜切,我要你切完了不斷,斷一截便是不合格。”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