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聽起來像一個年輕時忙於工作的人對家人的懺悔。不過陸星河思維很清晰,昔日種種,跟這別墅有鬼有什麽關系?
王榮幽幽看著陸星河:“現在沙發上這些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朋友,就是我的亡妻招進來的租客。她不想留在這個讓她傷心的地方,可是又覺得房子空著很冷清。”
“王老先生,就算你說得再多,我看不到聽不到的事,你讓我怎麽相信?”
王榮露出一個詭秘的笑容:“那既然你認為我在騙你,你就不需要害怕了。現在時間也不早了,你可以在這裡留宿一晚。客房都有你看不見的朋友打掃過,很乾淨。哦,老頭子我也喜歡交朋友,今晚就不收費,讓你免費體驗再說後續的事吧,呵呵……”
說完,王榮就起身了。他拿出一個非常古舊的手機,按了幾下之後給人打電話。神奇的是,竟然能打通。
沒過多久,白天見過的那個司機就來了。王榮臨走前對陸星河說,去留自便,大門密碼是404404。
二人離開,陸星河拿出自己的手機一看,仍舊沒有丁點信號。
那王榮用的什麽網絡……
團子四處看看,有點不明所以。
“這裡沒有吃的。”它說。
陸星河在背包裡放有狗糧,所以即便在這裡留宿,也不會成問題。他端好羅盤,再在會客廳四處走了走,確實沒有任何異常。
他瞟了一眼空蕩蕩的沙發,有一瞬間真的覺得上面坐著幾個看不見的朋友。
“心理暗示真要命。”理智告訴他,不要被王榮的話語引導。
他開始在別墅的各個區域探查,步伐很慢,生怕錯過羅盤探到周圍的每一個角落。
開放的區域探完之後,接下來就是那些比較隱蔽的空間了。他囑咐兩隻小短腿跟好,注意嗅陌生的氣味,然後向一樓的衛生間走去。
衛生間是個容易讓人產生恐懼的空間。
聚陰的鏡子。
寬敞的浴缸。
關著龍頭的淋浴花灑。
遮擋著的排氣口。
似乎每一個地方,都能成為靈異作品的組成元素。
打開門之後,陸星河人沒有踏入,只是將羅盤緩緩伸入,觀察著它的動靜。
一切如常。
伸手開燈,光線鋪滿空間的一瞬間,陸星河嚇了一大跳。
一個人影赫然出現與他對看。
……
原來只是一面落地鏡,可這鏡子居然安裝在對著門的那面牆上,這種布局實在讓人不舒坦。
鏡中出現的是陸星河自己,還有他腳邊兩隻柯基。
他掃視一遍,沒有看到任何可以藏匿活人的地方,於是走了進去,小心翼翼地探查著。
“團子,看著門外。”他低聲說,有狗子幫忙盯梢,防止被從後偷襲。
這個衛生間很大,乾濕分離,外部還有一個用於盥洗的區域。既然這樣,為何要在靠內的一面牆上裝整幅的落地鏡?
他上前,將臉貼近鏡子,試圖往裡看是否有鏡後空間。
可是,看到的只有自己越來越放大的臉。
他又伸手敲了敲鏡面,用敏銳的聽覺作出判斷,背後並不是空心的。
這間衛生間,安全。
退出之後,緊接著在廚房、儲物室搜查一遍,除了自己越來越緊張的情緒,一切都沒有變化。
幾間客房的門都是關著的。陸星河逐一打開,可羅盤、聽覺和狗給他的反饋,
都是沒有異常。 他站在樓梯旁的鋼琴邊,有點惱火。
被耍了吧?
要是一樓有攝像頭,他這小心翼翼的樣子被不知情的人看到,指不定被笑多滑稽。
綿綿鑽到鋼琴底下,過了一會兒,叼出來一個東西。
陸星河一看,竟是一個已經髒了的布娃娃。這個娃娃是個三頭身,大大的腦袋上有一把金色的卷毛,還系著蝴蝶結,身上是一條粉紅格子的小裙子。娃娃臉上像扣子一樣的眼睛掉了一顆,另一顆扣子已經不知所蹤。
“綿綿,放下。”陸星河實在不想去觸碰這種陰森的人偶。綿綿松開嘴,放下了這個玩具,以為自己做了不好的事,有點羞愧地低下頭。
團子幾步跑上樓梯,木質階梯發出咚咚咚的聲響,在這靜謐的別墅裡顯得格外清晰。
“回去你該減肥了。”陸星河說了一句,隨即也上了二樓。
一條狹長的走廊,左右分布著幾間房間。
一時找不到走廊開關,陸星河打開了戴在手腕上的照明工具,慢慢往前走。
光照得不算太遠,走廊的盡頭仍是黑暗一片。這一條走廊,越往前走越有一個人正在走向地獄的錯覺。
一步一步,呼吸緊張。
走得近了才發現,走廊盡頭掛著一幅油畫。那是一個雍容典雅的婦人的畫像,她的兩隻眼睛注視著走在走廊上的人。
她的眼神,陸星河說不清是淡漠,還是哀怨。
羅盤依舊保持平靜。
陸星河依次檢查完黑黢黢的房間,終於到了最後要決定的時刻。
是走?是留?
他回到一樓大廳,倚在鋼琴旁邊,忍不住按下一個鍵。
當……
還能彈,音色很好。
他看了看團子綿綿,問道:“如果我決定留下來,你們會不會害怕?”
“為什麽害怕?”團子狐疑地抬起頭。
是啊,為什麽害怕?這裡有任何危險征兆嗎?
他握了握拳,心一橫,下了決定。
他從包裡拿出備好的鹽,來到大門和各個窗戶前,在地上撒下白白的一片。小檸說這樣如果有不乾淨的東西經過,就會出現腳印。
那麽現在既然探到屋內是沒有異常的,會不會夜裡有東西從外面進來?
防患於未然吧。
他撒完之後,關好門窗,忽然勇氣大增,決定到二樓的一間客房裡過夜。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做了這個決定,或許是想空出大廳,讓另一個世界的朋友們能夠行動自如。
這樣,他也就有機會發現新的東西。
也就有機會能夠與鬼為鄰24小時。
於是他再次來到二樓。
可奇怪的是,之前完全黑暗的走廊,廊燈不知何時亮了起來。
沒有開關。
沒有聲響。
沒有人。
“有點意思啊。團子,綿綿,今晚咱們留下來。”
陸星河開始期待著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