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星河半眯著眼,試圖想看清沙發上是否有東西。再仔細去聽空氣中的異動,判斷細微的聲響。
異能-感知,在他得知這個體檢結果之後,他在視力聽力觸覺等方面就有了下意識的在意,也在如何讓自己專注下來感知周圍環境上有了一些思考。
可是現在他只看到王榮一個人在那裝神弄鬼,屋內的光影、聲響,都告訴他那個地方沒有異常。
他之所以有這樣的自信作出判斷,是因為羅盤從進來到現在,一直處在一個非常平穩的狀態。藍光依然,這說明屋內的磁場還沒有放置著水晶手串的水吧強。
王榮繼續像真的似的對著空沙發說話,閑聊幾句後,自己坐了上去。
陸星河低頭看了看團子和綿綿,對它們使了個眼色。團子二話不說跑了過去,在沙發前竄來竄去,看起來像是在玩耍。綿綿則避開了王榮的注意,到會客廳別處嗅了起來。
它們回來向陸星河匯報:“沒有異常。”
王榮沒有語言轉碼耳釘,在他看來,兩隻狗就是到處轉了一下,然後回到陸星河身邊叫了兩聲。
他有點好奇,但並沒往人和狗可以無障礙交流這方面去想。
“年輕人,過來坐吧。”王榮指著沙發的某處,“來,這個座位是空的。”
陸星河幾步上前,偏不往王榮說的地方坐,他找了個看起來比較舒服的地方,故意一屁股坐了下去。
“哎喲……”王榮大驚失色,“你差點坐到我的房客。”王榮對著陸星河旁邊的空氣說道,“抱歉啊,這個小兄弟看不到你。”
陸星河對他這樣的行為有點厭煩,索性直截了當道:“王老先生,你究竟是這裡的業主嗎?”
“呵呵,我連房產證都帶來了……”王榮有備而來,拿出了房本,翻開放在陸星河面前。姓名,地址都正確,但現在要驗證真偽是沒辦法了。
“那你為什麽非要說自己的別墅有鬼?”
王榮把手指放在嘴巴上,示意他噤聲。
“年輕人,有些稱謂不要亂說,沒禮貌。你可以稱他們為‘那個世界的朋友’。”
陸星河來這裡的目的是進行系統任務,現在不管是自己的感知,還是羅盤的指示,還是團子綿綿的搜查,都顯示很有可能是王榮在自說自話。
他不想再浪費時間了,於是起身:“王老先生,我對你的房子不是很感興趣,我先告辭了。”
王榮抬起頭看他,表情忽然變得高深莫測:“現在沒察覺的東西,不代表未來不能察覺。既然大老遠的已經來了,不如住一晚上。這些朋友都很善良好客,我想,你們能好好相處的,呵呵……”
“你有什麽目的?”陸星河說,“不管這屋裡有沒有那種朋友,你千方百計讓我住下來,是圖什麽?如果為房租,乾淨的屋子不是能租得更高?”
王榮半眯著眼沉吟了一番:“可能……我覺得你是個能幫助我的人吧。不過如果你要是不敢,就算了。”
陸星河沒有馬上拒絕。他轉頭朝大廳另一側看去,那邊有一座往上的樓梯,直通別墅二樓。之前從外面就已經看得很清楚了,這棟別墅只有兩層樓,每一層約莫六個正規的房,其余空間就是其他設施。
他回味著剛才王榮說的話,現在還沒察覺的,未來並非不可察覺。難道說,是要到某個特定的時間,或者觸發了某個特定的條件,那些混亂磁場才會慢慢出現嗎。
王榮的陰沉詭異讓他猶豫不決,
但王榮接下來說的話,讓他徹底打消了離開的念頭。 “以前我也不信,這個世界上除了活著的人,還會有其他狀態的朋友。但我時常在這裡見到我的亡妻,我就知道,沒有什麽是不可信的。你不相信,只是因為事情還沒發生,但絕不代表它永遠不會發生。”
“這是我們家的祖宅,但我的父輩覺得位置偏遠,就一直丟空。四十年前我和我的妻子結婚,我和她就搬到了這裡,開始我們的二人世界。房子太大,我出門做生意,她覺得寂寞,就在家裡養了一隻狗。那隻狗叫妞妞,一直陪伴著她。”
“只不過,狗的壽命始終有限,養了十二年,就走了。”
王榮眼中流露出悲傷的情感, 陸星河問道:“你們沒有子女嗎?”
“有,從小就被我送到別的國家去了,那裡是一所很高端的商業學校,涵蓋從幼兒園到大學的教學資源,桃源星上一些對子女抱有厚望的父母,都會將孩子送到那裡去,從小開始教育。”
“我的妻子心有不舍,但是在我面前很少表露。在我們的狗死掉之後,她沒有再養狗,而是一個人孤零零的在這房子裡,日複一日。我感到愧疚,可是實在太忙,陪伴她的時間太少了。”
“後來有一天,我接到了她的電話,她說有事情跟我談。我才知道她胃癌竟然已經到了末期。現在的醫學要治療早期的胃癌很容易,可她一直把自己拖到末期都沒有治療,也沒有告訴我。最諷刺的是,她不說,我竟然也沒有發現……”
陸星河聽到這裡,有點唏噓。有些人埋頭工作,心中所想是為家人過上更好的生活,可是在忙碌工作的漫長過程中,卻對家人沒有太多的眷顧。這是自私嗎,或許不能算。但這絕對違背了自己的初衷。
王榮苦笑著:“後來她去世了。到死都沒有去醫院,隻想在這房子裡,她說在這裡等著還會有希望,可能有一天我會回來,我們的女兒會回來,一家人可以聚在一起吃頓飯。她臨走時,說自己看到我們的狗了。她問我小狗為什麽自己在花園裡玩耍,她要去陪它了,不然它會寂寞的。”
“我記得她最後發出的聲音。她雙眼失焦地看著窗外,沙啞著聲音呵呵笑了一聲,面容安詳。她好像解脫了,從我給她的這寂寞的一生當中,徹底解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