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入使用能幫助您收藏更多喜歡的好書,
希望大家都能多多登入,管理員在此感激不盡啦!
《永歷之後》125章 紛亂的秋天(上)
  會安港被夷為平地,讓葡萄牙人蒙受巨大的經濟損失。琉球人關閉了首裡港,讓葡萄牙人再沒港口能和倭人貿易。早兩三年葡萄牙人已經沒法在廈門做生意,那個港口如今被海貿界稱呼為琉球專用港,哪怕進港的號稱夷人船,那也是琉球人冒認的,閩海關就閉著眼睛對著黑頭髮黃皮膚的琉球人稱呼夷人。

  東京港從三十幾年前就已經拒絕葡萄牙人交易,而大城自從愚蠢的法國人被趕走後,對所有夷人關閉了港口,哪怕荷蘭人派船隊過去恐嚇也沒能搞定。

  會安港沒了,葡萄牙人在整個南中國海只剩下兩條商線:去馬尼拉貿易要遭到琉球海商強力壓製,而去北大年(暹羅名義的附屬國)則要接受所有國家的競爭,澳門沒有自己物產,作為轉口貿易商,他們在那兒沒有一點競爭優勢。

  廣南和琉球開戰的時候,曾經邀請葡萄牙助戰,澳門也確實湊了五條船開進順化港。但是琉球人突襲的五天前,葡萄牙船隊退出了港口。

  這仗實在沒辦法打,五條船裡只有一條28炮五級戰艦是正經軍艦,其他四條都是商船。其中最小的‘安娜公主號’只有105噸,還沒有琉球信報船大……

  戰爭尾聲的時候雙方進行了談判,琉球人給了一個承諾,他們在半島東海岸會打開一個國際商港,當時預定的是金蘭,後來又改成象林,但只允許進港交易,不允許開設商館。

  就是開商館也沒用,琉球人在廣州貿易是免稅的,掛著琉球旗子的大小海船在南中國海上數以百計,澳門商船和他們比起來沒有優勢。澳門葡人決定反擊,他們當然不敢和琉球開戰,就憑澳門半島人加土生葡人不到四千的總人口,那不是打仗而是找死。他們決定撕破臉皮,繞開無能的兩廣總督衙門,直接去燕京告狀。

  澳門總督寫了授權書和控訴信,兩個商人被授予特使頭銜,偷偷北上溜到燕京,他們在那首先說服了葡萄牙籍傳教士徐日升。

  自比利時人南懷仁(欽賜正二品)1688年去世後,徐日升繼承了南的欽天監監副職務,在燕京他不是最受康熙寵愛的夷人,但他是擔任大清國職務最高的那位。歐洲戰爭也映射到燕京,傳教士們分成兩派:法國人和反法國人,徐就是反法派的總頭頭。

  看了澳門總督的求援信,徐日升為難了很久。作為一個在燕京混了三十年官場的夷人,他深知皇帝陛下希望自己身邊的夷人不帶立場,如果帶也只能帶大清國立場。但是澳門對葡萄牙在亞洲的事業有特殊意義,猶豫良久他還是決定把這些消息轉給皇帝。

  琉球人出動大軍攻佔水真臘?兩萬大軍跨海攻擊廣南國,和安南一起夾擊,攻克廣南王都順化?琉球人鑄造大批龍洋,他們還偽造康熙通寶偷運廣州牟利?信上竟然還點出兩個廣州銅錢走私商的名字。大皇帝已經不止是震怒,他甚至有一些恐慌。

  從三藩之亂起,皇帝就深度參與軍事,他的軍事藝術是熟手級別的。從台灣船運兩萬大軍攻擊會安,康熙手頭沒資料,他偷偷瞥了一眼案前的地球儀,這距離至少比燕京到杭州要遠吧!不說戰鬥力,這遠程輸送能力也夠讓人害怕的。

  那一年施琅聚三省戰兵九萬多人,匯三省戰船,澎湖海戰的時候,施琅一次性輸送能力也只有三萬五千人,那還只是征伐幾百裡外的台灣。

  澳門人說的有些過了,他們誇耀了台灣軍力,反而讓皇帝更覺得十分不可信。康熙秘密接見了信使,

反覆谘詢細節,他又分別詢問在京的幾位傳教士,最後覺得這件事虛假可能性太大。三千裡跨海遠征,一戰擊破敵國王都,這還是琉球國嗎?  廣南國是怎回事,大清朝是知道的。阮主建國後,曾經在明末和清初分別向中國朝貢過一次,目的是想向大國要一個國號和賜封,這樣建國才名正言順嘛。不管明還是清,申請都被打回去了。

  兩次朝廷都讓廣西報了廣南來歷,知道廣南阮主本是黎朝鎮邊大將,叛國劃地而出。封藩最重禮法,這位立國不正必須得拒絕。

  再說大清本來就已經在安南封過兩家藩了。曾經登過基,後來又退回高平當軍閥的莫家,他們被封高平都統使;在東京當傀儡的黎家,賜封安南國王。至於當曹操的鄭主,其實大清國也是知道的,這個實在沒辦法處理,只能假裝不知道。

  聽起來像澳門的葡夷和琉球結了私仇,跑來告黑狀,整件事情每個細節都和琉球國對不上號。但康熙是個嚴謹的皇上,不能就這麽隨便扔下不管,他秘折兩廣總督偵緝此事,尤其偽造銅錢,正經影響大清國的就是這個事兒。

  這場戰爭,安南國是主角之一,安南和大清是有藩屬關系的,康熙讓兩廣派個特使去安南查證此事。福建那邊每次都報好事,不是琉球加貢就是琉人送回遇風漁船,這次也不能閑著。讓閩浙總督去函台北,讓他們自辯原委。

  自己的官員去調查一下,總比夷人說的準確些,至少不敢瞎編亂報。處置定下來,琉球的事情也就丟在腦後了,最近正是和準格爾汗國搞到關鍵的時候。

  烏爾河會戰後第二年,兩國打了一場大國戰——烏蘭布通之戰。葛爾丹實在太狂妄,在蒙古高原上追著喀爾喀三汗打,連打了兩年多還不撒手。烏爾河戰後,他對大清軍力評價就是個渣,這隻準格爾大軍,緊追喀爾喀諸部進入漠南蒙古(內蒙),甚至一路迫近長城沿線。

  大清已經調集京營各部和內蒙各旗,兩路大軍左右鉗形行軍,到處尋找葛爾丹主力會戰。雙方在烏蘭布通(內蒙翁牛特旗,北京東北方向約七百裡)相遇,這時候葛爾丹才猛醒:到底還是輕敵了。

  大清國的戰兵確實沒有完成火器化,清國火槍兵連兩成都不到,全部是明末水平的火繩槍。但清國帶來大小三百門炮,其中上百門是康熙年間剛剛鑄造的武成永固大將軍炮和神威無敵大將軍炮(注一)。

  相比之下,準格爾兵火器化程度極高,他們騎兵的標準裝備是一隻火槍加一隻騎矛或彎刀,精銳騎兵甚至還配備兩把短柄火槍。但是準軍是去蒙古高原掃蕩喀爾喀人,他們沒有炮,全軍只有小炮十幾門。

  清國兵力極雄厚,葛爾丹被迫把自己的部隊布置在左右都是沼澤地的斜坡上,這樣盡量避免兩翼被清兵分兵夾擊,雙方只能硬剛正面。

  這一戰打了整整一天,打的是昏天黑地。大清國第一次遇到一隻全火器部隊(準格爾兩萬四千正軍攜帶近四萬隻火槍),而準軍也是頭次遇到火炮對自己具有如此優勢的敵人。

  兩邊的損失都極大,其中清軍死傷要多數倍,連國舅佟國綱都被火槍打死。但是清國不怕,他們在戰場上光正兵就有十萬人。死人太多了,第二天大家不約而同休戰一天,第三天,驕傲的葛爾丹偷偷逃跑了。

  清國取得決定性的戰略勝利,他們遏製住了持續三年的準格爾人戰略進攻。葛爾丹退出會戰後被迫向遠在伊犁的老巢撤退,路上他們連續遭到瘟疫襲擊和大暴風雪襲擊,最終回到家的只有不到三千人。

  因為這隻主力一直在蒙古高原上征戰,葛爾丹老巢極度空虛。他的親侄子,被他趕出汗國核心,跑到遙遠的西部(今哈薩克斯坦境內)放牧的策妄阿拉布坦,帶著五千人馬橫掃伊犁河流域。‘盡收葛爾丹之妻子人民而去’,本就是以小擊大的準格爾汗國,軍力和國力遭到巨大損失,天平傾斜到了極致。

  借準格爾勢弱,康熙馬上采取積極動作,他要開始準備戰略反攻。

  去年秋天,大皇帝親自在多倫召集喀爾喀蒙古三汗、漠南蒙古49旗舉行會盟,統戰大會召開後,喀爾喀貴族們開始陸續返回漠北蒙古傳統駐地。

  部分南逃的牧民被留在內蒙古,康熙命令沿東西兩條線設置驛站,保持對外蒙古地區的溝通和控制,同時把南逃牧民臨時編制37個旗,這些暫時沒有王公控制的牧民,成了最好的補充兵員。大清國開始在其中抽調人力,組織新的騎兵和火槍營。

  此外大皇帝派人不遠萬裡跨過葛爾丹控制區,找到那個敗家子策妄阿拉布坦,許了他一個空頭汗的名義,約定時機成熟兩邊夾擊葛爾丹。

  這個時機康熙還在慢慢等,烏蘭布通之戰給他留下陰影,準格爾人戰力之強讓皇帝深深震動。不管仗打的多難,兩國這個死仇已經接下了,這支全騎兵組成的汗國軍隊,戰鬥能力和戰略機動能力實在太強,大清入關以來,還沒有那個敵人能打到離燕京如此近的地方。

  ..................................

  琉球和廣東士紳之間的勾連沒福建那麽深厚。這也分地方,潮州府一帶和台灣交情可一點不比廈門差,廣州周邊兩邊往來也很密集,其他地方就要差些。

  這一任兩廣總督叫石琳(漢軍正黃旗),乃是最鐵杆的漢奸二代,漢軍旗八大家石家後人,前年剛從雲南巡撫任上升到總督。

  兩廣總督這個官兒有個特點,別的總督都是管兩個省駐扎在其中一省省會,唯獨他這個總督是駐扎在肇慶(兩廣交界處)。

  這是前明留下的傳統,乃是因為廣西境內苗、獞(今壯族)、瑤情況極複雜,總督就近駐扎有利彈壓。

  康熙給他的秘折他也沒特別當回事,廣州有人販賣假錢這算多大的事情呢,轉手把活派給廣東巡撫。至於去安南查驗這事沒辦法,關系到藩國也不能轉,於是就委派南寧府同知(正五品)李近群跑一趟東京。

  打宋朝開始,安南人就已經不怕廣西人了,他們那時候打下半個廣西還殺了好幾十萬人。但是安南人很怕大清國,怕康熙皇帝,畢竟國力擺在那裡。

  問了問使者來歷,安南人很驕傲,踏破橫山是偉大的勝利,安南把自己狠狠吹噓了一把,再說廣南本就是自家屬地,討伐不臣也合理合法。但使者反覆盤查琉球人的情況,安南人又不是傻子,看出來這裡面有些不對。

  琉球國東京商館不在東京城裡,和大清國一樣,安南不願意和商人接觸,他們把貿易港放在太平江口(距河內兩百裡),這裡有個叫番船使司的小衙門專管外貿,有什麽要求就在使司說,官員再把問題報到東京,那邊再給指示……

  手下把情況報給鄭主。正趕上安南和琉球在蜜月期,鄭主大手一揮:“去把那個琉球館主叫來,你們兩邊對下口供。”

  他也沒法見大清使節,兩邊地位十分尷尬,見面到底誰拜誰呢。東京商館館長叫王明臣,這名字一聽就是大明遺老遺少,不錯這位是納土納的出身,乃是當年情報司第一期短培班出來的高材生。

  他這個商館和別處完全不同, 第一要緊事是輸送人口,第二要緊事是刺探情報,第三要緊事是賄賂安南官員,生意那只是副手隨便做做的。

  這位幾乎年年受嘉獎,已經是情報司參事級(正六品)官員,他馬上趕去東京。時間緊張的已經來不及請示台灣,他馬上按照自己理解編出一套故事。

  這事兒對安南是無所謂的事情,安南就把這套討伐廣南的假經歷整理了一下,交給大清國特使。王明臣打馬趕回太平江口,連夜包一條船趕往台北,這麽多年情報經驗,讓他覺得這件事沒那麽簡單。

  福建那邊也已經接到皇上秘折,也是同樣的題目:打探琉球國有沒有造假錢,偷運大清販賣,查證琉球國征討廣南的過程。

  福建官員反應和兩廣大不一樣,整個福建官紳已經和台灣深度捆綁,換句話說套牢了。

  接到秘折後,福州將軍和巡撫第一反應竟然馬上秘查手下,看看是不是自己內部有人分髒不均,跑到燕京告狀去了。至於閩浙總督王騭,這位雖然還在任上,但是人已經八十多了,早已臥床不起數月不能理事。

  王明臣趕到台北的時候,王浩正召集幾個大佬在那兒編征廣南過程呢,聽他匯報康熙連安南那裡都在驗證,王浩歎了口氣:“到底還是太大了,以後再想遮掩恐怕沒那麽容易。”

  打馬虎眼這事一次兩次還行,次數多了人家也不是傻子。

  大都督府恨死告密的了,現在燕京那邊有坐探,紫禁城裡面沒有秘密,只要肯花錢絕對能買到消息,到時候看看是誰把這事捅上去的。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