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峰幫謝師傅打開車門,自己坐到了駕駛室,謝師傅也就是謝領導來到後座上,
王宏碩手裡拿著那把重要道具,坐到了副駕駛,等下負責開門,以及打傘。
趙君則挨著謝師傅,當隨從。
“咱們這車太掉價,別離太近。”謝師傅剛落座,就提醒道。
“哎呦,差點忘了,除了這車掉價,這車牌估摸著也不對,很多同行都見過,是要離遠點兒。”卓峰恍然大悟道。
差點兒就忘了。
要是因為這點兒細節功虧一簣,那可真是鬧笑話了。
“稍等,我下去一趟。”說完,趙君這小子冒雨跑了出去。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這家夥跑到路邊扒拉了兩把泥巴,往前後車牌上都摸了摸,
然後他才一邊甩著泥點子,一邊上了車,道:“嘿嘿,這地兒,這種時間,交警應該不會查這事兒?”
王宏碩無語,默默地遞上了一塊紙巾。
既然車要注意,人自然也要注意,
卓峰露臉太多了,從車裡翻了一副墨鏡出來戴上,瞬間就有點陌生了,
王宏碩直接把鼻子上的眼鏡摘了下來,一下子就變了個人兒,
趙君則嘿嘿笑了笑,把還沒擦乾淨的手,往臉蛋子上抹了抹,
幾人互相望了幾眼,瞅著熟悉而又陌生的同事,不自覺地笑了幾聲,
然後又想了想,覺得應該沒啥大問題了,就出發了。
卓峰一腳油門踩下去,破普桑開出了新輝騰的氣勢,轟鳴著向著前方警戒線駛去。
距離那群記者,以及警戒線還有幾百米,破普桑斜著停了下來。
關燈、下車。
在特警,以及眾多記者面前,
這車正副駕駛上下來了兩個人,其中一人小步跑到車後座上,撐開傘,彎腰開門,
隨後,後座上下來了一位領導。
和剛剛過去的幾名領導差不多造型,紅光面目、氣勢十足,走路虎虎生風,
身側有打傘的,有拿包的,還有一位引導的。
領導氣宇軒昂,一馬當先,走得很快。
“這位記者朋友,讓一讓,讓領導先過。”
“不好意思,先讓一讓,汛情緊急,讓領導先過。”
“領導太忙,不好意思,今天不接受采訪……”
這位領導格外地自信,格外地不愛說話,有些倨傲。
記者團們對這位有些陌生的領導都有些摸不清底細,稍稍搭訕了幾句,領導沒理會,也就無趣地散開了。
特警一瞅是領導來視察了,把警戒線一松,就放行了。
順利過了警戒線,四人通通松了口氣。
卓峰把墨鏡摘了,大晚上的,這玩意太影響視野了。
王宏碩把眼鏡摸出來,戴上,心裡這才有底氣了,
他近視度數有點高,剛才幾乎是憑感覺,超水平發揮,
“這辦法真管用,真刺激啊。”趙君一邊左右瞅著一邊小聲嘀咕著。
卓峰瞅了他一樣,此時的趙君是一臉奸笑,有閆傑七八分的模樣,道:“這才到哪兒?更刺激的還在後面呢。”
“你瞧這陣仗,這次汛情怕不是有些大。”
一邊說著,卓峰一邊指著前方。
只見前方路上,寬約十來米的北堤路上,到處都是忙碌的人流、車流。
有進來搶險救災的人員,更多的是向外轉移的群眾,熙熙壤壤,
大家都很忙,沒人關注這一行四人。
堤岸上,碼著一層層的沙袋,每隔十來米,就能看到一名公安乾警。
數百米遠的地方,支著一個大帳篷,燈火通明,幾名領導模樣的人在裡面說著什麽,
應該是現場的指揮部。
卓峰想了想,道:“咱們分頭采訪吧,王宏碩你和謝師傅一組,想辦法去采訪下指揮部,我和趙君一組去裡面采訪下。”
“記住,安全第一,如果想進村子,一定要和救援人員一起去,別到時候采訪不成,人卻被困在村裡。”
“這是錄音筆,這是對講機,都會用吧?”
說著,卓峰掏出來一隻錄音筆和一部對講機遞給王宏碩。
“會用,對講機咱們用哪個頻道?”
“1號頻道。”
說完,卓峰摸出另一隻對講機出來,帶著趙君就鑽入了人流之中。
幾乎是本能,哪裡人多就往哪裡走,哪裡車多就往哪裡鑽。
卓峰帶著趙君一路向東,一口氣就跑到了拐岔子村村口。
此時,天色已經有些發白,但雨還在不緊不慢地飄著,
拐岔子村村口這邊亂成了一鍋粥,
來搶險的武警戰士們的車輛,和開著各種車輛載著一家老小,大包小包,浩浩蕩蕩往外撤的村民堵到了一起,
車是進不了村了,
武警戰士們把車往旁邊一讓
直接跳下車來,抬著衝鋒舟就往村裡衝去,
裡面應該還有不少人困住了。
“老鄉,村裡什麽情況?”卓峰扯住一個手裡緊緊牽著三頭羊的老漢,問道。
老漢滿臉褶子,頭髮濕淋淋的,隨口應道:“哎呦,村裡澇了,我17頭羊,最後就牽出來這麽三頭。”
“村裡水有多深?”卓峰追問道。
“淺的地方到小腿肚子,深的地方到大腿根兒了,我這是繞了好幾個道兒才繞出來。”
“村裡人還多麽?”
“不少,出來的大部分都是村西頭的,村東頭還不少人呢,村支書帶著幹部們在挨家挨戶敲門,勸著大家夥兒撤……”
“有人不走?”卓峰皺眉問道,啥時候都有貪戀故土的人。
“有幾家吧,仗著家裡是三層樓,就是不走。”
卓峰采訪完這位老漢,
趙君正好采訪完了一位抱著一隻寵物狗往外撤的大媽,
兩人一合計,村子裡的情況就比較明了。
村裡內澇嚴重,最嚴重的的是村東頭。
“趙君,你想辦法跟著武警進去看看,我去村東頭瞧瞧……”
“如果進不去,也不要勉強,再采訪幾個撤退的群眾,看看有沒有什麽亮點……”
“如果有可能,采訪到村幹部就更好了。”
說完,卓峰快步就沿著河堤往村東頭跑去。
卓峰剛跑了十來步,
隻聽到了不遠處傳來嘩啦啦的湍流聲,
接著天光往河堤北側瞅去,
只見一條大河出現在了他的視線中,寬數公裡,頗有些浩蕩。
這就是五龍河,
清水河就是在這裡匯入了這條河。
聽名字就知道,這河很不老實,
不是汛期的時候還好,周邊村民采砂的采砂撈魚的撈魚,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但是一旦到了汛期,就宛若河裡多了五條惡龍,惡浪滔天。這個記者不好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