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裡彌漫著各種負面情緒,急躁、悲觀、失望、哀歎……
“峰哥,咱們去不去?”趙君首先坐不住了,指著前方那群記者團問道。
進不了封鎖線,他不想連外圍的采訪都沒有,這樣可沒法兒給梁瘋子交代。
“再等一會兒看看。”卓峰暫時也想不出什麽好辦法來,決定拖一拖。
“峰哥,要不咱們等天亮了,用無人機拍一下?我聽說報社剛買了兩台,拍出來的片子挺不錯的。”王宏碩扶了下眼睛,建議道。
“對,這個辦法好,人進不去,無人機可以進去,”趙君恍然大悟,讚道,“我就會玩無人機,嘿嘿,峰哥,這次讓我露兩手吧。”
“那也得天亮才行。”王宏碩強調了一句。
正當兩人在商討著,如何操控無人機拍攝出成功畫面的時候,
來路突然駛來了兩輛黑色商務車,
車裡陸陸續續下來了七八個人,為首的一人穿著白襯衣,戴著藍格子領帶,著西褲,穿皮靴,挺著一個頗大的肚腩往前走著,
他的身旁簇擁著數人,有的打傘,有的幫忙夾著包,一齊向著封鎖線走去。
閃光燈瞬間又亮了起來。
“是市防汛抗旱指揮部的領導,”王宏碩對於市裡的領導都很熟,“好像是市水利局局長徐清泉。”
卓峰眯著眼辨認了片刻,的確是徐局長。
可惜,自己和這位局長沒啥交情。
貌似,現場和這位局長有交情的記者,這位局長也只是寒暄了兩句,一個也沒帶進警戒線裡去。
此路不通。
徐局長剛剛進去沒多久,
又是兩輛轎車飛馳而來,
王宏碩緊盯著下車之人,道:“也是市防汛抗旱指揮部的領導,這次是市公安局局長韓立軍。”
這人,卓峰聽說過,而且據說還挺賞識自己,
可惜,自己認識人家,別人不認識自己,
唉……
防汛抗旱指揮部是一個非常特殊的存在,
算得上是和平時代最具動員性的組織。
裡面的總指揮,是青城市的副市長,
其他副總指揮都是各個重要崗位的一把手,二把手,
涵蓋了公安、武警、消防、民政、衛生、電力、鐵路、通訊、氣象、交通等等十來個部門,
足可見,政府對防汛抗旱工作的重視。
隨著一個又一個大大小小的領導的到來,現場的氣氛也越來越緊張,
來的領導越多,說明汛情越大,越嚴重。
也間接說明,裡面有很多很多的新聞。
領導本身就是新聞。
這些近在咫尺的新聞,懸在眼前,卻吃不到嘴裡,急得被擋在外圍的記者嗷嗷叫。
有幾個想抽空衝進去的,一概被特警們擼了回來。
趙君也急了,他是個急脾氣,在車裡急得抓耳撓腮,恨不得背生雙翼,飛過這道警戒線。
卓峰則上上下下瞅著謝師傅,嘴裡還砸吧著,看得謝師傅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峰哥,瞅啥呢?謝師傅你不認識了?”
趙君碰了碰卓峰,看不下去了,記得峰哥沒這個嗜好啊?難道結婚之後變了性子了?
卓峰沒接茬,卻說道:“我有辦法了。”
“什麽辦法?”
趙君王宏碩以及謝陽江都瞅了過來。
那麽多記者都束手無措,過不了警戒線,卓峰要是真能過去,那這個辦法得多妖?
很是令人期待。
卓峰面現微笑,讚道:“謝師傅,我覺得你很像領導。”
謝陽江:“……”
趙君王宏碩:“……”
這啥意思?
但,
下一刻,心思靈活的趙君,眼珠子一轉,猛地就瞪大了,嚇了旁邊王宏碩一跳。
“峰哥,你是說,讓謝師傅扮個領導?”趙君激動地說道。
“不是扮,他不是領導,但勝似領導。”卓峰強調道。
“對,謝師傅不是領導,但如果別人都認為他是領導,那就不一樣了,哈哈……”趙君立馬伏起身來,把腦袋伸到前面去,也盯著謝師傅看。
王宏碩也不自覺地望向謝陽江。
嗯,嘖,嘖,
禿了一半的頭髮,滿面紅光的臉龐,發福的身子,大肚腩,除了穿著不像,其它都像。
哎呦,怎麽之前就沒注意到呢?
謝師傅先前就被卓峰盯了半晌,此刻又被趙君王宏碩兩人瞅,瞅得渾身更不自在了,笑罵道:“別瞅了,有什麽好瞅的。”
“謝師傅,我是怕等會兒認不出你來,現在好好瞅瞅,記住您的樣子。”選題有了突破,趙君瞬間恢復了本性,打趣道。
“別扯了,卓峰,怎麽搞?”謝師傅望向了卓峰。
外出采訪,司機服務於記者,聽記者調度。
此刻,聽到能幫到忙,謝陽江自是不會推脫。
卓峰嘿嘿笑了笑,卻是望向王宏碩道:“宏碩,我瞧你今天穿的這件白襯衣挺有領導派頭,你先借謝師傅穿一下。”
“趙君,你這條褲子,還有你這皮鞋,我覺得謝師傅能穿。”
“對了,當然不能少了重要道具,我正好拿了一把傘。”
趙君無語了,一邊脫鞋,一邊道:“我也帶了傘。”
“要黑傘,還要大傘,”王宏碩強調著,“給領導打傘也是一門學問。”
“既要緊跟領導,也要記住不能擋住領導的視線,以及周圍人群看領導的視線。”
“傘的把手,要對著自己,否則容易碰到領導腦袋。”
“所以,這次我給謝師傅打傘。”
王宏碩胡謅著,趙君更加無語。
小心起見,謝師傅駕車掉了個頭,在幾站地之外,幾人開始忙活了。
這時, 又發現趙君那鞋太瘦不合謝師傅的腳,王宏碩又脫了自己穿的皮靴換了過去。
謝師傅換好裝後,卓峰擰開了一瓶礦泉水,往手裡倒了一點兒,給謝師傅的頭髮做著造型,
片刻後,一名謝領導就出現在了車內。
“謝師傅,等下走路要橫著走,要有氣勢,要有一股王霸之氣。”卓峰望著已經形似的謝師傅叮囑道。
“王霸之氣是什麽?”
卓峰琢磨了片刻,補充道:“就是老子天下第一,你們都是渣渣。”
這番解釋通俗易懂,謝師傅瞬間就理解了。
他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眼睛一瞪,臉上肌肉一繃,瞬間一股凌厲的氣勢就出來了。
“對,對,就這個范兒,咱們走。”這個記者不好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