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啥就會來啥。
凌晨,
一陣急促的鈴聲把卓峰和蘇夢琪一起吵醒了。
聽鈴聲,是梁瘋子的電話。
要命。
卓峰心中一緊,睜開了雙眼,同時右手一翻,也摸到了手機。
一邊打開台燈,他一邊接通了電話。
“喂,梁主編?”卓峰睡眼惺忪地問道。
旁邊蘇夢琪半眯著眼,豎著耳朵聽著。
“卓峰,清水河下遊的拐岔子村出現了汛情,市局調集了幾百警力去轉移群眾。”梁瘋子說道。
“拐岔子村?”卓峰思索著,“聽著怎麽這麽耳熟?”
“就是前幾個月高崗曝光的那個村兒,河道中非法采砂、違建。”梁瘋子解釋道。
“那,這事兒應該高哥去吧?”卓峰說道。
梁瘋子強調著:“他出差了,你去吧,事兒不算小。”
“你現在就下樓,老謝已經從報社出發了,在你們小區門口接你。”
說完,梁瘋子就掛了電話。
放下電話,卓峰一臉無奈。
他是真的不想去,不是太懶,也不是怕苦,而是因為蘇夢琪懷孕了。
想了想,卓峰心中暗歎了口氣,衝著眯著眼的蘇夢琪道:“夢琪,來了個急活兒,我出去采訪下。”
末了,怕蘇夢琪擔憂,又道:“小事兒,一會兒就回來。”
訕訕地說完,卓峰就起床收拾起來,換衣服、檢查暗訪包,帶上錄音筆……
蘇夢琪摸了摸肚子,輕輕翻身下了床,穿上拖鞋,
先把臥室的大燈打開,又走到陽台瞅了瞅窗外,然後從客廳拿了一把傘,遞給卓峰,道:“外面還下著雨呢,帶上這個。”
看見蘇夢琪遞過來的雨傘,卓峰先是一呆,繼而苦笑了下,安慰道:“夢琪,放心,我一會兒就回來。”
“才三個月,能有啥事兒?放心去吧。”蘇夢琪輕輕拍了拍微微隆起的肚子說道。
“那,我就去看看。”接過雨傘,打開門,卓峰頭也不回地奔到了小區門口。
小區門口外面,空無一人,天空中稀稀拉拉地掉著雨點兒。
來得有點早了。
卓峰躲到崗亭裡,和保安聊著,順便瞅了一眼時間。
凌晨三點鍾。
等了十幾分鍾,報社的車來了。
卓峰一上車,就發現車裡已經有了兩個人了。
是趙君和王宏碩。
這個半夜突發的新聞,報社竟然派出來了三個人。
這事兒這麽大?
“趙君,到底怎麽回事?難道,拐岔子村汛情很大?”卓峰有些疑惑。
“峰哥,我也不知道,我也是半夜被梁主編薅起來的。”趙君一臉懵逼地說道。
這梁瘋子,說話說一半藏一半。
卓峰剛要拿起手機要撥,司機謝師傅插話道:“這事兒我知道。”
“出發前,梁主編叮囑了兩句,說因為那隻橘貓台風,青城市周邊降雨量太大,不僅西山水庫泄洪了,連西邊的密林水庫、百澱水庫都泄洪了。”
“清水河水位暴漲,清水河北邊的另一條五龍河水位暴漲得更厲害。”
“這兩條河,恰恰在拐岔子村合流,現在村子裡水位得有半米深。”
應該是連續大雨,導致的內澇災害。
難怪要派出幾百名警力去救援。
這事兒不小,梁瘋子派出三名記者去采訪也就不奇怪了。
拐岔子村在青城市東邊,位於青城市和樂新縣的交界處,
謝師傅駕駛著那輛二手普桑,冒雨疾馳著,
大約40分鍾之後,車停了下來。
因為,通往拐岔子村的路,被封鎖了。
前方,路中央十數名特警拉起了警戒線,安置好了路障,數輛應急車輛閃著警燈停在路邊,
警戒線一旁圍著一群人,卓峰仔細瞅了瞅,應該是聞訊早早趕來的同行們。
“幹什麽的?”一名特警走了過來,敲著車窗警告道,“現在,隻許出村,不許進村。”
“我們是……”王宏碩搖下車窗,剛要說什麽。
旁邊卓峰迅速扯了一下他的胳膊,給了他一個眼色。
這孩子,太實誠了,
真要說是記者,肯定被特殊對待,休想再有什麽作為了。
王宏碩看到卓峰那眼神,遲疑了片刻,後半句就沒說出口。
特警不以為意,指了指路邊,打了手勢,讓報社車輛靠邊讓路。
謝師傅剛剛把車停在路邊,
前方的路障就被挪開了,三輛卡車打著遠光燈駛了出來,卓峰眯著眼望著,只見那三輛車上都裝滿了人,以及人們手裡拿著的各種大大小小的行李。
這是轉移的群眾。
不知道是第幾批。
卡車剛剛駛過路障,旁邊湧出數名記者來,長槍短炮地對著卡車就是狂拍,
耀眼的閃光燈在黑夜中不停地閃爍,宛若劃過眼前的一道道閃電,刺得眼睛生疼。
很明顯,
這幫記者被攔在了警戒線之外,
進不了救災現場,只能在外圍拍一些照片找補下。
卓峰仔細觀察了一番,在一片閃光燈中,認出了燕趙晚報的攝影記者魏成,電視台的攝像邢兆龍。
這兩家媒體來得真快。
“峰哥,怎麽辦?”趙君皺著眉頭問道。
前面那麽多同行,都被堵在了警戒線這邊,顯然想通過這道警戒線不是那麽容易。
“要不,繞過去?”王宏碩出著主意。
可惜,話音剛落,謝師傅就給潑了一瓢涼水。
“繞不過去,現在咱們在北堤,這是進村的唯一的大路,”謝師傅說道,“要想進村,除非下堤走小路。”
走小路?
三人望向烏漆嘛黑的北堤下面,
由於斷電, 那邊只有點點燭光在閃耀,其它地方由於天黑,則看不真切。
但,用屁股想想也知道,走小路不現實,
要是能走小路,這幫比猴兒還精明的記者早就下小路進村了,才不會在這裡乾耗著。
“別走小路,村子裡水位有半米。”謝師傅又提醒道。
車裡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人人皺起了眉頭。
是個人就知道,在這種天,跑到一個斷了電,水位有半米,還完全不熟悉的村子裡,這種行為和尋死沒有區別。
難道,幾人就要被擋在這裡,和這批記者一樣,守株待兔麽?
如果這樣的話,也太憋屈了。這個記者不好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