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聲哀嚎聲從這些殺人不眨眼的悍匪口中傳來,就連他們的老大——那個凶狠男子都不禁扶額,隻恨沒有早點把這些丟人的東西剁碎了扔到深山老林裡去喂狼。
“哼,今天就算大爺我栽在你手上,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凶惡大漢冷哼一聲,撇過頭去,看也不看雲生。
“哦?這麽硬氣?那你的意思是你這些弟兄們給你陪葬你也不在乎咯?”雲生的眼中帶著一絲玩味,饒有興致地看著對方,心底卻暗暗思索著這人的來歷:
流雲武館一共有三大武技,一為霸王衝鋒拳,乃是現任館主易豪所創,招式剛猛,威力霸道。
二為亂舞風雲,此招亂而穩健,是一種百搭的攻擊法門,好像是上一任館主所創,它的強大並不在於單獨使用,它單獨使用之時威力實際上是非常弱的,甚至不如破風掌這樣的不入品武技,但只要加持在別的武技之上,那就能使武技提高數成威力,這才是它真正的強悍之處。
三為清瀾寒光劍,此招偏重速度,威力不足,講究一招製敵,此招具體雲生也不知詳細,只知道現在已經失傳了。
沒想到,只是對戰一隊匪寇,這流雲武館的三大武技竟是齊齊現身,這讓雲生驚訝之余又倍感疑惑,這區區匪寇是從何處學來的武技呢?
“大當家的,你就行行好放過我們吧!”
“看在我們為您鞍前馬後的份上,您就從了他吧!”
“......”面對著自己五個手下的哀求聲,凶惡大漢也不禁有些動容。
“你們這群廢物!”凶惡大漢怒斥一聲,隨後語氣一軟,對著雲生道:“說吧,你想怎麽樣?”
“我啊?”雲生雙眼微眯,淡笑著說道:“我不想怎麽樣,只是對你們和流雲武館的關系有些好奇。”
“吾名趙武,青雲城人,父為上一任城衛隊大隊長趙山。”凶惡大漢甕聲說道,眼裡閃過一絲追憶。
“趙武!”雲生猛地一驚,這趙武的來頭可了不得,猶記得是他加入流雲武館之前上一任館主門下的親傳弟子,趙修的表親,一身修為甚至已是肉身境二重,甚至隱隱已經被作為下一任館主培養。
難怪他會使用亂舞風雲,也識得霸王衝鋒拳。
不過據武館歷史記載,這人後來似乎是因為一些變故身死妖獸之手,現在看來,這其中似乎另有隱情啊。
“你既是流雲武館的弟子,想必也知道我的名字,我給你一句勸,流雲武館早就已經爛了,淪為了蕭家的走狗,可狗兒終究只是狗兒,早晚是要烹殺的,你若不想死的話,還是早早離去的好。”說著,趙武輕蔑一笑。
“是嗎?”雲生不置可否地說道,旋即反問道:“背靠大樹好乘涼,能夠依附蕭家存在,對流雲武館也不是沒有好處。”
“哼,一丘之貉。”趙武冷笑連連,說出了一個足以令整個青雲城都為之震驚大秘密。
“若是我說著青雲山脈中有著神念境修者的傳承,你是信還是不信?”
雲生頓時瞳孔一縮,波瀾不驚的臉色終於有些變化,激動地說道:“你說什麽?!”
“百年以前,有一位神念境修者與某個王朝安插在大炎王朝的內奸大戰於此,波及之廣甚至囊括了周圍的幾個城池,無數平民受到波及,血流漂櫓,具體的緣由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在此之後大炎王朝曾派高階修者來此探查,最終一無所獲,就連己方的修者是否死去都不知道。”
“而在二十年前,有人發現了一張藏得極為隱秘的藏寶圖,而且消息還被人捅了出去,轟動全城,接下來我想要說什麽,你應該知道了吧?”趙武似笑非笑地說道。
“神念境的寶藏,就連蕭家也兜不住,但他們卻人心不足蛇吞象,妄想將之掌握,最終青雲城展開了一場震動全城的大清洗,而我的父親趙山就赫然在列。”
“當時他堂堂肉身境四重高手,竟還未真正出手就被毒酒害死,嗚呼哀哉!幸好家仆忠誠,冒著性命危險將消息告知於我,盡管在逃亡之時我筋脈斷盡,修為受阻,亦能在此為一匪寇。”說道這裡,趙武不禁有些唏噓,堂堂名門之後,居然淪落到靠街道殺人維生,人生還真是變幻莫測啊。
雲生心中震撼,消化著從趙武口中獲知的密辛,青雲城雖說不大,但也是方圓千裡最大的城池,其中人數眾多,修者也不在少數,蕭家能展開如此大的一場清洗,而且為了堵住眾人之口,連堂堂肉身境四重的城衛隊大隊長都能夠痛下狠手,這是何等魄力、又是何等實力?
這樣的實力絕不僅僅是只靠著一個肉身境五重的蕭塵能夠做到的,但這背後究竟依仗著什麽?短時間內,他也猜不出來,他這並不妨礙他從中了解到,青雲城這方土地,怕是有七成以上的勢力都歸附了蕭家,剩下的三成有兩成九也是畏懼於蕭家的勢力而不敢聲張。
至少以現在的情況來看,才短短不過二十年,坊間就已經沒有任何類似的消息流入雲生之耳。
想到神念境修者的傳承,雲生眼裡閃過一絲火熱,嘴巴變得有些乾燥,但又旋即冷靜下來,淡聲說道:“那這與流雲武館又有什麽關系呢?”
“什麽關系?你還不明白麽?我和我父親趙山都是出自流雲武館門下,而上一任流雲館主館主正是我父親的同門師弟!”趙武語帶譏諷地說道,眸子裡那冰冷的恨意蔓延開來,這清幽的山谷的氣溫仿佛下降了好幾度。
原來如此!雲生終於明白對方之所以如此仇恨自己的原因。
上一任流雲武館館主已經投靠了蕭家,而且還背叛了自己的同門師兄,也難怪趙武會叛出流雲武館。
而知道對方已經知道真相並且逃脫出去的流雲武館做賊心虛,所以散播出趙武死於妖獸之口的謠言。
這青雲山脈群山連綿,既有天險,又有無數妖獸盤踞於此,即使是實力強盛的流雲武館也無法探明清楚,再加上趙武等人殺人手法果斷老辣,根本不留痕跡,也無從追捕,因此直到至今都沒有斬草除根。
想到這裡,雲生不禁疑惑。
既然上一任館主都已經投靠於蕭家,那這一任館主呢?是否也是如此?神念境修者的傳承是否已經被蕭家取出?亦或者還沉眠於這青雲山脈的某一處?這近年來才遷至青雲城的元家是否也是因為覬覦著這份驚世寶藏?
一個個的疑問在雲生腦海裡此起彼伏,他隱隱覺得,自己可能接觸到了一個極為龐大的密辛。
這可是神念境的寶藏啊!在這偌大的大炎王朝裡,最最頂尖的強者也莫過於此吧?
而在這青雲城中,無論是蕭家還是流雲武館都是橫霸一方的大勢力,兩個勢力合並起來,即使是財力豐厚的白家也不敢招惹,再來,這白家是否也已經投靠蕭家了呢?這點也還未浮上水面。
總而言之,這一切的一切都還籠罩於迷霧之中,需要雲生親手撥開真相。
“那麽,剛剛我擊殺的那個瘦高男子又是何人?”雲生臉色平靜下來,眼神再次變得古井無波,緩緩開口。
“他是我一忠仆,當時就是他帶我出來,所以我便將清瀾寒光劍傳授於他用於自保。”
“若是你喜歡,我也可以把亂舞風雲和清瀾寒光劍教給你,只是......還請放了我這些手下。”
“我會考慮的。”雲生毫不在乎地點了點頭,話鋒一轉,“不過,我想身為前城衛隊大隊長兒子的你對神念境傳承的事情了解的不會只是這麽點吧?”
“哦?這麽看來,區區肉身境一重的你也是想分一杯羹咯?膽子倒是不小,但就連我父親,堂堂的肉身境四重都死於這場紛亂, 你若執意入局,想必連骨頭都會被人吃乾抹淨吧?”趙武仿佛聽到了什麽很好笑的事情,看著雲生不屑地說道。
“趙武,我看你似乎還沒有認清楚自己的身份啊?你現在只是我手下的一個小小俘虜,指手畫腳的事情還是等你先從我手上逃離之後再說的好!”雲生眼裡寒芒一閃,從趙武家仆的脖子中拔出長劍,就這麽指著對方。
尚有余溫的暗紅色鮮血就這麽順著劍尖,一點一滴落在趙武的衣袍上。
“呵,我不怕死,你也用不著拿這個來威脅我。”趙武毫無膽怯,揮手撥開劍尖,毫不擔心雲生會暴起殺人,畢竟關於神念境寶藏最大的秘密暗藏在他的心裡,不愁對方不入套。
“哼!”雲生輕輕一拋,長劍劍身直直垂下。
“戳!”
“呃啊!”趙武痛叫一聲,小腿被劃開了一個大口子,汩汩的鮮血從其中流淌下來,將地面染得一片暗紅。
雲生靜靜地盯著對方,冷冷地說道:“我非良人,勿要自恃。”
“哈哈哈哈!”趙武哈哈大笑,眼淚都流出來了,只是不知道是因為小腿上的痛苦還是因為過於激動。
“小兄弟,你不錯,要不要來我們山寨歇上一會兒?”趙武朗笑一聲,眼中沒有半分退讓之意,就這麽直勾勾地盯著雲生。
“有何不敢!”
清冷的月色籠罩下,青雲山脈顯得格外的幽寂,時不時有幾聲野獸的嘶吼與哀嚎,血腥味十足!
在這靜靜灑落的月光之下,少年雙眼微眯,緩緩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