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哪來的?給我站住!”
在山脈邊緣寂靜的環境中,這略帶囂張的尖銳聲音分外明顯。
聽到聲音,雲生微微一愣,轉頭一看,一支七人小隊正朝著他走來,又看了看因為布袍損耗而夾在腰帶上的一遝銀票。
“原來如此。”雲生淡淡一笑。
這青雲山脈有的可不僅僅只是兢兢業業的采藥隊和獵戶,也有著頗多在青雲城中混不下去的流寇。
正所謂殺人放火金腰帶,這些家夥即使是在青雲山脈這種地方也不安分,經常打劫來往的小隊,以及單獨行事的修者,若在官府明面上記錄失蹤在青雲山脈的有一百人,那其中至少三十人都是死在這些人手上,可謂惡名昭彰。
這些流寇本身就在青雲城中或是得罪了某方大勢力、或是本身就願意行這不義之事,犯罪手段極為惡劣,毀屍滅跡起來毫無半點心理負擔,而且對於如何挑選下手的對象有著豐富的經驗,故而雖然青雲城官府有心將他們抓捕也抓捕不到,他們就如狡猾的兔子一般東躲西藏,滑溜得很,又因為青雲山脈本身就是危險重重,這才無奈地放過他們。
眼前這些家夥各個都是手持著刀槍鐵棍,每一個都有著肉身境一重的修為,而為首的兩個人都是達到了一重中期,即使是在青雲城裡也不算是一股小勢力,對於一般的采藥隊伍來說完全可以碾壓,但對於如今一重巔峰,又有著充盈靈力的雲生來說就有點不夠看了。
雲生不由冷笑一聲,心中暗暗想到:想不到我從青雲山脈一路走來都沒有遇到什麽危險,本以為能夠平平順順地走出去,沒想到竟是在快要出去的時候遇到這麽一群...蠢貨!
“你笑什麽?”為首的凶惡大漢舉著大刀,面露凶相。
其手下的小弟們也都一一應和,揮舞著手上鋒利的刀兵武器。
“愚蠢!”雲生緩緩搖頭,身上屬於一重巔峰的強橫靈力席卷而出,澎湃的戰意在一瞬間達到頂峰,即使他如今身中蛇毒,但區區匪寇,又有何懼?
“小子,只要你把身上的東西都放下,然後乖乖自廢一條手臂,我還可以饒恕你之前的狂妄之語,給你留個全屍,否則,哼哼。”
“小子,別怪我們心狠,誰讓你帶著這麽多銀子還要走出來晃,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眼見對方周身散發的強橫靈力,匪寇隊伍中的人卻沒有絲毫露怯,盡管雲生身上的靈力氣息驚人,但他們仍然不認為具有人數優勢的己方會輸。
這麽多年都過來了,死在他們手上的一重後期修者還算少嗎?
“大當家的,準備動手吧。”其中一個尖嘴猴腮的高瘦男子輕聲對著大漢說道。
像這種謀財害命半路劫道的勾當,這些家夥也不是頭一次做。
他們都明白,這些敢於來往青雲山脈的家夥大多數都不是那麽容易屈服的,剛剛也只是隨口試探試探而已。
而至於之後的官府追究,這麽多年都過去了,他們深刻明白,只要他們把人確實擊殺,然後把尾巴處理乾淨,一篷大火升起,誰能知道他們的出沒地點在哪?
想抓人,還早個一百年呢!
凶狠大漢聽到手下之言便不再遲疑,背對著六個手下輕輕揮了揮手。
頓時,那些人的臉上便露出一抹猙獰,便揮舞著手中的凶器,從各個方向包圍上去。
看著絲毫沒有眼色的匪徒,雲生心中陡然升起一絲戾氣,這些人乾這種事情顯然不止一次了,如今居然把主意打到他的頭上來,還口出狂言,不給他們一點血的教訓嘗嘗,那怎麽行?
“既然你們今日都來了,我看也就別走了,都給我留下吧!”冰冷徹骨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山谷,原本靜立在山谷入口處的雲生陡然出手。
明月高照,一個赤裸著上身的人影在一瞬間暴掠而出,隨後被雲翳覆蓋。
“破風掌!”
雲生一掌擊中一人,便毫不猶豫地,借力反衝而去,在群戰之中,如果沒有碾壓性的修為,若是一直耽擱在一人身上,只會成為其他人的靶子,這點在《妖月》之中久經戰亂的雲生深深明白。
強勁的掌力擊打在那人的胸膛之上,那人就猶如一個圓滾滾的肉球,翻滾了好幾個圈才重重地撞在山石之上,雖然最後還是強撐著站立起來,但也因為眩暈而暫時無力再戰。
“好小子,接我一招!”看著手下一回合就被對方擊倒,凶狠大漢神情一凝,手上揮舞的大刀閃爍著淡淡寒芒,直掃而去。
然而雲生卻不跟他正面相抗,腳下生風,朝著另外一個長滿胸毛的赤膊大漢直衝而去。
熊猛臉上微微發苦:這個殺神怎麽往我這裡跑來了,熊狠都不是他的一合之敵,我又如何撐得住呢?
然而在接近雲生的匪徒之中,他卻是一不小心衝了過頭,離得最近,隻好硬著頭皮舉著鐵棍向前衝去。
“砰!”毫無懸念的,雲生身法一繞,手肘用力地擊在其後腦杓上。
眼看熊猛也倒了下去,凶狠大漢頓時坐不住了,眼神示意了一旁的瘦高男子,兩人一刀一劍包夾了上去。
“亂舞風雲!”凶惡大漢使出一招狂亂的刀法,刀法看似毫無章法,但卻始終猶如黏土一般跟著雲生,赫然是一招九品武技。
然而即使是如此強大的武技,雲生依舊有若閑庭漫步一般在刀光中左閃右躲,對於他來說,比起那些天生就具有各自天賦的妖獸,這些遵循著一定殺人手法的悍匪還更容易看破。
“清瀾寒光劍!”
不知從何時,瘦高男子已經逐漸逼近雲生的後方。
皎潔的月色之下,男子長劍一揮,從後方襲擊。
“雕蟲小技。”雲生輕笑一聲,微微錯身,兩人的刀劍立刻相撞在一起,發出金鐵交鳴的響聲。
這兩人的配合極為老道,但在經過諸多群戰的雲生眼裡卻是有若稚嫩的孩童,尤其是凶惡大漢,他的目的太明顯了,好幾次都故意放過一些接近雲生的好機會,引誘著雲生進行閃躲,好讓瘦高男子接近於他。
“砰!”趁著二人刀劍相交,雲生右腳一踢,將瘦高男子踢飛,凶狠大漢頓時借力後退幾步,想避開雲生接下來的攻擊。
然而他卻不知道這一切都在雲生的算計之中。
盡管他可以因為慣性而後退,遠離雲生幾步,但也因為如此,他握著刀的手就很難使力了,也就是說,在這個時候就是雲生突破刀兵防線,一舉進攻的大好機會!
“霸王衝鋒拳!”
趁此機會,雲生使勁全力,雙拳擊出,那剛猛狂暴的氣息在一瞬間盡數湧入凶狠大漢的胸口。
暴虐的靈力在經脈中不斷擴散、肆虐,大漢臉上露出極為痛苦的表情,不得不收去掌力,向後倒飛出去,無力地癱坐在地上,絲絲的鮮血從他的嘴角緩緩流出。
“霸王衝鋒拳?你是流雲武館的弟子!”看著雲生手上展現的熟悉的招式,尖嘴猴腮的男人脫口而出,臉上先是驚駭,而後便是無比的怨毒,似乎與流雲武館有什麽糾葛的樣子。
“怎麽?認識我?”雲生淡淡一笑,饒有興致地看著對方,但是腳下的動作卻絲毫沒有停止,迅速地向男人接近。
“怎麽會不認識,當年我家少主經脈就是被你們館主所毀,害得他直到現在修為都是毫無寸進,還跌至肉身境一重中期。”男人臉上帶著恨意,憤憤地說道,旋即眼中流露出一絲陰毒。
“嗖!嗖!嗖!”
三根通體暗黑的短箭爆射而出,箭尖之上泛著微微水光。
“有毒!”雲生瞬間反應過來,將腰劍的的水囊一甩。
“嗤!”短箭應聲刺入水囊之中。
“咕嚕。”染上漆黑色的溪水汩汩地流了出來。
“找死!”雲生暴喝一聲,左腳一矮,又腳如同一道漆黑的光影,向著前方飛快的橫掃了出去,那男子立即被踢中腰腹,痛苦地蜷縮在地上。
這一幕,被其他人看到眼裡,盡皆都倒吸了一口冷氣,剩余的三個大漢的眼中都是露出懼色, 他們那邊一共就七個人,如今才幾個回合就被撂倒了四個,其中還有他們的兩個首領,這還怎麽打啊?
“松懈了。”然而此時的雲生卻是一邊感受著背後冒出來的絲絲冷汗,一邊在心底裡暗暗責怪著自己。
若是今天對方的實力與自己不相上下,那倒在地上的必然就是自己了。
直到現在,他才深刻地想起當年在刀光劍影中不斷閃過的冷箭,並且開始為之警醒。
“不會再犯這樣的錯誤了。”雲生在心底裡對自己說道,無論是之前遭遇的赤焰靈蛇的偷襲還是這次瘦高男子的毒箭,都讓他體會到這個世界的殘酷性,若是他再繼續懈怠下去的話,指不定哪天就要魂歸冥冥了。
“死!”
雲生腳下一踏,瘦高男子剛剛手上拿著的劍便從地面上高高飛起,轉了一圈落在雲生手上。
隨手一拋,一截雪亮的劍尖就在瘦高男子驚愕的眼神中從他喉嚨處深深扎了進去,刺入背後的泥濘之中。
男子僅僅只是身體抽搐了幾下,眼神便是漸漸灰暗了下去。
“你們...還想再打嗎?”做完了這一切,雲生的眼神淡淡地往那還站著的三人身上一掃。
“不...不敢了,大爺饒命啊,大爺饒命啊。”很快,一個膽兒慫的家夥便扔了武器跪地求饒,剛剛少年那令人如墮冰窖的眼神,讓他們生不起半點反抗的念頭。
“大爺饒命啊,我上有八十歲老母年邁不堪,下有三歲嬰兒嗷嗷待哺,我死不得啊,死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