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陸舟說,這個男醫生操作很乾脆,沒多久就好了。
不過,說著說著,陸舟的聲音就哽咽了,“我看到小寶了,他的心臟只有那麽一點點大,在屏幕上一跳一跳的,針扎進去之後,沒多久,我們的小寶,他,他就不跳了......!”
很難想象,一個母親,親眼看著自己還在肚子裡的孩子,就這樣被針管裡的藥扎得沒有了心跳,那是多麽心痛,多麽的難受。
“傻老婆,你看什麽,就不要去看,閉著眼睛就好了。”我說道。
“我知道,我就是想再看小寶最後一眼!”陸舟哭泣道。
“小寶跟上次在附二院看到的一樣,他好瘦,皮包骨頭一樣,針扎進去的時候,他像是有感知一樣,他想躲開,可是羊水太少了,他動不了多少,躲都沒法躲,穿刺針從他背後穿進去的,注射後一會兒心臟就沒跳了。小寶他好可憐!”陸舟說道,有些泣不成聲。
陸舟是親眼看到小寶的生命走向結束的,作為一個母親,這是難以接受的事情。
我聽陸舟說小寶想躲開穿刺針,不過羊水太少了,小寶沒地方躲,動彈不得,能感知到穿刺針要刺到自己身上了,但是卻無法躲開,小寶當時得多絕望啊!
他才那麽小,那麽瘦弱的身子,那麽長的針管從背後刺入心臟,小寶當時得多疼啊!
想著小寶當時的絕望,我的心裡也很難受,我隻好緊緊抓著陸舟的手,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過了兩分鍾左右,我才說道,“老婆,小寶如果在天有靈,也不希望你哭,他一個人背負了所有的問題,給自己的哥哥騰出了地方,小寶是偉大的,他也希望大寶健健康康地成長,不能再哭了,再哭容易引起宮縮早產。”
“我知道,我就是控制不住。”陸舟嗚咽著,眼裡全是淚水,她現在一面想著小寶好可憐,要哭出來,一方面又想著不能影響大寶的生長,要控制自己不哭。
當一個媽媽好難啊!想哭都不敢嚎啕大哭,想笑卻一點也笑不出來,心中只有酸楚和苦澀。
“小寶!”陸舟輕聲呼喚道。
任由她怎麽呼喊,小寶已經停止了心跳,永遠地和我們天人永隔了,那個在肚子右邊偶爾踢打肚子的小可愛,再也不會動彈了!
過了一會兒,潘醫生進來了。
“怎麽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潘醫生走到陸舟躺著的手術台前,輕聲問道。
“有一點,右側肚子這裡有些疼。”陸舟用手指著肚子的那個位置。
潘醫生輕輕用手按了按,問道,“是這裡嗎?”
“嗯,對。”陸舟回道。
“有一點疼是正常的,這是剛才穿刺的位置,肌肉還沒有完全恢復,還有有痛感。注意有沒有宮縮,如果有的話及時告訴我們。”潘醫生交待道。
宮縮?
陸舟是第一次當媽媽,沒有生孩子的經驗,哪裡知道什麽是宮縮。
何況,上周到溪南醫院檢查的時候,我們遇到了一個37周大肚子的準媽媽,即將生產了,醫生告訴她宮縮比較多,準備生了,但是那個準媽媽都不知道什麽是宮縮。
所以,我們也都對宮縮沒有什麽概念。
“潘醫生,怎樣判斷有沒有宮縮啊?”我問道。
“好判斷,如果肚子又漲又硬,那就是宮縮的表現。”潘醫生直接說出宮縮的症狀,這樣陸舟和我都聽明白了。
“好的,謝謝潘醫生。”我回道。
“嗯,那再繼續躺一會兒,我下午要去門診那邊,如果有什麽情況就給這邊的醫生說。另外,三天后到醫院複查一下凝血象等因子。”潘醫生說道。
“好的。潘醫生,麻煩問一下,三天后複查是掛門診號還是直接到產前診斷中心這邊來?”我問道。
“掛門診吧。”潘醫生回道。
“門診的話,那相當於兩天后就要來掛號,開了檢查單,預約了三天后才好檢查。不然,我擔心掛當天的號做不了檢查,人太多了。”我說道。
“也是,要不你們就到就近的醫院複查。只要是檢查這些指標都可以。”潘醫生說道。
溪南醫院是江州市的最好醫院,每天的病人都很多,做彩超檢查都要提前一天去預約,當天掛了醫生的號根本就排不到自己的號。
這還是溪南醫院同時有十幾個彩超室檢查的情況下,可想而知病人有多少了。
既然潘醫生都這麽說了,我們也願意選擇到一直以來做試管嬰兒和產檢的江州醫科大學附二院檢查,畢竟附二院的人要少很多,當天就可以做。
潘醫生走後,陸舟讓我吃東西,我哪裡吃得下去,想起小寶的事情我就沒有一點胃口。
不過,陸舟可不一樣,肚子裡還有大寶需要營養補充,不能這麽餓著,都已經中午一點多了,我準備扶陸舟坐起來吃點盒飯。
“算了,老公,我也沒有胃口,回家再說吧。”陸舟也不想吃東西。
我理解陸舟的想法,也就沒有勉強她,回到家裡再給她做飯菜吃吧。
下午兩點鍾,彩超室的醫生進來了,給陸舟作了檢查,小寶沒有了心跳,大寶的狀況良好。
做完彩超之後,陸舟稍微躺了一分鍾,然後我扶著陸舟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出了彩超室。
由於做穿刺的時候經過了胎盤,傷口還比較疼,陸舟走路都只能踮著腳走,我用力挽著陸舟的胳膊,盡量將她往上抬,讓她少用力氣。
陸舟現在的狀態,走路都很痛,不方便回家,於是在醫院走道的凳子上坐著,等到休息差不多了再回家。這一坐,就是半個小時。
我們現在才知道,其實潘醫生讓人少的時候做減胎術,這對她們更好,因為陸舟做完手術之後,可以在彩超室的床上躺著,可以有更多的時間休息。
要是上午其他時段做了手術,頂多讓在彩超室裡面躺幾分鍾,就會讓人出來,這樣反而不利於傷口的恢復。都快到三點鍾了,我才扶著陸舟下樓,然後直接在溪南醫院的外科樓門口打了一輛車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