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楊建鑫起來第一件事就是先把手機拿起,看看吳芳蘭有沒有給他回復,
一看沒有回復,楊建鑫略有一點失落,他收起手機,雙手做了個擴胸動作,然後腳步輕快的去上班了。
坐到了大會議室裡,班長點完了名,安排了今天的倒班事宜,以及應注意的安全事項,因為十五天倒一次班,十八個小時,上的時間長,每次都是千叮嚀萬囑咐的強調安全問題。
班長講完話以後,就走到了工長跟前低聲說了幾句話,工長說到:“你看著辦吧,不能讓上邊知道這事,如果捅上去了,後果你和陳青海是知道的,”
班長連連點頭,應承著工長的話,眼看著把工長送出門,然後大聲對班上的工人說:“王念根今天可以回到自己的崗位了,楊建鑫先留在這裡,其他人上崗了,還是那一句老話,注意安全。”
大家蜂擁著出了會議室的大門,邊走邊議論著什麽,
楊建鑫坐在那裡動也沒動,等著所有的工人都走完了,他才站起身來走到班長跟前問道:“班長什麽事呀?”
班長沒有回答他,而是直接拉起他的右手,仔細看了看愈合的傷口,
然後問他:“小楊啊,剛來就受了這麽重的傷,有沒有想過給公司提點什麽要求嗎?比如補償呀什麽的,還有就是對陳青海那個人,你對他違反管理制度的做法,有什麽看法說來聽聽,”
楊建鑫愣了一下,略一思索才說:“說實話啊班長,就你說的這兩個問題,我想都沒有想過,是我自己乾活不小心夾了手,憑什麽讓人家公司管呢,
就是公司管了,給我三十五十的能富得了我嗎?不就是少抽包好煙的事嘛,至於往公司裡鬧嗎?,讓我去鬧我還嫌麻煩呢,
至於陳青海嘛人還行,我這次的藥費就是大班長替我掏的,我還想著到發了工資以後,約出去請他吃一頓飯,好好的謝謝他對我的照顧,”
楊建鑫臉上洋溢著開心,嘴裡說出的長篇大論,不像是在對班長吐槽什麽事,倒像是在讀表揚信一樣,聽的班長是一臉難以言表的喜悅之情,好像吃了什麽定心丸一樣。
其實楊建鑫的心裡卻是在暗暗的咬牙切齒的罵著:“陳青海你個豬頭,怕我鬧事就給我下這個套讓我鑽,這不是明擺著探我的口風嘛,”
其實楊建鑫也私下掂量過,這件事的孰輕孰重他知道,就是憑這點小傷想報個工傷,又能怎樣,白得罪個人,說不定把陳青海惹毛了,直接把他給開了,那就得不償失了。
因為楊建鑫目前是急需要這樣一個既能掙錢又能藏身的地方,所以他不會意氣用事去和陳青海較勁的,他怕弄巧成拙,偷雞不成蝕把米把自己搭進去了。
班長聽楊建鑫這麽一說,心裡大喜,拍拍楊建鑫的肩膀說:“年輕人,還是又頭腦,我就說嘛,像你這樣精明的人,是不會被別人利用的,他還不信………”
楊建鑫聽到這話就問班長:“誰呀,誰不信我呀,”
“閑話,都是閑話,沒事了,你可以去上班了,”班長好像完成了一件什麽艱巨的任務似的,顯得格外得開心。
楊建鑫看著班長那摸不透的樣子,滿心迷惑的去了自己的工作崗位,
下了班以後回到宿舍,楊建鑫一推門看見了許多人都在宿舍裡面坐著,靠裡面的那張床上圍滿了人,吵吵嚷嚷的,像是在賭博,
楊建鑫的床上也不例外,歪歪斜斜的坐了兩三個工友,拿著手機在那裡打發時間,
他們的部門也是倒班,休息十八個小時,沒事乾就聚到了一起來了。
楊建鑫走到自己的鋪跟前,用鑰匙輕輕的磕了一下鐵床頭,那幾個人看見了穿著工服的楊建鑫,急忙坐起來給他讓出地方,讓他換衣服去洗漱。
“耗子,把門關好,楊建鑫下了班就沒人進來了,可以從裡面反鎖了,”楊建鑫的室友讓一個叫“耗子”的工友把門關住。
楊建鑫迅速的拿起換洗衣服,來到了衛生間,三下五除二就洗漱完畢,然後目不斜視的坐在了自己床上看手機。
楊建鑫上鋪的室友叫仁成惠,他看見楊建鑫看都不看那些人玩牌,就好奇的從上鋪下來,坐到楊建鑫的床邊上閑嘮來了。
“你不愛玩這個?”仁成惠表情怪異的看著楊建鑫問道。
“嗯,”楊建鑫嘴上就一個字打發了仁成惠,心裡暗暗說到:“我去,我玩的你們都沒見過,就這破局還說我不會玩,要不是老子現在輸得一敗塗地,真想給你們這些井底之蛙露一手,讓你們知道你們玩的不叫賭博,那叫過家家。”
“我剛才贏了一千二,借給我們班長了,”仁成惠俯身小聲在楊建鑫耳邊說到,
楊建鑫略微等了一下,等仁成惠的口臭味散了他才開口說到:“一下子贏那麽多,怎花呀?”
“我去,你真是沒見過錢,我上一次贏了六千呢,剛出去吃飯就花了我七百多,”仁成惠說起這事,雙眼冒著精光。
楊建鑫心裡想到:“操,我沒見過錢?我每天給別人付的利息就是你他媽半年的工資,六千塊錢也就是我給覃秋婷那個女人一次零花錢。”
仁成惠看見楊建鑫不說話,就追問道:“你不會玩嗎?炸金花。”
“不會,”
“可好學了,就三張牌比大小,你們老家不玩嗎?要不我教你,”仁成惠熱心的鼓動著楊建鑫,努力的想把自己優秀的一面展現給楊建鑫。
“我不學,我笨學不會,”楊建鑫拿著手機的左手揮了揮,極力的推辭著。
仁成惠看看楊建鑫不想學,失落的坐在床邊,默不作聲的抽著煙,那樣子活像一位武林高手,尋不到能繼承自己畢生絕學的徒弟一樣苦惱著。
這時候,有人喊到:“楊建鑫,有錢嗎?借我一點,過幾天就還你。”
“沒有,我剛來還沒有發過工資呢,哪來的錢,”楊建鑫欠起身苦笑著對那人說到。
“操,遇我燒香廟門就塌了,沒錢不玩了退出,”
應付完那人,楊建鑫心想:“賭博的人就是不要臉, 和我都不認識,就能厚著臉皮問借錢,我能給你媽?,”
心裡想著別人的臉皮厚,轉臉又想到了自己的往事,自己的所作所為,那臉皮是何等的厚啊,把自己的家謔謔完,又三番五次的把自己身邊的人都騙個遍,就連比自己大的多的女人都沒放過,都要弄個人財雙收…………
“哎,”楊建鑫歎了一口氣從往事中退回了思緒,仁成惠看見楊建鑫歎氣就問到:“歎氣幹什麽?男人就怕歎氣,那叫做灰心喪氣知道嗎?你歎氣是不是因為自己不會玩吧,沒關系,改天我教你,包你吃香的喝辣的嘻嘻,”
楊建鑫像看怪物一樣看著仁成惠,然後變相的下著逐客令:“你和他們玩吧,我累了,想睡覺,”說著還不忘張開嘴打了個哈哈,表示自己累壞了,仁成惠這才離開了他這位“徒弟”。
楊建鑫側身躺在床上玩著手機,邊上的吵鬧聲像一隻貓一樣撓著他的心,可是楊建鑫一點也不為所動,不是他不會玩,也不是他嫌玩的小,而是他在賭博這條路上付出的太多太多了,
親人,朋友,家庭,妻子,房子,車子,還有自己沒見過面的孩子………
都是被賭博這頭惡魔吞噬的,窮途末路的他,要是在扛不住賭博的誘惑,那麽他就真的是無可救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