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的楊建鑫,迅速脫掉那個大頭皮鞋,光腳踩在地板磚上,頓時一股涼意順著腳板傳遍了全身,立即感覺到腳上的疼痛感都減輕了許多。
他急匆匆的衝完澡,把當天的工服在一個水桶裡泡好,在打了一盆熱水,坐在床邊上開始泡腳。
酸脹的臭腳一進水盆,刺啦啦的痛就從小腿上傳到了身上,楊建鑫忍不住“啊”了一聲,惹得另外一個室友扭頭看著他問道:“你把水弄那麽熱是泡腳嗎?依我看是準備燙熟了吃它嗎?”
楊建鑫苦笑著回到:“不是水太熱,是腳有點傷,”
“怎受的傷呀,”
“鞋不合腳,磨得傷,”楊建鑫違心的撒了個小謊。
室友在沒有吭聲,轉過身去玩自己的遊戲了。
躺倒床上以後,楊建鑫又開始給吳芳蘭發一條帶有“懺悔”的信息,這是他每天的必修課,上了床第一件事就是給老婆發信息,不然就好像丟了魂一樣難以入睡。
吳芳蘭也是讓楊建鑫這個活寶給整的,每天都要接收到他一條消息,不管她回不回,天天如此,從不間斷,
一來二去倒是把吳芳蘭看成習慣了,每天到了晚上八點左右,或者早上八點左右,都要拿著手機看看那個活寶有沒有發來的消息。
這天晚上楊建鑫給她發的內容是:“蘭蘭,我今天第一天走馬上任,累壞了,管的地方太大,跑的路太多,腳磨破了,好疼,不過慢慢就會好起來的,腳和事業都會好起來的,
我這個職位是第一班長,廠裡要是提拔幹部,都是從第一班長這裡提拔,所以我必須盡心盡力的把這份工作乾好,就等著我鹹魚翻身的時候,再和你秀恩愛,想你蘭蘭,非常非常想你,愛你的小鑫鑫。”
寫好後,楊建鑫又認真的看了一遍,這才發送了消息,然後扔下手機,躺在那裡閉著雙眼,靜等著吳芳蘭那不太可能的回信。
可是奇跡發生了,沒有幾分鍾吳芳蘭就回過來了:“好好乾,我晚幾年和你再商榷離婚的事,(偷笑)(偷笑)(偷笑),”
楊建鑫看完心情大好,尤其是話語後面那三個偷笑的表情包,說明吳芳蘭慢慢開始原諒他了,又開始牽掛他的一切了,
尤其是今天的語氣,那就是真真切切管家婆的語氣啊,滿滿的勵志味道,讓楊建鑫像打了雞血一樣的興奮。
他趁熱打鐵又發過去一條消息:“蘭蘭,要不我把你接過來吧,你也在這裡上班,或者給我當個管家婆也行啊,”
發送出去,又是暫短的等待,吳芳蘭又回過來了:“好好乾,會有那一天的,我要去照顧媽媽了,休息吧明天還要上班,晚上不要玩手機,晚安。”
楊建鑫看到小心髒都快要蹦出來了,他激動的淚水都流了出來,這麽長時間終於得到了心上人的原諒,他這匹沒有方向的野馬又有人牽著走了,再也不會迷失自己了。
楊建鑫看到管家婆最後說的那句話:“明天還要上班,晚上不要玩手機,”他就把手機調成靜音模式放在枕頭邊上,聽話的躺在那裡開始“睡覺”了。
那模樣就像一個聽話的孩子一樣,一動不動,靜靜的躺在床上,瞪著眼睛,腦補著一幅幅幸福的畫面“睡著”了。
就這樣,楊建鑫過著著早請示,晚匯報的日子,不覺得又過了兩個月時間,算下來他進廠已經一百三十三天了,通過埋頭苦乾,不但混了個班長當,還贏得了吳芳蘭的原諒,真是魚和熊掌都讓他得了。
這天早上,又是倒班的時候,廠裡說最近兩天有台風,讓工友們上下班都要注意安全,不要獨行,最好幾個人結伴而行,能相互照應!
楊建鑫來到廠裡,手機上就接收到廠裡安環部發來的通知,讓所有在崗幹部都來到安環部開會。
楊建鑫小跑到車間裡簽了到,工長讓他安排一個人幫他帶著班,讓他去安環部開會。
楊建鑫安排妥當之後迅速去了安環部,去接受廠裡對這次“抗台”對最新指示。
廠子裡為什麽對這次台風這麽重視呢?
原來這次台風是幾十年以來最厲害的台風,據氣象部門預計台風來時可能伴有天文潮的到來,
為了抵禦這雙重災害,廠裡提前開會部署,把責任分配到人,把損失盡量降低到最低,所以這樣火急火燎的召集全體幹部會議。
楊建鑫開完會,回到了班上,馬上安排人員在車間門口開始堆積沙包,又抽出兩個員工,跟著他跑前跑後檢查那裡有安全隱患。
他們三個人把懸空走廊上的外掛的物體,都給卸下來,然後又叫來機修工用電焊把把不太安全的地方,重新加固,
到了晚上八點多,風力已經不再是涼風習習,而是狂風陣陣,而且伴著豆大的雨點,走廊裡也被吹的粉塵飛揚,伸手不見五指,
楊建鑫正愁著怎樣消除灰塵呢,廠裡又來了緊急通知:“馬上停止生產,迅速疏散員工,所有幹部和優秀員工留廠值班,”
工長讓每個班的男女職工都結伴而行,叮囑每個員工到了宿舍或者出租房之後,必須馬上給自己的班長發送一條消息,證明自己已經平安到達安全地帶。
楊建鑫不放心自己班上的十幾口子人,他手拿著手電筒,陪著這些人回到了宿舍,眼看著這些人都進了樓道,他才松了口氣,
接著他又回房子把雨衣雨鞋換上,然後再次下樓去車間值班。
在經過宿管辦公室的時候,其中一個女宿管問他:“帥哥,你多長時間回來,晚了我就要鎖上門了,不然門就要被風吹壞了。”
楊建鑫想想今天是倒班,要上十八個小時,所以就對女宿管說:“我可能到凌晨兩點多回來,怎啦,不是從來不鎖門的嘛,”
那個美女小徐伸出頭來對楊建鑫說:“特殊情況,不過晚上我在這裡值班,你回來時打我電話就行了,”
楊建鑫又轉身去記了小徐的電話號碼,這才冒雨去了廠裡。
楊建鑫一走,三個女人的那台戲又開演了,
一個女宿管說小徐:“今天不是我值班嗎,怎成你的班了?”
“啊哈姐呀,我忘記告訴你了,明天晚上我有事,今天咱兩換一下,明天晚上你值班。”
“你恐怕不是明天晚上有事,是今天晚上想有什麽事吧,”
“犯花癡了吧!”
“你……”
“小徐呀,他回來叫門就行了,你怎還給他把你的電話了,是不是想給他把這裡的門也打開吧?”說著用手指了指辦公室裡的臥室門。
“你胡說……嘻嘻……我不理你們了,”
“小徐呀,姐告訴你,晚上要是他來了你可要悠著點啊,別影響別人休息啊。”
“我做什麽了就影響別人了,”小徐嬌笑著問道。
“你哼哼的聲音呀,”這個女宿管說完就準備轉身逃跑,
誰知道小徐手快,一把拉住了她,摁在桌子上,嘴裡說著:“讓你在說我,在讓你說……”
手在她身上亂撓,直到撓的這個宿管笑的流著淚連聲求饒,小徐這才罷手。
這時候整個廠區都停電了,宿舍也停電了,一棟棟大樓立杵在漆黑的夜色裡,像一個個大集裝箱,直挺在那裡接受著暴風雨的洗禮。
外面狂風暴雨,宿舍裡面漆黑一片,那兩個女宿管也回了自己宿舍,小徐關好了門窗,躺在值班室裡,心裡惦記著某個帥哥,迷迷糊糊的睡著了。